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棠平的刁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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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青桑殉葬之事在玄朝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但棠珣一直未在火茸面前提起,也是顧慮若棠平揭穿了寶翎即是青桑的真相,會導致火茸對青桑的懷疑。拿官家小姐或宮女頂替公主是皇家的慣例,但費盡心思拿個已經殉葬的死人來頂替就有些怪異了。

但,現在符熙已然說出了,要是不承認,更加會惹火茸懷疑。

棠珣只好順勢說道:“確實,蒲青桑是太子即將過門的太子妃,豈料 太子英年早逝,這才以身殉情。”

“沒想着蒲青桑竟是個如此重情重義的人。”大妃古麗阿伊感慨道。

“那真是可歌可泣啊。”戎王火茸也附和道。

北戎衆人也是一陣唏噓,接着便又高談闊論起來。

棠平不再說什麼,邪笑着抿了口酒。

棠珣坐下,瞧了青桑一眼,見她的視線一直盯着別處,心中輕嘆口氣,端起碗,也喝了口酒。

酒過三旬,衆人皆有了些醉意。青桑覺得身子有些乏了,便與符熙耳語一番,先起身回了。

由於離王子府不遠,青桑決定步行回去,順帶着看看這夜景。

由於白日裡下過雨,這北戎的夜空並不明亮,反而呈現了一股昏暗之色,走到一片空曠處,青桑仰頭而望。悲嘆一聲,只覺辛苦。

“皇妹。”那日思夜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轉過身去,看到了棠珣那憂愁的臉。

“七皇兄。”青桑微微屈膝,朝棠珣行了個禮。

“你我……就不必行此大禮了。”棠珣道。

青桑站直了身子,頭卻低垂着,沒有擡眼看他。

“你先下去吧,我兄妹二人想說會話。”棠珣朝瑪喜說道。

瑪喜識趣地退到遠處。

“桑……寶翎,在北戎過得可好?”棠珣想伸手拉過青桑,但理智卻讓他的手在半路垂落,只剩下那無關緊要的話落到了青桑耳中。

青桑規規矩矩的答道:“戎王、大妃待寶翎都是極好的。皇兄不必掛心。”

“那就好。駙馬……駙馬待你可好?”棠珣問出此話,心痛不已,但卻不得不問。看着青桑與符熙琴瑟和諧的樣子。也不知是做做樣子給衆人看,還是真心真意所致,所以才忍着心痛問道。

青桑沉默片刻,斟酌說道:“駙馬待我甚好。”頓了頓,又說道:“待孩兒也是極爲關心。”因在晚宴上。符熙無心隨口說道“生孩子竟如此難受,不如不生”的話,青桑擔心棠珣多想,便着重提到符熙對腹中的胎兒也是好的。

但此話落進棠珣耳中卻是分外難受。一時之間,兩人竟無語良久。

“皇兄若沒什麼事,寶翎先行告退了。”青桑實在無法容忍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低聲說道。

棠珣沒有答話。

青桑見他沒有說話,只當他默許了,便行了禮。轉身要走。

“等等。”棠珣倏地抓住青桑的手腕。

青桑不露聲色地掙脫出細腕,退後一步,說道:“皇兄還有何事?”

棠珣見她如此,心裡難受得緊,鬱郁說道:“你我竟如此生分了嗎?”

青桑聽着他話語中的悲傷。心裡也是難受,但在這北戎的一舉一動都事關性命。青桑不敢掉以輕心,輕聲說道:“皇兄要以大局爲重!”

棠珣愣了愣,忽而悲愴仰天笑了兩聲,說道:“皇妹說得極是,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青桑強忍着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垂首屈膝行禮,隨即轉身離去。

“皇妹和皇弟如此雅興,在這裡談笑風生,竟忘了我這個六哥。”棠平犀利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青桑不得不站住,深吸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轉身朝六皇子行禮道:“皇兄安好。”

六皇子棠平沒有免禮,反而繞着青桑轉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道:“真看不出皇妹是個懷有三個月身孕的人兒。這身段,這小腰真是讓人眼饞呀。”

青桑厭惡地皺了皺眉,也不再等棠平說免禮, 自個兒站直了身,說道:“皇兄此話好生無禮。”

棠平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說道:“皇妹與七皇弟兄弟亂倫,懷了這野種,卻還有臉皮說本皇子無禮。”

青桑本就蒼白的小臉愈發沒了人色。

棠珣上前一步,說道:“皇兄顧好自己便是,旁的事就不牢您費心了。”

“呵呵,七弟,你可別過河拆橋。你和寶翎有此佳緣,可全靠皇兄我不費餘力地幫你。要沒有皇兄我的那爐好香,你二人怎會有那銷魂一刻?”棠平厚顏無恥地說道。

“你也不怕閃了舌頭。”青桑微怒道。

棠平肆無忌憚地笑了,說道:“皇妹都是要當孃的人,臉皮怎還如此薄。看來太子沒調教好你,七弟也沒能讓你有所長進。現在就連達格也沒有讓你”

