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自己今天起得早了些,但又是救人又是找人的也折騰了好久,這都日上三竿了,這戎王竟還未起牀。站在枷洛的府邸外,青桑心裡直嘀咕。
枷洛是戎王的側妃,深得他的喜愛。剛剛符熙和青桑按玄朝的禮儀,去了戎王的大妃古麗阿伊的住處,拜見了她。這位大妃,昨個青桑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今日見了,果然人如其聲,面相和藹,說話溫和,沒有什麼架子。只是相貌上略顯得老相,估摸這大妃的年齡頂多也就四十,但看上去已經像是五十多歲,也許是這邊環境惡劣的原因,纔會顯老。
古麗阿伊就見着青桑時,着實愣了會,她沒想到青桑竟長得如此絕色。聽了青桑是來向她這個母后請安的,古麗阿伊竟感動地熱淚盈眶,拉着青桑的手直說青桑是個好孩子。這讓青桑很是不解,這成親的第二天向長輩請安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需要感動成這樣麼?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地是要趕緊將早上的事向戎王說了。於是,青桑趁熱打鐵,趁着大妃對她印象不錯,趕緊就將事情簡要說了。
古麗阿伊聽了,似乎並不震驚,只是說派幾個人將屍體收拾了。
青桑實在難以接受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直接說道:“那肇事之人呢?”
古麗阿伊嘆了口氣,說道:“傻孩子,那些都是我族的猛士,驍勇善戰,是王的寶貝。犯一些小錯,王是不會怪責他們的。”
青桑只覺氣憤,什麼叫犯小錯,死了那麼多人叫小錯?正想發作,忽然腦中閃過一念,大妃這是提醒她在戎王心中的地位呢。她的人戎王隨便就可以賞人,如此說來,她這個玄朝公主的身份在戎王那怕是一點地位都沒有?既然如此,那其他人就更加受到漠視了。所以,要想戎王公正處理,怕是癡人說夢。
想明白了這點,青桑只得屈膝謝道:“多謝母后,那就勞煩母后派些人隨孩兒去安葬了那些人。”
古麗阿伊見青桑一點就透,很是喜歡,拍了怕她的手道:“真是個聰明善良的孩子,難得你對下人也是如此盡心。達格真是有福。”
符熙、青桑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
青桑又道:“孩兒斗膽請母后讓收拾之人隨孩兒一同回去,那些屈死之人都與孩兒一同來這北戎,現如今遭此橫禍,孩兒想親自看着他們入土。”
古麗阿伊點了點頭,說道:“你二人先去枷洛王妃處給你父王請安,我挑選了得力的人在你府中等候便是。”
符熙、青桑也覺該是如此,便先退下去了枷洛府邸。
這戎王的後*宮與玄朝不同。玄朝是孩子跟隨母親,而這裡卻是母親跟隨孩子。一般戎王的妃子有後後,就會賜予獨立府邸,母親隨着孩子住。當然這僅限於男孩。
當青桑知道北戎這規矩後,馬上想到的是這戎王還有其他兒子,那爲何還要想盡辦法找他失蹤的那個兒子。也許是父子天性吧,孩子丟了,哪個父母不急,青桑天真地這樣想。
之後,符熙、青桑就在這枷洛府中等了許久。
“達格王子,佳明公主,戎王已經起身,你們跟我過來吧。”一個穿着墨綠色袍子,戴着皮帽子,留着絡腮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說道。
“真是掃興,一大早就跑來我府中,攪得我不得休息。”一個嬌滴滴地女聲從堂內傳出,應是枷洛王妃。
“乖,別嚷了,你不是早就想看看這玄朝的公主長什麼樣嗎?這不,他們自己送過來讓你瞧了。”聽聲音,青桑知道那是戎王。
“都說玄朝女人貌美,以前送來的十幾個美女,我看也不過如此。今個我倒要看看這公主有什麼不同。”枷洛輕蔑地說道。
青桑聞言,有些猶豫,看來這枷洛不是省油的燈,不知等會進去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和她起衝突。看了看符熙,見符熙面無表情地盯着地面,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可笑。符熙的歲數都可以做她兒子了,這時候,她更應該自己想辦法,拿主意,怎麼能去依賴符熙呢?
