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們回去吧?”白意怯生生的拉了下她,似乎也知道現在說這樣不合適。
可陸莘莘卻是伸手將她一推,目光諷刺的看向沈玄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問你最後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打掉他?”
話落,其他人也是一臉訝異的看向沈玄翊,他們多少都聽到了陸莘莘有孕的消息,卻是不想。將軍竟然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對上她那雙冰涼的眸子,沈玄翊呼吸一頓,背後的大手不由攥緊,手背上的青筋也是一條條鼓起。
“是。”他聲音微冷。
陸莘莘猛然退後兩步,身形微顫。
她想了一夜,本以爲一覺醒來沈玄翊就會回心轉意,可是,是她錯了,這一切都是她的奢望。
沒人知道陸莘莘心有多痛,她多麼希望沈玄翊告訴她,他都是有苦衷的,而不是打着愛她名義,要捨棄她們的孩子!
可是沈玄翊的眼神那麼平靜,平靜到讓人心寒,陸莘莘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還是她認識的沈玄翊?
“呵呵……呵呵……”陸莘莘忽然冷笑出聲。
笑聲迴盪在房內,帶着股莫名的悲傷,聞者不走都心生哀嘆。
陸莘莘伸手一擦臉上的淚珠,隨即朝白意伸出手。“把藥給我!”
“小姐!”白意頓時握緊了食盒。
“給我!”陸莘莘厲聲一喝。
見此,白意不由看向了沈玄翊,見他神色淡淡,並沒有什麼表示,無奈之下,她就只好打開食盒,將已經冷卻的藥碗慢慢遞向陸莘莘。
一把端過藥碗,陸莘莘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玄翊道:“你看着,你孩子現在還在我肚子裡,既然你那麼想讓他死,好!我成全你!”
“我要你親眼看着,你的孩子是怎麼死的!”
話落,陸莘莘仰頭擡手將藥碗遞向嘴邊,黑漆漆的藥汁不多時便以所剩無幾。
“砰!”藥碗碎落一地。
陸莘莘擡手擦去嘴角的藥汁,失望的看了沈玄翊一眼,便轉身大步離去。
她走了,書房內卻還是一片寂靜。
良久,沈玄翊才猛然身子一傾,嘴角不由流出一絲鮮紅。
“將軍!”其他人立馬上前扶住她。
外面大雨磅礴,密集的雨幕讓人連事物都看不清,陸莘莘腳步緩慢的走在屋中,任由冰冷雨水砸落在她身上。
後面跟着的白意與葉柒,還有撐着傘的管家都是一臉的焦急,可看着她孤寂的身影,卻無人敢上前說什麼。
最後還是趙管家忍不住上前將傘撐在她頭頂。“少夫人,您如今身子虛弱,不可外淋雨了!”
雨聲比趙管家的聲音大,所以陸莘莘依舊恍若未聞的朝前走着。
見此,後面的葉柒心下一狠。正想上前把她打暈,可突然間,陸莘莘卻忽然倒在了雨地中。
“小姐!”白意嚇的立馬上前想將她扶起。
“孩子……”陸莘莘趴在冰涼雨水中,感受到來自腹部那傳來的陣陣鈍痛,她不由慢慢低下頭,只見雨水中,她身下那一灘血液那麼刺目。
“孩子……我的孩子……”
“小姐!”
當眼前一黑的那一刻,陸莘莘看到了東方雅安的臉,她似乎是在嘲笑自己,那麼刺眼……
大雨依舊在下着。不過或許是老天想可憐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直到傍晚,這場大雨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而這一日,整個將軍府都陷入了壓抑的氣氛當中,在也沒人敢偷懶跟嚼舌根,一個個勤奮的做着自己的事,似乎連說話也不敢大聲。
充滿藥香的房間內,白意在牀前走來走去,看起來十分焦急。
而牀上躺着的人影,似乎也在那一刻羽睫微動。
當睜開眼的那一刻。陸莘莘整個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哪怕白意看到她醒來,驚喜的在她耳邊說着什麼,陸莘莘也什麼都聽不到。
她只是伸出覆上自己肚子,目光微微眷戀,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經離開她了。
那一刻,她突然好後悔,後悔自己爲什麼要賭這一口氣,爲什麼不帶着孩子走,這樣,她的孩子就不會有事了。
都怪她,她怎麼能這麼衝動!
