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西院熱熱鬧鬧的景象,青桑心中歡喜,一時有了興致,便命草香去喚了瑪喜、常安、關舟一同過來,並吩咐將晚飯置於這西院。
想了想,又說道:“將次加也叫來吧,昨個在狼神谷,他也是忠心。”
夜晚,衆人擺了兩桌,巧綠、小蘭、次加、關舟等人還是有些侷促,覺着和公主一同吃飯是越矩,直到青桑面露不悅了,才放開吃喝起來。
府裡銀兩不多,因而飯菜做得極爲簡單,但氣氛卻不錯。青桑毫無公主的架子,讓衆人很是感動。
吃到一半,青桑擔心符熙餓了,便令關舟端些飯菜回去。
過了一會,關舟回來,青桑問:“駙馬都吃了?”
關舟回道:“吃得不多,湯都喝了。”
青桑點點頭,對瑪喜道:“吩咐廚房備些小點心,若駙馬餓了,晚點再吃些。”
瑪喜笑盈盈地領命而去。
同衆人吃過晚飯,青桑又叮囑常安別忘了明天準時啓程去交貨,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道:“常安,我那還有未繡完的,晚些你過來取。”
常安垂首稱好。
回到房間,符熙似乎已經入睡,青桑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取出繡品繼續繡了起來。不一會,一隻黑黃相間的小貓就在帕子上栩栩如生地呈現出來。青桑舉起繡框映着燭火細細看了,因時間匆忙,佈局上還有些欠缺,但小貓還是繡得不錯。滿意地笑了笑,青桑將繡品從繡框上取下,打開房門交予草香,讓她轉交常安。
之後,便梳洗了早早上了牀。
這古代晚上的娛樂實在是少,睡不着時還真不知該做些什麼。
聽了青桑在牀上翻轉的聲音。符熙忽然問道:“你睡不着?”
青桑忽聞黑暗中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才發現符熙醒着,便說道:“你應該多睡會,好好養着身體。”
“呵呵,我壯着呢!”符熙道。
青桑忍不住發出“切”的聲音。
“你不信?”符熙問。
“信,信,好好睡吧,駙馬爺。”青桑嬌聲說道。
“好吧,好吧。我見你輾轉難眠,纔好意想陪你說說話,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罷了。”符熙賭氣道。
“咯咯咯……”青桑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晚上,她的心情不錯,符熙帶給她的糾結雖未能消散,但卻漸少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
“是你睡不着想撈我說話吧?”青桑故意氣他。
“恩?哼。好心沒好報。”符熙嘴硬道,心裡卻還是希望青桑多與他說些什麼。
“我記得你對我說堰族的草原很美。”青桑說道。
“恩,是的。待我傷好後,就帶你去。”符熙立刻來了精神。
“可惜我不能遠行,更騎不了馬。”青桑道。
“孩子情況怎樣了?”符熙問。自知青桑懷有身孕後,符熙便有意迴避這個事實。沒有關心過這個孩子的情況,但他也知道,他若真心想和青桑在一起。孩子是迴避不了的。
“褚太醫說情況漸漸穩定了。”青桑說着,摸了摸小腹,希望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那就好。等我好了,想辦法去打些野味來,到多賽城換些錢給你買些補身子的東西。”符熙道。
“好。”青桑也將準備刺繡賺錢的事同符熙說了。
符熙長嘆一聲。沒有言語,對他來說。要女眷貼補家用是很丟臉的一件事,可是現在的情況的確是需要大家同舟共濟。
青桑知道他的心思,這時代男人爲尊,要女人賺錢一同養家也是傷自尊的事,也就不再提。
靜靜地沉浸在黑暗中,青桑的眼皮子越來越重,慢慢地就見周公去了。
聽着青桑平穩的呼吸聲,符熙心滿意足地笑了。
次日,常安便出發去多賽城將青桑、青璧、小蘭、巧綠繡的布品交貨。符熙身體底子不錯,也能起牀了。
早飯過後,就見軋魯過來傳話,說火茸讓他們過府一敘。
剛開始,青桑、符熙還有些忐忑不安,但去了火茸王府,發現也只是問了狼神谷的事,符熙便照青桑對大妃古麗阿伊所說的同火茸說了。
火茸似乎並未懷疑,只說午時一同用餐,要哈克哈當面給符熙致歉。
青桑注意到了,火茸只說讓哈克哈給符熙道歉,並未提到巧綠和自己,可見在火茸心裡對玄朝人的蔑視。特別是知道將慘死的宮女、太監們喂狼後,那份恨意就更甚了。
由於離午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哈克哈便要符熙一同去練兵場看士兵們練習,而青桑本想先行回府的,卻被佟兠扯着袖子留在了火茸府。
青桑雖恨枷洛,但佟兠畢竟是個孩子,對與一個孩子她終是狠不下心。
