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哥哥,月姐姐。”純玉見星兒、月兒撲倒在地,害怕得要撲過去扶。
“不要動, 玉兒。”青桑大聲喊道。
一支箭嗖得就飛了過來,青桑的心一下子到了嗓子眼。
幸好,祁甬力飛奔過去,一手摟抱起純玉,一手揮刀擋了箭。
“嗖嗖”又有兩支箭射在了青桑的身邊,幸好沒有傷到。
“馬三!”淺兒忽見馬三肩膀中箭,淒厲大叫道,隨即覺得腹中一陣劇痛,孩子竟然在此時發動了。
青桑看着外面的局面,心痛得不能呼吸。
“啊,啊”幾聲慘叫聲後,幾個身着青衣的男子忽然從背後突襲,殺了不少的官兵。
“是劉二、李四。”馬三咬牙拔出肩膀的箭,看到淺兒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心痛不已,他走過去,將淺兒摟進懷裡,想要安慰卻不知如何說。孩子是要出世了嗎?可惜一出世就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日。
馬三口中的劉二、李四帶了二十多人與官兵糾纏着。馬三、祁甬力趁機帶着淺兒、青桑等人逃走,但是草香卻怎麼也不肯走,她跪在棠湳的屍體旁,一臉冷寂,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願望了。
“你還有亮兒。”青桑吼道。
草香無動於衷。
“啪。”青桑打了草香一巴掌,清脆的聲音讓旁邊的幾人一驚。
“你死在這裡有什麼用,活着才能報仇,才能讓棠湳死得瞑目。”青桑流着淚,失聲喊道。
草香死寂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悲痛浮上,草香撲在棠湳身上,緊緊地摟了他一會。然後起身跟着青桑等人朝山上跑去。
“淺兒,你支持住。”馬三一邊扶着淺兒,一邊鼓勵道。
青桑看着淺兒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 看來孩子要出生了。
青桑回頭看了看灌木叢中星兒和月兒,只覺心都要碎了。
“走吧,妹妹,兩個孩子已經沒氣了。”祁甬力剛剛已經查看過,青桑絕望地回過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滴落。懷裡的亮兒大哭後已經睡着。祥和的樣子絲毫不知道此時他們的處境有多危險。
“淺兒,淺兒,你再撐一會。”馬三肩膀上的傷口流了不少的血。他已經覺得頭暈目眩起來,但是他攙扶着的淺兒卻已經痛得癱軟在地,不住呻吟。
青桑跑到淺兒身邊,看到淺兒的褲子已經溼透了,應該是羊水破了。
雖然青桑自個沒有生過孩子。但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還是有些生育知識的。羊水破了,若不趕緊給淺兒接生,那孩子可能就要窒息了。
想起當年她給晗悅接生時的情景,青桑的手不住地抖起來。生孩子是這個時代女性的一個坎,很有可能就跨不過去從此就陰陽兩隔了。
淺兒現在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怎麼辦?怎麼辦?”馬三急壞了。
祁甬力此時也想起了當年晗悅難產而死,心裡頭的陰影再次浮現。
“找個地方給她接生。”祁甬力道。
馬三點點頭。他現在也毫無主張了。
幾人扶着淺兒,尋了塊大石,草香、青桑扶着淺兒去了大石後面。馬三、祁甬力一個抱着亮兒,一個抱着純玉,在外面放風。
淺兒痛得扭曲了臉,卻不敢大聲叫喚,引來官兵。
祁甬力看着馬三一臉焦急地朝後面張望。爲了緩解他焦躁的情緒,祁甬力便問道:“馬三。劉二和李四他們能擋得住嗎?”
