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簇摸了摸腦袋,正欲離開,忽聞花團衝着兩人喊道:“錦簇、順財,你們在這呀,廚房正問晚上該準備哪些水果呢。”
“花團,你可不能再叫順財了,得叫順財公公。”錦簇打趣道。
“什麼?”花團不解。
錦簇正想將青桑提拔順財之事說與花團聽,就聞順財急斥道:“錦簇,剛提醒你呢!”這提拔做主事的事畢竟還沒稟了王爺,只是娘娘這樣一提,現在就到處宣揚,免不了會落人口舌,所以順財纔會急忙制止錦簇。
錦簇一愣,隨即改口道:“沒什麼,我去幹活了。”說完撒開腳丫跑了。
花團狐疑地瞧了瞧順財。
順財尷尬笑笑,說道:“錦簇總是這樣愛玩,我們快去幹活吧。”花團見狀,也不再多問,兩人便也去了廚房。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間,這棠豐如約而至,準時在晚膳時間出現了。
青桑規規矩矩地給他行了禮,又規規矩矩地坐在他一旁,他問什麼就答什麼,面無表情,惜字如金。
棠豐對青桑這種態度早有準備,倒也不氣不惱。見她不多說話,便自顧品嚐起食物來。
吃了幾個菜後,棠豐問:“桑兒覺得這綴霞宮的廚房做得菜可合胃口?這廚子是本王特地從京城請來的。”
青桑淡淡說道:“多謝王爺厚愛,既是京城請來的,自然是做慣了那裡的口味,妾怎會覺得不合胃口。”
棠豐瞧了瞧青桑那無驚無喜的臉,忽然夾起一小塊魚肚肉,遞到青桑嘴邊,柔聲說道:“桑兒嚐嚐這清蒸魚,本王覺得味道不錯。”
棠豐這一親暱的舉動徹底嚇到了青桑。她下意識地往後一仰,險些跌下椅子去。幸好棠豐伸手攬住了她的腰,纔沒出了洋相。只是這邊是躲過摔倒的慘相,那邊卻躲不開棠豐餵過來的魚肉了。棠豐一手摟着青桑的腰,一手便將魚肉塞進了青桑的口中。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棠豐笑眯眯地問道,一手放下了筷子。摟着青桑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
青桑漲紅了臉,一時說不出話來,棠豐見狀。笑得更歡了,只聽他說道:“桑兒要嚐嚐那紅燜雞嗎?這可是息國的名菜,味道有些濃。不知道桑兒會不會喜歡?”邊說邊伸筷子夾了一塊過來,眼看着就要餵給青桑吃。
青桑窘迫極了,伸手推開棠豐的筷子,誰想太過用力,筷子上的雞肉直接掉到了地上。
在場伺候的草香、順財、順德皆是一驚。心想着這王爺怕是要發火了。
青桑又氣又羞。又不好當衆發作,見自己將棠豐餵給她的菜推到了地上,便靜等着棠豐發作。
誰想棠豐竟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桑兒何必害羞,順德是我的貼身奴才,這裡沒有外人。”
三個奴才一聽。慌忙跪下道:“都是奴才/奴婢的錯。”
棠豐揮揮手說道:“起來吧,你們先退下,側妃不習慣你們伺候。就由本王好好和側妃品嚐品嚐這滿桌子的佳餚吧。”
順德、順財聽了,自是如釋重負,想着趕緊出去。順德服侍棠豐也有些時候了,從未見王爺如此隨性過,他和正妃、夫人共同進食時都是正正經經的。何曾見過今天這般模樣了。可見這側妃在王爺心中還真是不一般。
草香偷偷擡眼看了看青桑,她不知道單獨留下小姐和王爺到底好不好。但是不管好或不好。她不都得退下嗎?暗歎口氣,草香也領命準備退下。
“等一下!”青桑忽然開口。
“怎麼了?桑兒?”棠豐側臉看着青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青桑瞥了他一眼,忽然起身,掙脫棠豐摟着她的手,屈膝行禮道:“妾有一事相求,望王爺準了。”
“哦?是何事?”棠豐垂下剛剛摟着青桑腰肢的手,心裡忽然有了一絲小小的失落。
“妾想請王爺提升順財爲綴霞宮的主事。”青桑懇請道。
話語一落,跪在地上的順財心中瞬間填滿了感動,沒想到主子竟如此在心自己的事,這麼快就與王爺提了。他還想着這事大概得等一些時候呢。
“順財,是他嗎?”棠豐指了指跪在地上,伏着身子低着頭的順財。
“正是奴才。”順財很是緊張,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準呢,畢竟自己的年紀和資歷都不夠呢。
“徐森還在浣蓮閣?”棠豐問,聲音裡帶了些冷厲。
順財越發緊張,額上漸漸冒了細汗。他擔心王爺不會誤以爲他趁着師傅還沒來,想法子討了側妃娘娘歡心,趁機上位吧。若是王爺這樣想,那自己可就沒好果子吃了。