“夠了!”棠珣今天已經喝了不少酒,一直努力剋制的情緒有些失控。他上前一把提起棠平的衣領,暴怒道:“你這個混蛋,在這北戎我殺了你也沒人知道。”

青桑大驚,上前抓着棠珣的手臂道:“萬萬不可呀,別中了他的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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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珣怒視着棠平,手上的青筋暴起,面頰緋紅,眼裡的怒火似要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青桑緊張萬分地抓着棠珣的手臂,生怕他真得酒後失控,傷了棠平,那時一切都無法收拾了。

正當青桑恐懼害怕時,棠珣漸漸平息了怒氣,拎着棠平衣領的手漸漸鬆開。再放開棠平的一剎那,棠珣一個用力,將棠平向前一聳,棠平退後兩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滿手的泥巴讓棠平怒火中燒,一聲“來人”兩個黑影從天而降,手持利器直逼棠珣而來。

“小心!”青桑嚇得擋在了棠珣前面。

棠珣一把摟過青桑,迴轉身將青桑保護在懷中,將整個後背完全暴露在敵手的利器之下。

“不!”青桑心急如焚地尖叫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另一個黑影橫空出現。兵戎相見,火花飛濺,只見刺向棠珣的利器“乓”的一聲斷了。兩個黑影發出慘叫,瞬間捂住了右手。

“你!”棠平看着眼前肅然而立的翼,心悸道:“你敢傷了我的人。”

翼冷冷地看着棠平,說道:“犯慶王殿下、公主者,死。”

話音剛落。棠平喚來的兩個黑影“嗵”地一聲就倒在了地上,驚得棠平差點癱倒在地。

翼的出手實在是太快了,快得令他膽顫。

“你們在做什麼?”火茸那響如銅鑼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劃過。

棠平、棠珣、青桑、翼來不及掩飾,只能朝火茸略施簡禮。

“這是怎麼回事?”雖然在黑暗中視線不好,但火茸的到來卻是燈火通明,所以自然清楚地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兩具屍體。

“剛剛有兩個刺客要行刺六皇兄和七皇兄。幸而有七皇兄的侍衛眼明手快,解決了二人。”青桑上前一步說道。

“哦?在我北戎境內竟有人要刺殺二位皇子,哈克哈。必須要徹查。”火茸道。

說完,又朝青桑所說的棠珣的侍衛瞧了一眼,然這一眼一瞧,便定住了視線,再也移不開了。

“鐵首領!”火茸身後的軋魯驚慌失措地叫道。

棠珣、青桑皆是一驚。棠平則是一臉迷茫地看了看軋魯。

“軋魯!怎麼如此沒規矩,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火茸怒喝道。

軋魯忙不迭地低下了頭。

“鐵翼。你還活着?”火茸問。

翼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火茸喃喃說道,那口氣讓青桑聽着怎麼覺得很是失望。

“弓鷹剛剛離席回了高迪,他要是知道你還活着,那該有多高興。”火茸道。

翼沒有說話。

“鐵翼,你是怎麼成了慶王殿下的侍衛的?”大妃古麗阿伊問道。

翼還是沒有說話。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但翼的沉默卻並未惹來戎王或大妃的責怪,兩人也只是沉默,身後的黑爾等人平日裡囂張狂妄,此刻卻也環視四周,並沒有指責翼的失禮。

“翼,這是怎麼回事?”最後,還是棠珣打破了沉默。

翼這才說道:“慶王殿下,在你救我之前我本是北戎高迪族的首領,我叫鐵翼。現在的首領弓鷹是我的哥哥。”

棠珣、棠平皆是一怔,青桑早已知道翼是北戎人,但卻沒想到是高迪族的原首領,也有些驚訝。

但翼卻沒有再說下去。

棠珣也不再多問,只問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何人,我只想知道——現在你的選擇。”

翼抱拳說道:“鐵翼的命是慶王殿下所救,願隨殿下身邊。”、

火茸聽了,臉部的肌肉抽了抽,有些惱怒,但還是說道:“既然是慶王救了鐵翼,那鐵翼願意效忠慶王報恩也是應該。”

棠珣掃了衆人一眼,擡了擡手,鐵翼隨即隱入了黑暗中。

“達格,陪寶翎早些回去休息。”火茸命道。

符熙便上前牽起青桑的手,遠處的瑪喜雖聽不清大夥說什麼,但善於察言觀色的她此時已察覺王子是要帶公主離開,兩步並一步小跑上前,扶住了青桑。

青桑只得隨符熙回去了。

“兩位皇子也早些歇息吧!”火茸說完,顧不得禮儀,大步就朝自己府邸走去。

“去傳弓鷹,快!”火茸邊走邊對軋魯說道。

軋魯彎腰領命退後,待衆人走過後,一個轉身,就朝馬廄跑去。

不一會兒,軋魯便騎着駿馬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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