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陽懷中抱着鳳言顫抖的身體.飛身躍上了屋脊.剛要帶着鳳言離開.只見眼前幾道黑影滑過.劍光閃閃.自己已經被人圍了起來.
一身銀袍加身.驍王手執寶劍.長髮飄飄、英姿颯颯.
“雲將軍.沒想到你也來趟這渾水.”雲冉陽的出現.的確令驍王大感意外.
就連同院子裡的雲墨軒.也是驍王沒有預料到的人物.卻被他的並蒂靈芝引了出來.
而他真正等待的那隻狐狸.至今都沒有露面呢.
一雙燃着怒火的眸子.無意間瞟了一眼被雲冉陽抱在懷中的鳳言.只見她面色鐵青.脣片慘白.滿頭的烏髮被汗水浸透.一綹一綹的貼在臉頰上.
她...這是怎麼了.驍王壓下滿腔的怒火.微微蹙緊了眉頭.
“哼.驍王.被人欺騙的滋味兒不好受吧.”想到了鳳言接近驍王是爲了盜取並蒂靈芝.雲冉陽的心頭就有說不出的痛快來.
而剛剛.鳳言爲了自己甘願捨出一條命.也不想被雲墨軒利用.
這說明了什麼.當然.說明了自己在鳳言心目中.要比驍王的分量重多了.
無形之中.雲冉陽感覺自己就好像一位真正的勝利者.而面前這位宿敵驍王.已經被他打敗了.
全身的疼痛使得鳳言顧不上那麼許多.緊咬貝齒.強忍着劇痛的陣陣侵襲.卻聽到雲冉陽如此挑釁的一番話.頓時令鳳言心底升起一陣的無奈.
望了一眼驍王臉上的殺氣騰騰.鳳言暗道:雲將軍.您嫌我不夠慘是嗎.還要火上澆油.
就在兩人對峙着.雲墨軒的人馬也跟了上來.將這片屋脊擠得滿滿堂堂.
“並蒂靈芝本世子是要定了.雲冉陽.即便你帶走了她.她也活不成.天亮之前.她將被毒蟲蝕骨而死.不如現在交出並蒂靈芝來.興許本世子發發善心.將解藥給了她.”
雲墨軒說得不緊不慢.語氣中帶着必勝的把握.因爲鳳言所中的毒.除了他誰也解不了.
原來如此.聽完雲墨軒的一番話後.驍王這才明白鳳言爲何如此模樣兒了.心頭除了被鳳言欺騙而產生的怒火外.又泛起了楚楚的疼.
蝕骨而死.那將會有多疼.再次擡眸望向鳳言那張由於痛苦而變得扭曲的臉.眼神中已夾雜着隱隱的憂色.
“給我上.不管死活.都要將那女子留下.”雲墨軒狠狠的咬着牙.朝着手下下達着命令.
霎時.雲冉陽便被源源不斷的黑衣女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擡眼望着雲冉陽忙碌的身影兒.一隻手緊攬着鳳言.另一隻手揮舞着鳳鳴劍.因爲要顧忌着鳳言.即便有鳳鳴劍在手.雲冉陽也應付得比較吃力.
如今離天亮恐怕不遠了.這麼耽擱下去.鳳言體內的毒就要發作了.
當陸秉笙拿着先太子的玉蟬出現時.驍王就懷疑他是先太子的兒子了.將並蒂靈芝拿出來.也是爲了吊着他的胃口.好令他早日露出馬腳來.
如今.還沒將先太子引出來呢.卻要搭上鳳言的一條命.
驍王的心頭異常的混亂.一方面他痛恨着鳳言的欺騙與背叛.另一方面.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
不知道從何時起.鳳言已經佔據他的整顆心了.
經過了強烈的心理鬥爭.驍王最後做出了決定.朝着手下一揮手.道了一句:“護着雲冉陽離開.”
驍王手下的侍衛加入了戰鬥.扼制住了雲墨軒黑衣軍團的攻勢.雲冉陽有些意外的望了一眼驍王.只見他揮舞着手中的寶劍.不斷擊退黑衣人.並且朝着他的方向過來.
“並蒂靈芝在鳳言身上.那丸藥可以解百毒.十日內便能融入她的身體.這十日你要竭盡所能的護她周全.”來到雲冉陽的身邊.驍王與他背靠背並肩作戰.壓低了聲音仔細叮囑着.
十日後.鳳言完全吸收並蒂靈芝後.那並蒂靈芝的藥效便會與她的身體真正融合.
但是.如果這十日間.在並蒂靈芝與她身體融合之前.鳳言是十分危險的.
因爲.鳳言就會成爲一名藥人.她體內的血液可以醫治百病.那些喪心病狂的病人.如同雲墨軒與陸秉笙之流.就會想盡辦法吸乾她的血.
這無形中.又爲鳳言帶去了極大的危險.
這也是爲何.人們都不敢輕易去嘗試並蒂靈芝.正是因爲這層關係.
而如今.即便是會給鳳言帶來危險.驍王也不得不思索着這個辦法了.因爲.東方已經泛出了魚肚白.天馬上要亮了.
雲冉陽萬分感激的望了一眼驍王.懷中的鳳言已經處於輕度昏迷狀態.臉色轉成了豬肝紫.一眼望去十分嚇人.
“我會的.放心好了.”雲冉陽像是立誓一般的保證着.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與驍王能有並肩作戰的一天.
“快走.”驍王加劇了手上的攻勢.爲雲冉陽開出一條血路來.