順財沒有說話,順德趕緊回道:“柔夫人稱院裡還有些事需要森公公再打點打點,所以又留了森公公一日。”
“荒唐!”棠豐慍怒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徐森呆在浣蓮閣吧!即刻起,順財,你就是綴霞宮的主事了,你可要好好服侍側妃,別辜負了她對你的擡愛。”
順財從驚恐變爲驚喜,夢想頃刻間就變成了現實,喜得他連連叩頭謝過棠豐和青桑。
“桑兒,快坐下,這等小事,以後只要差人告知本王即可,何需行此大禮。”棠豐牽過青桑的手,拉着她在身邊坐下,極其溫柔地說道。
青桑實在摸不透這棠豐到底唱的是哪一齣,昨晚她鬧得如此過分,原以爲棠豐就此會不再搭理她,誰想今日棠豐會如此體貼溫柔,這讓青桑看不透了。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棠豐命道。
三個奴才趕緊退下。
當只剩得青桑和棠豐兩人時,青桑開始感到緊張和害怕。
對青桑而言,自從經過昨晚後,她就知道棠豐對她而言,是極具侵略性的。看着坎坷不安,不停揉搓着雙手的青桑,棠豐有些得意地笑了。他就是要這種效果。
“桑兒,來,喝杯酒吧。”棠豐舉起杯子,笑意濃濃地盯着青桑。
青桑睜着雙大眼睛,怪異地看着棠豐,然後鼓起勇氣問道:“現在已經沒人了,王爺已無需演戲。”
棠豐呵呵笑了兩聲,收回杯子,一飲而盡,然後說道:“這酒甜而不烈,適合桑兒喝。”
頓了頓,又說道:“桑兒覺得本王是在演戲?”
青桑低聲說道:“難道不是嗎?”
棠豐取過酒壺,自顧自滿上,然後說道:“你我本就有共生死的交情,本王自是要對你好的。”
青桑微愣,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棠豐說得對,他們確實有過生死與共的交情。在北戎摔下懸崖的那些日子,任誰都不會忘記吧。
“當初的王爺似乎不是這樣的。”青桑低聲呢喃道。
棠豐微微側臉,看了看青桑,問道:“有什麼不同嗎?”
青桑嘆氣道:“當然不同。環境不同,立場不同,身份不同,所以感覺自然就不同了。”
棠豐再次舉杯喝下酒,幽幽說道:“那又如何,現在你是我的側妃,我們的關係更進了一層,這樣不是更親近些嗎?”
說完,棠豐靠近青桑,帶着一絲甜酒的氣息和玉蘭花的香氣。
青桑微微皺眉,說道:“王爺是從王妃那過來嗎?”
棠豐一愣,問道:“正是,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着王妃娘娘那用的香料味。”青桑道。
“你鼻子可真靈,你只是今早去過王妃那,這香氣你就記住了。”棠豐離了青桑一些,面無表情地說道。
青桑笑了笑,道:“原先家中也種了幾棵玉蘭樹,每當玉蘭花開時,大娘就喜摘了制香,所以對這氣味熟悉些。”
“是這樣。”棠豐忽然閉上雙目,鎖緊了眉頭,似是憶起了什麼往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棠豐對青桑說道:“陪本王喝一杯吧。”
青桑低頭輕語:“妾不會喝酒。”
棠豐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快,但他努力壓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吃菜吧!”
之後,兩人只是靜靜地吃着飯菜,棠豐也沒對青桑再有過於親暱的舉動。
吃完飯,草香、淺兒、順財、順德等人進來伺候,棠豐看了淺兒一眼,問道:“你是衡家的?”
端着帕子的淺兒一驚,連忙回道:“回王爺的話,奴婢是赫將軍府邸家衛衡家子弟。”
棠豐漱了口,洗淨了手,將帕子扔回到托盤裡,冷聲說道:“據我所知這衡家以正直磊落立世,不知何時也會使那下三濫的手段了。”
淺兒聞言,知息王指的是昨晚給他下藥的事,原本的坎坷忽而就化作了無畏。對於他們衡家子弟來說,生死早就置之於外,只是家族的榮譽是不容玷污的。
淺兒直直跪下,說道:“奴婢深知罪該萬死,願憑王爺處置,只是奴婢所做之事與衡家毫無關係,請王爺不要誤會了衡家。”
棠豐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等下去,獨留下了青桑、淺兒。
“桑兒,這淺兒畢竟是你帶來的,你覺得該如何處置呢?”棠豐將手背在身後,一臉探究地瞧着青桑,臉上帶着似有似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