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茸聽了,看着奄奄一息的心琪,心想着心琪是去和麗香接頭。便問麗香如何接頭,麗香膽戰心驚地說了接頭方法。心琪受刑過重,已陷入深度昏迷中,火茸不信就心琪一個細作,他覺得幕後應該還有更大的魚,於是,便封鎖了心琪、麗香被抓的消息,讓麗香重新回了逍遙所,開始設局釣魚。
沒過兩日便傳出了心琪暴斃的消息。
心琪的死使得接頭一事擱置。北戎的軍隊卻忽然抓緊了訓練,並且除了高迪族,堰族、默第族都將軍隊調遣到了北戎科耳城附近。這一切反常的舉動自然會讓躲在暗處的玄朝細作們不安起來。
在等待了十天之後,暗中監視麗香的探子終於等到了新來接頭的人。
而麗香爲了保命,早已背叛玄朝。
新被抓的是這次十名中的冬玲。
冬玲是個怕死的,一見火茸便竹筒倒豆子般的都說了。這一說便扯出了一個大秘密,那就是這次前來的十名女子中有三名是細作,她們的任務就是聯繫到原來的細作,取得科耳城的地下城佈局圖。此時,青桑才知道科耳城的地下有一座迷宮般的地下城。
冬玲說她們三名細作之間有一個共同的緊急暗號,就是用簫吹奏曲子《枉凝眉》,若此曲響起,說明出現了萬分危急的情況。
火茸聽了十分高興,現在他已抓獲心琪、冬玲,又掌握了他們聯繫的方式,如此便可利用冬玲和麗香引出那最後一名細作。
深夜,簫聲響起,呆在自己府中的火茸一直在等待安排在各處的侍衛回報抓住了那名玄朝細作的好消息。
可惜,等待良久,都沒有人現身,這讓火茸很吃驚,難道那人已經覺察到了危險,又或者這冬玲、麗香欺騙了他。
正當火茸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天剛矇矇亮,就有安排在暗處監視玄朝各女所在地的暗衛抓來了一名將頭臉都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女子來到火茸跟前。
揭開面紗後,火茸勃然大怒,他雖曾懷疑,卻不敢相信,引出來的竟會是煙夢。
因爲寵愛煙夢,此時此刻火茸的怒火足以燒死所有的人。他要人將玄朝送來的所有美女都帶過來。當着大夥的面處置煙夢。
“那是慘絕人寰的一場懲罰。”青璧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青桑緊緊地抓着青璧的手,看着她痛苦的小臉都變了形,就想讓她別再說了。
話剛要出口,青璧便接下去說道:“那日,我們都被帶到了念薇臺,臺的中央生着熊熊大火。周邊的空氣都被烤熱了,可是我卻覺得渾身冰冷異常。我們十五名玄朝女子終於在這一天齊集了,只是心琪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先前的五名只有一名在枷洛府裡,其餘在戎王知道她們只是普通民女後就被遣去了逍遙所,過着任人踐踏的日子。而留在枷洛府裡的日子也不好過,時常受到枷洛打罵。而我們這十名,除了我和煙夢,其他在那些北戎將領手上過得也是淒涼。剛聚集時,除了麗香和冬玲,我們都不知發生了何事。直到戎王狠戾地問我們當中還有沒有細作時,我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戰慄着彼此相扶,不敢做聲。戎王暴怒着走到煙夢面前,命人按住她的手腳,仰躺在地上,然後大聲咆哮着說煙夢不配有他的孩子,他竟擡腳狠狠地踹向煙夢的肚子,一腳又一腳,煙夢的慘叫聲越來越低,血慢慢從她身下留出,淌了一地。”
青璧說着說着眼睛便睜得溜圓,嘴脣發青,兩手死命地握緊,指關節都泛了白。而青桑在聽了青璧說這殘忍一幕時,也是驚得不由自主一手捂着肚子。
火茸還是人嗎?煙夢肚子裡的可是他的親骨肉。