“嗯.後會有期.”雲冉陽朝着驍王輕點着頭.抱緊鳳言一個轉身.朝着東方的一抹浮雲奔去了.
“寶貝兒.你要好起來.”望着雲冉陽離去的身影兒.輕嘆一聲.驍王揮動手中寶劍繼續參與戰鬥.
由於驍王人馬的牽制.雲墨軒的黑衣軍團沒再追過來.雲冉陽帶着鳳言朝着鎮北而去.
跑着跑着.總覺得身後有人影兒跟隨.雲冉陽微眯了一下眼.虛晃了兩下身影兒.藏在暗處觀察着.
不一會兒功夫.一個女子追了過來.立在雲冉陽方纔的位置四下查看着.臉上掛滿了焦急.
沒想到還是被人跟蹤了.雲冉陽握緊手中的鳳鳴劍.就要上前結束那名女子的性命.
就在此時.他的手被鳳言抓住了.
雲冉陽低下頭來看着懷中的女子.整張臉都已經腫起來.暗紅中泛着青紫色.樣子看起來十分駭人.
而此時.她卻睜着一雙泛起紅絲的眼眸.眼眶中已淌出帶着鮮血的淚.嘴角兒也有暗紅色的血流出.依舊強打着精神開了口.
“藥...藥在我的...頭巾...裡.交給...交給...她.不要...傷害...她...”只斷斷續續的道出這麼一句.鳳言再也忍受不住全身蝕骨的疼痛.猛的吐了一口血再也沒有聲音了.
“鳳言...鳳言...別嚇我...”雲冉陽慌亂的抱緊了她.心頭的恐懼驀然升起.輕喚了幾聲不見她迴應.顫抖着伸出手指.移到鳳言的鼻下.只感覺氣息羸弱得像遊絲一般.
那丸藥在她的頭巾裡.鳳言方纔似乎是這樣兒說的.
她讓他將藥交給面前這個女子嗎.還不能傷害她.難道那女子與鳳言認識.
管不了那麼多了.救人要緊.
雲冉陽的整顆心都在緊張的疾跳着.手上也越發的不靈活.終於解開了鳳言的頭巾.將藏在她髮髻中的那丸藥翻了出來.
這丸藥我不會交給任何人.它只能是你的.你不許死.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死.
雲冉陽伸手掰開鳳言的嘴.將這丸藥往她嘴裡順.可是.鳳言僅存的意識抗拒着.因爲這丸藥她要留給方華倦.她不可以吃.
鳳言以自己的舌頭頂着.不讓藥丸進入口中.這個動作真是氣得雲冉陽五內俱焚.
這個傻女人.你這是不要命了嗎.爲了那個該死的男人.你真將自己豁出去了嗎.
說不出心頭是個什麼感覺.更像被一把鋒利的刀刺着.不僅疼還帶着燃燃怒火.真想就此不管不顧.讓她自生自滅算了.
可是.他還是放不下她.即便她癡傻得令人惱火.他也不能不管她.
終於.雲冉陽將並蒂靈芝放入自己口中.低下頭來銜住鳳言那掛着血的脣.以舌尖兒頂開她閉緊的牙關.將那丸藥送入她的口中.
感覺到她小舌頭的抵抗.雲冉陽用自己的舌頭奮力壓制.最終.鳳言無法與他抗衡.喉頭一收縮.那個藥丸便滑了下去.
不知是怎樣的感覺.鳳言滑落了兩行帶着血的淚.她失望着方華倦不能得以痊癒.又欣喜着有人視自己的生命.比這丸藥更重要.
她全身都已經腫脹.泛起了可怕的青紫.此時的她不僅醜陋.並且驚人的可怕.
雲冉陽卻視她如珍寶.並不嫌棄她瀕臨死亡的醜陋.依舊抱着她.擁吻着她.
鳳言伸出一雙沉重的臂.環上了雲冉陽的脖子.無比貪戀的吸允着他口中的味道.
那味道如此熟悉.令她倍感安穩.更令她控制不住的沉淪.
逐漸地.雲冉陽放開她的脣.望着懷中沉睡過去的女人.臉上露出一抹好似驕陽般和煦的笑.
“鳳言.你會沒事兒的.”他將她擁緊.一顆慌亂不已的心這才稍稍安穩.
眼看着跟蹤他的那名女子離開了.雲冉陽這才現身而出.繼續朝着鎮北的方向走.沒走出多遠回頭一看.又見到方纔那個女子跟了上來.
“小姐...她怎麼樣.”夕趣看到前頭的男人發現了自己.焦急的開口詢問着.
“小姐.”雲冉陽疑惑的挑眉輕問.
“奴婢夕趣.是二小姐的丫鬟.昨日才與小姐相認的.請大人不要丟下奴婢.不然那羣人會殺了奴婢的.”夕趣面上掛滿了淚痕.悽苦悲慘的懇請着雲冉陽將她一起帶走.
雲冉陽蹙緊眉頭.以他處事謹慎的習慣是不會帶着這個叫夕趣的丫頭的.可是方纔鳳言說.要將那丸藥交給她.並且求他不能傷害這個丫頭.
看似鳳言十分在意這丫頭的安危.
如今.這丫頭又稱自己是鳳言的丫鬟.而他要是對她不管不顧.這夕趣丫頭真有可能被雲墨軒殺了的.
“隨我走吧.”糾結了半晌.雲冉陽最終同意收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