江瞳如夢方醒,迅速扭頭向杜宇確認了日期和時間,隨後極爲抱歉地說:“不好意思,人來了麼?我這就回去。”
“他們這會剛到我家,正在檢查,你多久能到?”羅逸晨問。
“20分鐘。”江瞳說着,站起身,拽過桌上的包就朝外趕。
“啥情況?”杜宇看江瞳一系列行動,以爲是又有案子發生,下意識也起身跟上,追到門口時趕上了江瞳,卻只換來江瞳一句:“杜宇我回家一趟,你把昨晚看的資料收好也先回去吧,保持手機暢通。”
幸福來得太突然,本來杜宇都已經打定好爲事業奮鬥每個雙休節假,沒想到被一通不知哪位無名英雄打來的電話所拯救,着實是喜大普奔。江瞳、杜宇兩人就此分道。
作爲司法第一線工作者,只要是哪裡發生案子,就要拋下一切,隨時奔赴現場,這造成了每個司法人員長期對於對時間週期極度不敏感的後遺症。如果你問一個司法工作者手裡的有多少案件,對方肯定會非常快速而細節地把每個案件如數家珍地陳述出來,而當你問對方今天星期幾時,那就一定會大失所望了,因爲在他們心目中,每天都有可能是工作日。
因此,如果沒有羅逸晨的電話提醒,已經活成美國時間的江瞳,估計在市局資料室裡泡到第二個破曉,也不會意識到這一天就是星期六。
江瞳匆匆忙忙打車回家,一路小跑趕回住處樓層,一眼就看見羅逸晨正站屋子裡引導着維修人員,把一堆長短不一的廢棄鋼管拿出門外,同時在堆放廢鋼管的過道另一邊,還有一些嶄新的管道、零件備用,看樣子就等江瞳回來了。
“江醫生,你回來了。”羅逸晨看到江瞳,熱絡地打了聲招呼。
“嗯,這是?”江瞳看了看羅逸晨屋裡的情況,問。
“在換暖氣管道呢,檢修的人來了,我才知道,咱們這個小區的暖氣更新設備,所有的戶內管道都要換。剛好你到家,我屋子裡的管道也換完了。”羅逸晨說完,從他房間裡出來的兩個檢修人員已經站到了江瞳和羅逸晨之間。
“這是你家嗎?”一個個頭高出江瞳幾公分的檢修員指着江瞳身後的戶門,問,“查嗎?不查我們去樓下了。”
江瞳被問,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自覺投目去打量眼前兩名身着工服,身上臉上都有一層灰土的檢修工人,隨即猶疑地取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你家做過暖氣改造嗎?”還是那名維修人員,他問。
江瞳才搬來沒多久,平常能在家裡呆的時間也是屈指可數,自然無從回答,下意識回臉去看羅逸晨,羅逸晨剛好跟進,說:“改了幾個屋子,我可以帶你們看看。”完畢他轉眼看了一下站在家門當口的江瞳,詢問自己是否可以進去。
江瞳當然不會拒絕,論對房子的理解度,江瞳當然沒有羅逸晨有發言權,不懂就要懂得讓賢,所以作爲房屋使用人的她會,同時也只能默許羅逸晨進入她的私人空間。
羅逸晨帶着檢修人員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江瞳家,
第一和第二處被改造過的暖氣管道位置。
“洗手間裡和廚房這是改的比較大的兩處,還有一處在次臥,改的比較小。”羅逸晨介紹完,也領着檢修員停在了門頁緊閉的次臥的門前。
“方便讓檢修師傅們進去檢查一下嗎?”羅逸晨問。
江瞳先是沉默,而後才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房間門前,先用手扶住門把手,停頓了片刻才扭動解鎖,推開房門。
次臥門被打開,展示在羅逸晨和檢修工面前的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裡面有一張牀單和被子都嶄新無比的牀,和一個看上去反差較大的舊衣櫃。
檢修人員走進次臥,看過最後一處改造管道,就開始對整個房間的暖氣管道進行整體檢查,大體瞭解了各個房間裡暖氣管道的情況,就正式開始更換管道的工作了。派不上用場的江瞳和羅逸晨就站在客廳裡看着他們裡裡外外的忙碌。
“你家最近要來客人麼?”羅逸晨問。
“這是我爸的房間。”江瞳答。
“哦。”羅逸晨應聲,說,“伯父平時也跟你一樣忙吧?”
“還行吧。”
“其實我還是有個疑惑。”
“什麼?”
“伯母……還健在吧?”