“別再想了,姐姐。”青桑不忍讓青璧再想起那樣血腥的一幕,伸手握住青璧的拳頭,希望她能放鬆下來。
青璧卻依然絮絮叨叨地說道:“煙夢肚子裡的孩子沒了,戎王還不肯放過她。他命人挑斷了煙夢的手筋腳筋,將煙夢送去逍遙所,受盡衆人的凌辱,他說要讓煙夢生不如死。”
青桑不敢去想青璧所敘述的場景,婚後第二日,宮女太監們慘死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青桑感到了無盡的恐懼。
青璧繼續道:“處置了煙夢,戎王又命人輪番糟蹋了麗香、冬玲,在他們還沒斷氣時,就活活扔進了臺子中央巨大的篝火盆,她們就這樣燒死了。”
“姐姐,別再說了,別再說了,一切都過去了。”青桑見青璧的臉色越來越白,深怕她受不住,輕拍着她的背,讓她別說了。
“不,不,你讓我說完,我憋了好久了,我很痛苦,你知道嗎?桑兒,我很痛苦。”青璧忽然使勁抓着自己的頭髮,有些歇斯底里地低吼道。聲音壓得極低,即使是發泄,青璧都不敢大聲,可見她所經歷的事讓她恐懼到了什麼地步。
“好,好,姐姐,把一切都說出來吧,說出來就沒事了。”青桑不住地輕拍着青璧的背。
青璧慢慢平復,帶着無限淒涼說道:“剩下的人也沒逃脫這場厄運,一個個被扔進了篝火中……而我,也許戎王唸了一絲情,沒有將我處死,但卻灌我喝下藥湯,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能生育了。”青璧說完,閉上了眼睛,淚水如溪流般潸潸流下。
這一切是青璧的噩夢,也一樣是青桑的痛。青璧做錯了什麼,那些玄朝的女子做錯了什麼,爲什麼老天爺要如此對待她們。青桑自認爲不是一個悲天憫人的人,前世被害,今生坎坷,她都未曾怨天尤人,但此刻青璧和那些無辜女子的慘絕遭遇讓她不由地感到無力和無助。
她突然覺得其實她保護不了任何人。
姐妹二人一整天都呆在一起,青璧知道她有了身孕後,又喜又憂。喜得自然是一個小生命的存在,憂得就多了,擔心孩子,擔心不是孩子生父的達格王子無法善待青桑,擔心懷着孩子的青桑母子二人在北戎的命運。
但不管如何,姐妹二人的重遇,是彼此走下去的最大力量。
晚飯後,青桑提議青璧留下一同休息,青璧不肯,說府里人多口雜,她已經呆在這裡一天了,若再繼續呆下去,怕要引發不必要的是非了。
青桑也知此話很有道理,因而雖心裡不捨得,還是讓青璧回別院去住了。
青璧走後,梳洗完的青桑躺於牀上,又累又乏,卻怎樣也睡不着。一閉眼,就想到青璧說得慘景,覺得渾身犯冷。
整天由於沉浸在某種悲痛中,青桑對青璧的話並未細想,這會子夜深人靜,青桑再想青璧的話倒覺出些不對來。特別是青璧一個人活着這個事實,似乎當時青璧刻意迴避了她爲什麼能活下來。戎王念及舊情,那煙夢比她得寵,戎王都用瞭如此慘無人道的手段,連自己的骨肉都不放過,對青璧反倒有了人性?
想到這青桑又覺自己現在太過敏感,弄得草木皆兵,這青璧只要活着就好,至於理由是什麼,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如此,青桑不願再去多想,閉上眼睛,數起了綿羊。
青璧房中。
燭火已經吹熄。
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青璧瘦弱的身影探頭看了看外面,未見有人,這才邁步出了房門。
走到後門處,偷偷開了門出去,不遠處有一個人影在黑暗中等待。
青璧深吸口氣,朝那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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