馬三將目光從大石那邊收回,看着祁甬力道:“劉二一直掌管着內侍衛隊,李四又是侍衛長,對付那幾個官兵應該不成問題。”
“張五是跟着王爺去了京城嗎?”祁甬力問。
“恩,自你走後,李四就接替了你的位置,張五便獨自一人保護着王爺。” 馬三道。
原來,祁甬力原來在府裡用得名字叫祁一,與劉二、馬三、李四、張五是王府的五大隱衛。後來,祁一成了侍衛長,劉二與馬三掌管着內侍衛隊,李四、張五則是棠豐的隱衛,暗中保護棠豐。後來祁一與晗悅私奔,李四便成了侍衛長,張五獨自保護棠豐。馬三則跟隨着棠豐,成了面上的隨身保鏢。
現如今,內侍衛隊已被棠珣派人的軍隊殺得所剩無幾,幸而劉二、李四還活着。至於張五,既然王爺已經被處決,那麼張五肯定也不會活着了。
現如今,祁甬力和馬三隻能心生感慨,縱是難過萬分,也不敢表露分毫,因爲他們還有人要保護。
“哇哇哇……”隨着嬰兒的啼哭聲在山林間響起,淺兒產下了一名男嬰。
“馬三,生了,是個兒子。”青桑站起身,朝着大石那邊喊道。
隨即,她蹲下,將匕首在剛點燃的火上烤了烤,然後割斷了孩子的臍帶。
再將自己的披風解下,脫了外褂,將孩子包裹起來。
做好這些,青桑抱着孩子走了出去,將懷裡的小傢伙交給了馬三。
馬三的傷剛剛由祁甬力包紮了,但由於傷得重,使不上勁,他將一手抱着的亮兒交給祁甬力,然後抱起了自己的兒子。
被祁甬力放下的純玉好奇地踮起腳尖看着馬三懷裡的小嬰兒。還帶着血污的小臉皺皺巴巴的,醜得很。
“這,好醜。”純玉說道。
青桑呵呵笑了笑,說道:“玉兒可不能這麼說,你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呢,過幾天就好了。”
小嬰兒剛出世時都這樣,過幾天就會白白嫩嫩了。
馬三抱着孩子,激動地說不上話來,看了一會,才跑到大石後面,看望剛剛生育完的淺兒。
草香正在爲淺兒整理衣裝。
“淺兒,辛苦你了。”馬三抱着孩子蹲在了淺兒身邊。
青桑抱過祁甬力懷裡的亮兒,也走了過去。純玉也跟着去了。
草香面無表情的看着幾人過來,接過青桑手裡的亮兒,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眼淚簌簌而下。
青桑看着,心裡頭更是難受。今天,還好有生育過的草香幫忙,不然,她還真是沒有把握能夠順利接生。
棠豐、棠湳都已經不在了,現在只剩下他們幾個寡婦了。
寡婦這個詞深深刺傷了青桑的心。
她原以爲她和棠豐會幸福快樂的過上這一生,如此她穿越而來。也算是圓滿了,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變數。難道連上天都嫉妒她和棠豐的幸福嗎?
一邊是新生的喜悅,一邊是死亡的劇痛。
過了一會,淺兒稍稍恢復了體力。幾個人便準備繼續往山後去走。
拖着虛弱的身體,淺兒走得極慢,所以。後面的追兵又出現了。
而阻止着追兵的二十幾人,只剩下了劉二。
“快走!”渾身是血的劉二一邊揮刀斬殺了幾個追兵,一邊吼道。
祁甬力和馬三的眼裡涌上了淚水,但此時他們不能意氣用事,他們要護着身後的這些女人孩子。
幾人用盡全力跑了一段路,就在劉二被殺死。追兵追上來時,忽然前面出現了身着戎裝的戎人。
“看來,再跑一些路就能到北戎的地界了。想來他們是不敢追過來的。”青桑說道。北戎的鐵翼會收留他們嗎?不管會不會。至少到了北戎,他們暫時就安全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就有可能有辦法。青桑這樣想着,就大叫道:“大家用力跑,跑到北戎地界就有救了。”
馬三、祁甬力一人一邊。架起淺兒,祁甬力一手夾着純玉。飛快地朝那邊跑去。
青桑和草香一人抱着一個孩子,緊跟在後面。
當馬三、祁甬力和淺兒跨過了地界碑,青桑抱着新生兒,腳下一絆,摔倒了。
草香慌忙去扶她,就在這時追兵來了。
祁甬力撲過來,抱過青桑懷裡的嬰兒,想要扶起青桑,她卻怎麼也站不穩了,看來是腳崴了。
草香看着追兵漸漸逼近,忽然將孩子塞進祁甬力的懷裡,說道:“走,你快走。”
祁甬力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卻不肯走,他要背起青桑。
“走,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青桑也明白了草香的意思,她們只會拖累他們,只要祁甬力抱着兩個孩子過了邊境,孩子就能活下來。
祁甬力還是不肯,青桑拔下頭上金簪,指着自己的喉,厲聲道:“你走不走。”
祁甬力無奈,抱着孩子,讓草香一起走。
跑過邊境,回頭看,草香竟然沒有跟來。
“草香,你傻啊,走啊。”青桑急得不行。
可是草香搖搖頭,蹲在了青桑身邊。
“走去哪啊?”追兵已經到了跟前,爲首的看着地上兩個雖然狼狽,卻依然清秀俊俏的女子, 發出了不正經的嘲笑聲。
來不及了,草香來不及走了。
祁甬力將孩子交給馬三和淺兒,剛想要跨國邊境去救草香和青桑,卻被純玉抱住了腿。
“爹爹,爹爹。”純玉悽慘地叫道。
“不要過來,祁大哥,要活着,一定要活着。”青桑回頭喊道。
讓馬三、淺兒、祁甬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不行,我要去救小姐。”淺兒喊道。
“不要過去,去了就是送死。”馬三悲痛說道,他何嘗不想過去救,可是看着這邊,幾個孩子都需要保護和照顧,而且現在過去只會是全軍覆沒。
“你們都不要過來。好好活着。”青桑再次喊道。
“姨,姨。”純玉失聲喊道,淚水佈滿了小臉。
青桑擠出一個笑容,喊道:“玉兒乖,攔住你爹爹,以後要照顧好弟弟們。”
純玉邊哭邊緊緊抱住了祁甬力的大腿。
“我們要不要過去?”一個士兵問爲首的將領。
那人摸着下巴想了想,說道:“這裡並沒有北戎人把守,我們越過去抓人,應該沒人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