“當然。”江瞳白了羅逸晨一眼。
“抱歉抱歉,每次聽你聊家裡人都只有父親不說母親,我還以爲……”羅逸晨笑臉抱歉。
江瞳斜眼睨了一下羅逸晨,問:“你是不是對我有點太關注了。”
“美女患者總是要格外關注點。”羅逸晨嬉皮笑臉,順話調侃道。
暖氣管道更換進行到快11點,屋子裡暖氣都被拆的光禿禿只剩暖氣散熱片,檢修人員就已雙雙不知所蹤。
江瞳見檢修人一去不復返,心裡嘀咕着什麼狀況,一直陪她“看場子”的羅逸晨就對她說:“師傅們估計這會去吃飯休息了,你別等了,估計不過一點半不會回來。對了,你還沒吃早餐吧?”
“你現在才問我吃沒吃早餐,是不是有點晚啊,羅大夫。”江瞳一臉嫌棄。
“是啊,我太沒眼力勁兒了。那爲了表達我對您這位高貴鄰居最誠摯的歉意,可以賞臉,讓我請您吃頓飯嗎?”羅逸晨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說。
“你這屬於上個世紀的泡妞手段啊。”江瞳好笑道。
“有誠意,不怕橋段老。”羅逸晨無所謂,保持着邀請的姿勢。
“如果選的地方不好吃,我可不會領你情。”江瞳說完,拿着鑰匙率先走出了家門。
“好嘞,我選地兒,您放心,包您好吃。”羅逸晨答應一聲,跨上兩步超過江瞳,“稍等我一小會,我先回去取個錢包、手機。”說完,快速跑去對面,打開自家門,取東西去了。
“嘿,什麼都沒帶算個什麼誠意。”江瞳嗔怪。
羅逸晨繼續抱歉,手腳麻利地躥進自己家門。江瞳搖了搖頭,原地候命,順便想回身先把自家門鎖好,就在轉回身的瞬間,她
眼角的餘光,忽而看到電梯間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人影,下意識定睛去看,發現原來是江爸回來了。
江瞳看江爸穿着制服,低着頭向自己走來,樣子看上去特別疲憊。
“爸,您回來了。”江瞳看見父親,心裡沒由來地泛起喜悅,說。
“嗯,你丁叔叔說他臨時有事走不開,計劃推遲了。”江爸說話的語氣聽上去有氣無力。
“您今天出現場了麼?怎麼這麼累。”江瞳關切。
“沒出現場,昨晚沒怎麼睡。”江爸說着已經走到家門前,他停下來,看了眼側立在家門外的江瞳,說,“你在這兒做什麼呢?”
“我跟對面的代理房東約了出去吃飯,您去嗎?”江瞳說。
“不去了,你們年輕人吃吧,我回去躺會。”江爸真的很累,一手扶着後腰,弓着身子,推開房門進家。
“那我給您帶回來,您想吃什麼?”江瞳追問。
“別帶了,不太想吃,等我睡醒餓了自己出去吃吧,你別替我操心了。”江爸說着人已經去了裡屋,江瞳還想追進門去,再關心幾句,就聽身後傳來有人叫她的聲音。
“江瞳。”江瞳聞聲回頭,羅逸晨已準備就緒,在她對面衝他打了個出發的手勢,說,“我已經OK了。”
“哦。”江瞳答應,頗有猶豫地拽上家門,隨後又推了一下,確認是否鎖緊,期間,羅逸晨站在對面靜靜地看着她的一切行動。
“走吧。”江瞳說着邁步走向電梯。
“剛纔我回家拿東西的時候你在跟誰說話呢?”走在路上,羅逸晨問江瞳說。
“嗯?”江瞳關心着父親,心事重重,忽然被問,反應片刻纔對上思路,說,“哦,我爸回來了。”
“怎麼沒叫伯父一起來?”羅逸晨若有所思,說。
“他不想吃,回屋睡了。”江瞳迴應,說完,過了一會,沒聽到羅逸晨接下的話音,於是扭頭去看對方,也就是這一扭頭,她發現了羅逸晨正用一種無法言喻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麼了?”江瞳茫然。
“我在想你會不會是……”羅逸晨眯着雙眼作思考狀,語調也拖得很長,一套表現讓江瞳瞬間覺得心裡特別沒底,不自覺屏住呼吸,等聽他的後話,“高熱量食品愛好者?”
“哈?”江瞳莫名其妙。
“咱們快到了,私房披薩能吃嗎?”羅逸晨指了指前方一個特別不起眼的門臉,說。
走到私房披薩的店門前,羅逸晨走快兩步爲江瞳打開店門,江瞳走進店內,發現店內真是別有一番天地,跟樸素無華的外表相比,它的內裡考究雅緻。然而,相比於眼前看到的室內美景,給江瞳印象最深的,還是羅逸晨給她的感覺,這個心理醫生的所有行徑,真是令她越來越匪夷所思。
“羅先生,您來啦。”店裡一名侍應走上前來接待。
暫時還沒到客流量最大的時間,店裡的食客坐得稀稀拉拉,侍應引着羅逸晨和江瞳上了二層,入座一處靠窗的隔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