“小姐,小姐您別嚇奴婢啊!”白意看着她這副不悲不喜的模樣,忍不住焦急的衝外面喊道:“大夫!”
“我沒事。”陸莘莘微微出聲,聲音卻是格外沙啞。
見她說話。白意這才鬆了口氣,跟着便又急急忙忙給她倒了杯溫水。
抿了口溫水,陸莘莘依舊躺在牀榻上,目光空洞的看着牀帷,蒼白的小臉上看不到任何變化。
看到她這副樣子。白意倒寧願她哭出來。
“小姐,您也別太傷心了,孩子總會有的。”白意大着膽子蹲在她牀邊道:“王爺他那麼愛你,他知道您這麼在乎那個孩子,卻還要這樣做,必定是有原因的,您何不等他過來給您一個解釋呢?”
話落,白意見陸莘莘依舊眼神空洞,神色沒有任何變化,脆弱的似乎一個小孩子就能傷到她。
白意也是鼻子一酸。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有用,便也好退出去,讓陸莘莘一個人靜靜。
當房中陷入一片寂靜,牀上的陸莘莘卻是手指微動。
可她卻是五指收攏,慢慢將被褥揪緊在手心,眼角也不由流出兩行清淚。
白意能想到的,她又何曾沒有想到?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沈玄翊給她一個解釋,可是沒想到,等來等去,她等到的卻是一碗落胎藥!
陸莘莘承認。那一刻她的確是氣極了,但更多的卻是心痛,直到如今冷靜下來,她才覺得自己愚昧至極。
她應該帶着孩子走,爲什麼要跟沈玄翊置氣?
她的孩子才一個月大。連這個世界府沒來得及看一眼,竟然就被她們這對狠心的父母,給扼殺了所有權利。
陸莘莘恨,她好恨自己怎麼那麼衝動!
微微閉上眼席,陸莘莘眼角的淚珠卻是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而此時寂靜一片的書房內,葉柒不安的看向坐在書桌前的沈玄翊,想開口,卻又不知該取個說。
“她怎麼樣?”沈玄翊忽然沙啞出聲。
葉柒身子一振,立馬回道:“少夫人醒了,也喝了寧神靜氣的藥,不過……”
沈玄翊眼席微動,“不過什麼?”
“不過少夫人似乎有些不對勁,她……她太過冷靜了,不哭也不鬧,非常聽話。”葉柒說完。便緊張的看向沈玄翊。
書房內一片凝重的氣氛,特別是沈玄翊身上散發的悲涼氣息,就連葉柒也有些擔心,他能不能撐過去?
若是其他事,沈玄翊有什麼過不去的?
可是。當今日陸莘莘當着他的面,喝下那碗落胎藥時,那一刻,沈玄翊真的要撐不下去,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退縮的念頭。
那個孩子的離開。陸莘莘很痛,可沈玄翊更痛!
他甚至不敢閉上眼睛,他怕那個孩子來找他……
“葉柒,你說,她會原諒我嗎?”沈玄翊聲音中帶着絲脆弱。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葉柒心頭一緊,忍不住安慰他道:“會的,時間會沖淡一切。”
話落,沈玄翊不由喃喃道:“時間?她會給我那個時間嗎?”
時間彷彿過得很快,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而將軍府中,在也沒人敢提起那日的事,連那個孩子也成了府中的禁忌。
可人前不說,背後就不知道了。
只見清風徐徐的的長廊轉角處,兩個容貌普通的丫鬟正靠在假山背後,嘰嘰喳喳的說着什麼。
“誒,這少夫人還真是可憐,好好的孩子就沒了。”那個黃裙丫鬟頗爲感傷的嘆了口氣。
“什麼呀!這孩子是誰的還不知道呢!”一旁的藍裙丫鬟壓低嗓音道:“這少夫人與那皇上還有之前的承國太子,私下關係那麼好,誰知道那孩子是不是王爺的?”
話落,那個黃裙丫鬟卻是“噓”聲道:“這話可不能亂說!”
注意到身側停下一道斜影,藍裙丫鬟這才悄聲道:“你知道什麼,不然的話,王爺怎麼會讓少夫人把孩子打掉?什麼爲了少夫人身子好,那全是藉口,試問天下間,哪個做父親的會這麼狠心打掉自己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