佟兠要她留下,是想求她教她認玄朝文字。
坐在院子當中,青桑一個字一個字認真教着,佟兠也認認真真地學。
一頁學完後,佟兠說要去取些點心,便跐溜跑了。
青桑寵溺笑笑,想起了弟弟擎宇,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拿起桌子上另一本書,隨手翻閱,本是打發時間,看着看着,便越看越覺得有些奇怪,這本書似乎講得是兵法陣式。
陣錄?青桑的腦海裡冒出了這個書名。難道這就是杜小薇默寫出來的《陣錄》,再一字一句細看,青桑越看越覺心驚。這娟秀的筆跡確實像是女性的筆跡,而講的兵法陣式,青桑雖然不是很完全明白,卻也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哎呦”一聲稚嫩的慘叫在身後響起,回頭一看,就見佟兠捂着手腕,地上掉落着一把匕首。
“你……”青桑皺了皺眉,一時沒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個壞女人,我要替母親出這個惡氣。”佟兠惡狠狠地瞪着青桑,吼道。
青桑終於有些明白,佟兠想要行刺她。但看着他捂着手,定是有人發現打傷佟兠的手腕,使得匕首落地。那,這救她的人是誰呢?
“佟兠,你的母親在你心裡重要嗎?”青桑問。
“當然!”佟兠堅定說道。
“那就懇請父王去看看她吧。”青桑道,“她一定很想你。”
佟兠愣了愣。
“她一個人一定很辛苦,也很想你,你去看她,她纔會覺得開心。”青桑同枷洛確實是水火不容,但摒除階級立場,青桑還是同情枷洛的骨肉分離,有哪個母親願意同自己的骨肉分開呢。
佟兠尖銳叫道:“不要你好心,我母親如此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和大妃害的。”然,說完後卻側過臉去,兩行熱淚順頰而下,他當然想念自己的母親,只是父親不讓他去看望。青桑此語倒無意中戳中了他的痛處。
青桑看着眼前的孩子,知他年幼的心裡已滿是傷痕。身爲皇家的子嗣,會失去太多的東西。
棠珣,不知你在和六皇子的鬥爭中有沒有取勝。青桑仰望天空,思緒隨風而去。
佟兠掉了會眼淚,捂着手腕轉身走了。
青桑上前拾起匕首,朝着空氣郎朗說道:“多謝救命之恩,不知恩公是否能現身一見呢?”
好一會兒,院子裡只有自然萬物的奇聲怪響,未見有人現身。
青桑苦笑,想來是不願現身相見了。
轉身正要離去,卻見身後站着一個瘦高的人。
嚇得退後一步,再定睛一看,此人黑衣黑褲裹身,身材精瘦卻不纖弱,個子很高,按現代的計量方法,應該有一米八五以上。
“是您救了我?”青桑問。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盯着青桑看了一會,忽而抱拳作揖,對青桑行禮道:“隱衛翼參見公主!”
“翼?”青桑覺得耳熟,垂眸想了會,問道:“你是慶王殿下身邊的隱衛?”
“正是。”翼說道。
青桑忽然耳根一熱。這翼正是那日她與棠珣被人下藥交*合那次出現的隱衛。雖沒見着人,但還是聽見棠珣喚他的名字,所以這會子想起來,覺着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種場合,是容易讓人多想的。
“那次在荒野,救我的人也是你?”青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覺着體型也酷似,便揣測翼就是草香受傷那次救自己於刺客手中的黑衣人。
“恩,是的。”翼的回答倒是簡潔明瞭。
“謝謝。”青桑道。
翼的眼中飛快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說道:“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青桑笑了笑,問道:“你爲何會一直跟着我?”
“慶王殿下的吩咐。和親之路兇險,慶王要我保證公主安全。”翼說道。
青桑心裡滿是感動,棠珣安排了褚連瑜和翼在她身邊,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生命上都有了保障。只是這隱衛對他也一定是極爲重要的,給了她,他又如何確保自己的安全呢?其實他的處境也是危險艱難。
“公主!”軋魯的聲音響起,正在低頭的青桑一擡頭,已不見了翼的蹤影。
果然是個高手。青桑暗喜,不管如何,有了翼,自己更是如虎添翼了,底氣忽然足了,昂首應了軋魯一聲。
“公主,戎王、王子、哈克哈將軍都來了,請您去前廳呢?”軋魯道。
青桑點點頭,隨着軋魯朝前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