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
謝謝雪の妖精贈送的香囊。
在家裡小住了兩天,青桑覺得分外愜意。俗話說得沒錯,“金屋銀屋不如自己的狗屋”。青桑這幾天吃得下睡得着,由着母親的照顧,那小臉飛快地就圓潤起來。由於擔心下人們見到青桑的樣子有不利的言論,故而青桑幾日來都是呆在院子裡,有走動便戴上面紗,身邊也只有草香和常安服侍,府中的人只知道此女是老爺認得義女,並沒有多想。連看着青桑長大的祥叔在祭祖認宗那日也沒有認出青桑來。
棠珣這時候反倒不方便到蒲府來看望,但青桑進宮的事已經被提上日程,聽父親蒲繼年所說,後宮現在已經炸開了鍋。梅太后已經召蒲繼年進宮問過話了。
“父親可曾覺得梅太后起疑?”青桑喝着母親王氏親手給她熬得湯,問道。
蒲繼年接過王氏爲他盛得湯,喝了一口,說道:“梅太后見到你後,是定會知道你就是桑兒的。她是知道你被先皇送去北戎,當年她雖不同意,但是不敢忤逆先皇的意思。現如今她知道你回來了,自然是會尋你的麻煩,但是梅太后見我時,皇上也在,皇上挑明瞭說若是梅太后不同意你進宮,且將你的事告諸天下的話,那她的太后之位也坐不久了。”
“皇上竟然這樣說?”王氏盛湯的手有些抖。
青桑低頭喝下最後一口湯,心想梅太后現如今沒有兒子傍身,又沒有孃家爲後盾,雖貴爲東宮皇太后,但實際的地位確實不如身爲皇上母妃的陳太后。所以皇上說出這樣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蒲繼年看了女兒一眼,說道:“梅太后現如今只是空有個太后之位罷了。太子過世後,她就已經沒有了依靠。”
父親蒲繼年的話證實了青桑的猜測。
“那皇后呢?”青桑知道葛芸兒現已經是皇后。她們曾經算不上閨蜜,卻也有些交情,葛芸兒也是認得她的。
蒲繼年道:“皇上說皇后不足爲懼。”
青桑想了想,皇上這麼說得也能從目前的形勢看出,葛家並沒有因爲葛芸兒當了皇后而得勢,可見皇上是有心制約着這一邊。
既然如此,看來自己進宮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想來,才和父母團聚沒幾日,竟然又要分離了。想着想着,就覺得心中難過起來。
五日後。聖旨下。
“茲蒲家有女若菱,賢良淑德,容止大方。姐妹皆沐其澤,鄰人皆稱其賢深宜侍君側。着封爲芳儀,賜號菱,擇日進宮。欽此,謝恩。”隨着傳旨公公尖細的聲音結束。青桑進宮的命運就此敲定。
由於青桑有了身子,加上身份比較特殊,故而進宮時並沒有大張旗鼓,只是按出嫁的簡禮,在家裡簡單的舉行了個小小的告別儀式。
青桑由北門擡入,入住明粹宮。
當晚。棠珣前來探望,但並未留下過夜。因爲青桑早已請褚連瑜稟告皇上,她目前決不能動了胎氣。所以不能行房。故而棠珣陪她到深夜,之後便離開了。
第二日,青桑再也不能如以前一樣睡到日上三竿了,早早地她便到太后、皇后宮中請安謝恩。本來以她的身份只需去皇后宮中謝恩,然後得皇上空再去太后宮中。但兩宮太后都早早便傳來懿旨,讓青桑一定要去她們宮中。這才使得青桑不得不比正常情況再早起一些。
梅太后看着她,咬碎了一口銀牙,卻又不能發作,在她的心裡,眼前的這個女人剋死了她的太子,讓她的希望成灰,這個女人早該長眠地下與她兒子做伴,卻還好好的活着,現如今還進了宮,她怎能不恨。青桑在她如刀子般的目光下做完了她該做的事,便告退離開了,在這個宮裡,還不定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梅太后是明的,那些暗的還不知道有哪些,所以青桑告訴自己不必害怕,應該習慣這樣的目光和眼神。
慈寧宮出來,又去了慈安宮。陳太后自然對她客氣,看在她肚子裡孩子的份上,陳太后也不會爲難她。不僅如此,出來後,陳太后還賜給她一大堆的禮物。
最後去了皇后住得鳳陽宮。
葛芸兒雖然早已知曉此女是蒲家的義女,且皇上看上她就是因爲她長得像蒲家三小姐,但是今日當青桑挺着肚子,慢慢走進殿時,她還是驚呆了,若說像,這也太像了吧。換句話說,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坐在殿兩邊的幾位主子看着青桑的樣子,已是滿腔子的羨慕嫉妒恨。她們一是嫉妒青桑的相貌,二是嫉妒青桑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這裡頭要是個皇子,那就是皇上長子,顯貴自不可言。