這樣想着,便不再猶豫,深吸口氣,隨着前面帶路的人一同進了內堂。
青桑現世爲玄朝人,自是不願給北戎人下跪的,但此時她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強壓着不快,默默跪下給戎王、枷洛行禮。但符熙卻是站着,只是朝戎王彎了彎腰,對枷洛只是口中請了個安,連禮也沒行。
“王,這達格真是太無禮了。你可要爲奴家做主嘛!”枷洛瞪着符熙,將身子貼到戎王身上,嬌嗔道。
青桑偷偷擡眼瞄見此等情形,聽着枷洛那嗲得不行的聲音,只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好,達格,你就給枷洛母妃行個禮。”戎王雖讓符熙行禮,但聲音卻並不嚴厲。
青桑擡頭看了一眼,正看到戎王拍了拍枷洛的臀部,驚得青桑趕緊收了目光,轉而瞧向地面。
符熙陰鬱地看了看枷洛那妖豔地有些恐怖的臉,默默彎了彎腰。
枷洛撇撇嘴,傲慢地扭過頭去。
“公主一直低着頭做什麼,是不能見人嗎?”枷洛嘲笑道。
青桑皺了皺眉,頷首說道:“王妃豔光四射,旁人自是不敢側目。”
這句恭維的話枷洛很是受用,滿足地笑了,並說道:“那是,我們默第族出得都是美人。我可是北戎最美的女人。”
青桑心裡嘀咕,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緩緩的擡頭看向枷洛,剛剛雖然偷瞄了好幾眼,但看得並不真切。這會直視看去,就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自稱是北戎最美的女人其實不能用美來說,只能用豔來形容。濃妝豔抹,臉上的顏色盡顯,但眼眸卻顯得蒼白。青桑突然覺得這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美麗軀體。
正當青桑看着枷洛時,火茸與枷洛也呆了。他們沒想到青桑竟是這樣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玄朝送來的美人他們也見過,最美的一個也讓火茸迷戀了很久,但現在看到青桑才知道什麼纔是天外有天。
今天的青桑穿着玫紅色的收腰託底羅裙,白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長長的青絲綰起一個鬆鬆的雲髻,隨意的戴上朵絹花,身姿娉婷綽約,纖腰不盈一握。也許是一早就趕來趕去的救人,臉頰上有着兩團天然的緋紅,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枷洛看到如此美到絕色的青桑,又見火茸看得都呆了,醋意大起,扭臀走到青桑面前,圍着她走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打量了一番,再走到青桑正面,伸出手,朝青桑的臉探過去,長長的指甲上圖着猩紅的豆蔻。
“你做什麼?!”身邊的符熙忽地伸出手抓住了枷洛纖細的手腕。
“大膽,你敢對我不敬!”枷洛怒道,符熙的用力讓她疼得聲音有些打顫。
“你想對公主做什麼?”符熙怒視着她,眼裡滿是輕蔑。
“我,我能做什麼……我見她漂亮,想摸摸……”枷洛的嘴隨着符熙不斷加大力道而不斷地抽搐,那樣子惹得青桑想笑又不敢笑,那脣角微揚的嫣然一笑,看得火茸口水都差點落下。
“咳咳,達格,不可對你枷洛母妃如此無禮。”火茸的魂終於被枷洛的痛呼聲招了回來,一邊斥責符熙一邊就走到了青桑面前。
“好,好!”火茸連說了兩個好字,讓符熙和青桑都警覺起來。剛剛從符熙手中掙扎出來的枷洛冷眼睨着青桑,再火茸連說了兩個好字後,那目光冷冽地都能殺人。
“玄朝的公主知書達理,雖然我族向來沒這請安的規矩,但公主仍一早就來向本王請安,很好,哈哈。”火茸哈哈笑着,眼神卻從未離開青桑的臉。
沒這規矩?那爲何大妃還讓符熙和自己來到枷洛府邸給戎王請安。女人的第六感讓青桑忽然覺得大妃古麗阿伊如此是別有用意的。
符熙也蹙了蹙眉,他來北戎也才幾天,每天都被那些北戎猛士拉着灌酒,這習俗之類的還真沒機會弄清楚。看來確實是沒這規矩的,不然火茸應該一早就和大妃一起等着他們,但大妃剛剛不僅沒提及,還促使他們到這來。爲什麼?
符熙和青桑悄然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的疑惑,但很快兩人不露聲色地又恢復了原狀。
趁着火茸心情好,青桑朝符熙使了個顏色,符熙心領神會,簡要地將早晨發現的慘事向火茸說了。
火茸聽了,扯着嘴角冷笑,未說一語。旁邊的枷洛反而冷哼道:“不就幾個玄朝賤婢和幾個不男不女的東西,有什麼好可惜的!”
符熙聽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青桑也是怒火中燒,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強忍着心中的悲憤,忍辱說道:“我既嫁到此處,身是王子的人,死是王子的人。身邊的人也是父王的人,伺候了父王麾下的猛將,也是應該,只是,她們背井離鄉,卻未能享受父王恩澤片刻,已是悽慘,孩兒只求父王讓他們入土爲安。”
火茸看了看她,“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你知道就好。再者,你們又有什麼證據說明是哈克哈將軍等人幹得呢?說不定是你們自己人內亂。讓軋魯總管帶幾個人將他們埋了吧,昨晚是他一手安排的,不管是誰幹的,他也是做事不力,就讓他將功補過吧。”
符熙剛剛並未說明還有生還者,此時青桑見火茸以爲死無對證推卸責任,更是氣惱,但又奈何不了他,只得忍着。青桑知道,即使有常安和那宮女的證詞也是無用,反而會給他們剩下的幾個人帶來更大的災難。忍,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青桑本還想說大妃已安排了人手過去,但轉念一想到大妃的作爲,又覺得這裡面藏着些不簡單的事。此時,還是少說爲妙的好。所以青桑沒有提及見了大妃之事,更把原想問問玄朝送來的那十幾名女子的下落之事也給壓了回去。
萬事都得小心。青桑告誡自己道。
符熙和青桑請了安,正要退下,剛一轉身,就聞得“啪”地一聲響,隨即傳來枷洛的怒罵聲:“你個賤貨,是想燙死我嗎?”
“水慄該死,水慄再去煮一碗。”
青桑本不想理睬枷洛的藉機撒氣,但“水慄”兩個字卻讓她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只見一身着藍色長袍、梳着兩條辮子的女子跪在地上,手捂着臉,哭求着,地上是一灘羊奶。那股子腥味讓青桑不由的一陣反胃。
“走吧!”符熙根本不想再多呆一會,拉過青桑的手喚道。
青桑不便多看,扭過頭跟着符熙走了。(青桑在北戎會有怎樣的作爲呢?兩個從未受過間諜訓練的菜鳥在北戎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呢?請繼續關注本書。另,打滾求收藏、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