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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逸在屋子裡窩了兩天還是沒想通。外頭孃親請了工匠在修葺園子,已經在準備成親的事宜了。畢竟雖然是皇上賜婚,可都是京城的重臣,納采、請期該有的步驟一個都不能少。

袁逸被吵得靜不下心來,索性就出了去。在外頭溜達了一圈,卻不知道該去了哪,瑄王那絕對不能去,他們一窩子的人總是聯合起來欺負自己,要自己稍微有個不樂意的,岳陽肯定會撕了自己。北苑也不去,玄風那傢伙肯定會笑話了自己。想了半天,去了將軍府找馬皓。馬皓肯定不會誆自己。

馬皓在他的別院裡耍着劍,袁逸坐在石凳上撐着腦袋,把幾個杯子裡的水倒來倒去,時不時的還哀聲嘆氣。

“唉”,又是一聲嘆息。

馬皓狠狠的詛咒了這會在瑄王府的那幾個機會,有沒有天理,把這禍害給折騰到他這裡來了。

“唉。。。”

馬皓要瘋了,收了劍,不練了,他怕他再練下去,會忍不住一劍劈了他。

坐下,想喝口水,可眼前這七零八落的杯子,這水還能喝嗎。喚了丫鬟再泡了一碗茶。

“馬皓,我要成親了。”袁逸撐着頭,喃喃的與他說了。

馬皓接過丫鬟敬上的茶,揮了手示意她下去,抿了一口,沒好氣的道,“我不聾,現在全京城都在說這事,說你小子祖上積德,能娶了岳家大小姐是修了八輩子的福。”

袁逸癟癟嘴,不理會他話裡的陰陽怪氣,“可是我不喜歡她。”

“哼”,馬皓冷哼,“袁逸,你腦子沒問題吧,這事擱誰身上都要笑醒了,你還不樂意,嶽婉,她哪裡不好?”

“她哪都好”,袁逸說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可是,可是我喜歡的是若兮啊。”

馬皓無語,“她喜歡的是凌瑄。”

“我知道啊,那是她的事,跟我喜歡她不衝突啊。”

馬皓翻了個白眼,“我以爲魏思是這世上最偉大的男人,我發現我錯了,你纔是。”

袁逸皺眉聽不懂他這話,“你在說什麼啊?”

馬皓覺着自己要被這個禍害給氣瘋了,想了想,再問,“袁逸,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就是喜歡啊。”他很理所當然的說了,愛就是喜歡啊。

喜歡?馬皓有些哭笑不得,他算知道了這呆子十幾年了完全沒搞懂他自己的感情,“我換個方式跟你說吧,你說你喜歡沈若兮,可她愛的是凌瑄,她會嫁給凌瑄,你會難過嗎?”

“不會”,袁逸搖了搖頭。

“爲什麼?”

袁逸奇怪的望着他,不解,“這有什麼爲什麼的,他們相愛就應該在一起啊。”

“那你呢?”

“我喜歡她啊,魏思也說了,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啊。”

“魏思?”馬皓無奈的搖了搖頭,望着目光炯炯的他,覺着自己應該好好開解了他,“魏思那叫成全,他喜歡嶽婉,可是嶽婉選擇了你,他放手了,可是他會難過,他那是叫成全。而你,你雖然喜歡沈若兮,可是你卻希望她跟凌瑄會在一起。”

馬皓想他或許應該舉個例子,那樣袁逸會更容易理解了些,“你那種喜歡就跟岳陽對若兮的那種喜歡是一樣的。”

“什麼”,袁逸猛得站了起來,“你說岳陽也喜歡若兮,你怎麼知道的,難怪他老是要針對我了。”

馬皓緊了緊拳頭,“好吧,我錯了,我重舉個例子,就像是沈若琦對她的那種喜歡一樣。”

袁逸皺眉,“喜歡誰?若兮嗎?他是若兮的哥哥。”

馬皓極力隱忍住想要掐死他的衝動,他今天讓他進門絕對是個重大的錯誤。

“馬皓,你怎麼了?”袁逸見他表情有些扭曲,復坐下關切的問道,“你哪不舒服嗎?”

“我看見你就不舒服。”馬皓咬牙切齒的悶哼了一句。

“啊?”

“袁逸,大門在那邊,你如果還有什麼搞不清的去問嶽婉,或者岳陽,實在不行,沈若琦也行?”,他覺着他要在把這禍害留這,他會瘋掉的。那幫人惹出來的事,憑什麼要把他折騰瘋了。

袁逸努了努嘴,知道他是煩了自己了,也不生氣,也沒走,半天才問了,“馬皓,你喜歡墨秋嗎,是哪種喜歡?”

馬皓一愣,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也不知他問這做什麼,可想到那丫頭,有些痛楚襲上心頭,“喜歡,那種知道她要嫁人就會瘋掉的喜歡。”

“那你爲什麼不娶她。”

馬皓淡淡一笑,袁逸是那種很簡單的人,簡單到認爲相愛就應該相守的人,這份簡單的單純是他們這種人沒有的,所以他理解嶽婉爲什麼會選擇他,也理解那幫心高氣傲的人爲什麼會獨獨待他如手足。深呼吸,“將軍府不適合她,而我也有我的責任。”

袁逸站了起來,“馬皓,有什麼責任比自己喜歡的人還重要呢。我喜歡若兮,知道她跟瑄王在一起會開心,所以我就希望她能夠嫁給瑄王。你喜歡墨秋,也知道她跟你在一起纔會真正開心,爲什麼不希望她開開心心的呢。我走了。”說着就走了。

馬皓笑,誰說他傻了,傻的人到底是他,還是他們這些自喻爲是聰明的人。

之後幾天,袁逸沒有再折騰了,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妥協了。那日馬皓的話點醒了他,他也有他的責任。他也要維護他的家族,事情已經如此了,他不能因爲自己的不願,就抗了旨,連累了父親。還有嶽婉,無關喜歡與否,他不喜歡因爲自己,她受人流言蜚語。

還沒到五月,若兮就與凌瑤去了避暑山莊,當然墨秋也跟着。臨行前,在相府住了幾日,沈易是極不願意她去了的,可拗不過她,只好依了。

至於若琦,若兮知道他很不高興,只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出發前的那一晚,“沈若兮,你究竟可以退到哪一步?”他突兀的仍下這句話就離開了,直到第二日她出發都不曾在露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