青桑頂着這些各有深意的目光,緩緩跪下,給皇后葛芸兒行了大禮。
行完禮後,等了有一會,都沒聽見皇后說免禮的聲音。青桑低着頭,微微皺了皺眉,畢竟她現在有身子,這樣跪久了,實在是有些累。
不知道是誰輕輕咳了一聲,皇后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趕緊讓青桑免了禮,然後賜坐。
兩邊的主子們這才起身給青桑行了禮。
青桑略略掃過衆位主子的臉。進宮前,她已弄清了宮中各主的身份。因皇上登基後一直不肯選妃,故而除了皇后外,便只有一個芳儀、三個婕妤、一個美人以及一個采女,而這些人芳儀和婕妤都是朝上有地位大臣家的女兒,美人是皇上有一次皇上在外遇見的一名民女,據說和皇上心上人長得有三分像,所以才被納進宮,此女生有一女,名碧晴,未有封號,采女原來只是個宮女,是皇上御前奉茶的,大概又是某次酒後亂性之事,總之後來便被封爲了采女。至於另外一個公主,名喚水薇,爲王芳儀所生。這個王芳儀是政壇新秀王子銳的妹妹,王子銳深受皇上信任,所以他的妹妹纔會被納進後宮,被封爲地位略高的芳儀。
皇上一直沒有封妃,據說是想有人誕下皇子後再行冊封,但卻沒人有這個幸運。皇上本來是想封青桑爲妃的,但是由於青桑只是蒲家義女,即使蒲家地位頗高,但畢竟比不得嫡親嫡女,梅太后、陳太后這次統一戰線,極力反對,最後大家更讓一步,暫封爲芳儀,待青桑生下孩子後,若是皇子,則封妃。不過皇上給賜了號,所以相對王芳儀來說,青桑和她在皇上心裡的地位已經略見一斑了。
由於外面曾傳言這個林美人與皇上的心上人有三分像,所以青桑格外多看了這個林美人兩眼,只見她杏眸玉靨,肩削腰纖,是個美人胚子。
衆人坐下,閒聊了幾句,無外乎是恭喜賀喜之類的,只有皇后葛芸兒似乎沒什麼心思,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以身體不適,早早讓衆人散了。
青桑和幾位主子走出鳳陽宮後,特地走得慢一些,走到王芳儀面前,輕聲謝了她。
剛剛正是她咳了兩聲讓葛芸兒回過神來,免了她的禮。
“妹妹身子重,自然不能久跪,皇后娘娘定是身子不舒服,纔會有些走神。平日裡娘娘最是寬厚了。”王芳儀倒沒有矯揉造作,欣然接受了青桑的謝意,然後又幫皇后說了幾句好話,說明了她的立場。
青桑笑笑,再次謝了。然後,便告辭快走幾步朝自己宮殿的方向去了。
“姐姐何須幫她,讓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吃些苦頭纔好。”馬婕妤走上前,衝着王芳儀說道。
王芳儀笑笑,說道:“妹妹此言差矣,菱芳儀身懷龍嗣,自然要小心,何況皇后娘娘平日寬厚,斷不會無辜責罰於她,今日娘娘定是身體不適,纔會如此。”
馬婕妤不以爲然,冷哼一聲,道:“不就生孩子,她只不過是運氣好,我看她也生不出皇子來,頂多就是個公主。”
王芳儀聽後,臉色微變,淡淡說道:“妹妹可不能胡言亂語,此等話可不得再說了。”說完,便朝自己宮裡走去。
馬婕妤暗自嘟囔“膽小鬼”,再見其他妃嬪都走了,便扭着腰肢也走了。
青桑一早醒來便沒停過,這會子回到宮中,便覺渾身痠痛。宮裡的規矩多,繁文縟節的,一個正常人都難以承受,何況她一個孕婦。
“娘娘,累壞了吧,奴婢給您錘錘腿。”草香上前問道。
青桑搖搖頭,握着草香的手輕聲道:“雖然人前你不得不稱奴婢,但你不是,所以這些事不必你做。”
草香心頭一熱,蹲下身,捏着青桑的腿,輕聲道:“只是妹妹想爲姐姐分憂罷了。”
青桑聞言,眼睛頓時紅了。
“娘娘,明粹宮裡的奴才、奴婢前來請安了”常安進來稟告道。
皇上知道青桑信任草香和常安,便破例親自提了常安爲明粹宮首領公公,草香爲掌事姑姑。
故而,現在常安便領着衆人來請安了。
青桑本來有些累了,但想着,既然要在這裡常住,這皇宮裡裡外外都是是非,從北戎到息國她已經再清楚不過這些奴才、奴婢也有可能是成事或敗事的關鍵。所以還是儘早見見爲好。
“讓他們進來吧。”青桑道。待常安出去領人時,她伸手扶起了草香,認真說道:“待會你也幫着好好看看。”
草香明白青桑的意思,點點頭,立於一邊。
不一會兒,常安領着衆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