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靜的房間內,燭火搖曳着妖嬈身姿,沈玄翊一臉晦澀不明,而沈老將軍則隨意的坐在那倒了兩杯茶。
“爲什麼?”沈玄翊將面前的茶杯一推。
沈老將軍卻抿了口清茶後,才粗聲道:“爹這是爲了你好。”
“既然如此,那您當初怎麼不多娶幾個侍妾?”沈玄翊反脣相譏。
沈老將軍擡起老眼,似嘆非嘆的搖搖頭,“你還是太嫩了。”
沈玄翊眉間一皺,大手卻將茶杯握緊掌心。
沈老將軍嘆口氣,突然起身。居高臨下的看向他道:“若是莊以慄不過來,你以爲那丫頭會理你?別說叫你吃飯,怕是連見都不想見你!”
霎那間,沈玄翊似乎想到什麼,頓時茅塞頓開,皺緊的眉心也漸漸一鬆。
“你呀你!叫我怎麼說你好,你還是太年輕了,沒有經驗,也難怪那丫頭會這麼生氣!”沈老將軍仰着腦袋,微黃的燭光下,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出現一抹憶色,“想當初我和你娘吵架時,什麼沒經歷過?每次都把你娘治的服服帖帖。”
沈玄翊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又要長篇大論說起往事,忍不住打斷他的話道:“那您說。我如今該怎麼辦?”
若是平常還好,可是關於這個孩子,沈玄翊是真的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陸莘莘。
沈老將軍冷哼一聲,有些不成器的看向他道:“你老實告訴我,爲什麼要把我孫子打掉!”
要說不生氣那是假的。沈老將軍盼了這麼久,才盼到一個孫子,這下好了,被自己兒子打掉了,別提他心裡有多惱火了!
“這個您不用管。”沈玄翊眼席一垂,似乎沒想過要把那事說出來。
“你……”沈老將軍氣的老臉一紅,最後還是一掌拍在桌上,感嘆道:“罷了,我老了,折騰不過你們,但我也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生個孫子出來,你娘在地下也不會安息!”
沈玄翊大手一緊,微抿薄脣,似在隱忍着什麼。
沈老將軍搖着腦袋,無奈的道:“不是我說你,也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你若是一直不理會那丫頭,你們關係只會越來越僵,我把莊以慄帶來,就是讓莘兒感受到危機,只要她還在乎你,就會吃醋!”
“不管你們之間還有多大的誤會,只要她還想與你在一起,遇到這種事。是個女人都會站出來維護自己的領土,到時你只需與那莊以慄做做樣子,給莘兒看到,那麼莘兒一定會很生氣,久而久之她只顧着吃醋。說不定就把那件事給沖淡了,到時你在把那莊以慄一腳踢開,這不就皆大歡喜?”
聽到沈老將軍的話,沈玄翊只覺得醍醐灌頂,壓抑許久的心情也在那一刻赫然開朗。
他就說怎麼陸莘莘今日會來找自己,而且吃飯的時候也沒有罵他,原來她是在吃醋。
頃刻間,沈玄翊只覺得越活越回去了,不由敬佩的看向沈老將軍,“薑還是老的辣!”
“臭小子。不然你以爲老爹和你一樣笨吶!”沈老將軍冷哼一聲,臉上有些得意。
“那莊以慄呢?她可是救過您。”沈玄翊眸光一閃,手中茶杯輕晃。
說到這,沈老將軍立馬老臉一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女人心機太過深沉,她以爲我不知道,其實我這毒就是她下的,她無非就是想與我討好關係,好嫁進沈家。這麼歹毒的女人,我又怎麼會讓她進門!”
話落,沈玄翊也是大手一緊,眼中閃過一絲殺氣,隨即又微微收斂。
“你先不要急,她現在還有用,等你與莘兒和好後,再處理她也不遲。”沈老將軍陳述道。
沈玄翊微微點頭,也知道不急於一時,這個女人的命。他遲早會拿下!
“你現在去看看莘兒,多說點好話,她若提起孩子的事,你就轉移話題。”沈老將軍一副經驗老道的模樣。
沈玄翊眼角一瞥,最後還是忍住笑意,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見他轉身,沈老將軍又急聲道:“西北那邊怎麼樣?”
沈玄翊腳步一頓,眼席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暗芒,“派人過去了,您放心。”
話落,他才徑直離開房間,關好房門。
今夜有星辰出沒,而聽了沈老將軍一番教導以後,沈玄翊也覺得前路一片光明,既然陸莘莘肯爲他吃醋,這就表明,她還愛着自己。
遲早有一天,他會讓陸莘莘原諒自己的!
而當他信心滿滿的來到陸莘莘院子裡時。卻見房中一片黑暗。
沈玄翊推開門,趁着微弱的月光,慢慢來到牀前。
陸莘莘平躺在牀榻上,小臉靜瑟美好,絲毫沒有白日裡對他的冷漠。
他伸出大手覆上她的小臉,目光輕柔寵溺,“莘兒,不要離開我。”
寂靜的房中似響起一抹嘆息,接着便是房門一關,黑影逐漸離去。
而牀上的人影也在霎那間睜開眼席,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夜涼如水,今日的星辰並不閃耀,當朝陽升起,天邊又是一片雲霞耀眼。
今日的白意很生氣,應該說。自從莊以慄到了將軍府,她就很不滿。
“我說小姐,您就該把那女人趕出去,不然留在這裡遲早是個禍害!”白意憤憤不平的給陸莘莘盛着湯,眼中全是不滿。
陸莘莘撐着腦袋,拿過勺子輕笑一聲,“趕出去做什麼?顯得我氣度很小一樣。”
“可是……奴婢就是那女人沒安什麼好心,成天就會討老將軍的喜歡,一看到王爺,她就擠眉弄眼暗送秋波。真是讓人噁心。”白意越說越氣憤,好像恨不得立馬將莊以慄趕出去一般。
陸莘莘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繼續喝着碗裡的湯。
見此,白意就只好一臉鬱悶道:“聽說府中進了西域來的白果,奴婢這就去給您拿點,免得被那女人全給吃了!”
陸莘莘忍住笑意,直到白意氣憤憤的離開,她才搖搖頭繼續喝着湯。
對於莊以慄,陸莘莘又何嘗不想讓她離開?只是沈老將軍在這,她也不好太過明目張膽。不然會顯得她氣度很小,畢竟在這時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所以陸莘莘決定誘導讓沈玄翊下手,到時就怪不得她身上了。
陸莘莘想着越發覺得自己太過陰險了,直到聽見門外傳來一個腳步聲。她才無奈道:“你不是去拿白果了嗎?”
她微微擡頭,卻見來人竟是語笑嫣然的莊以慄。
“少夫人吃的可真好。”莊以慄笑着來到桌前,一雙盈眸不由慢慢打量起桌上的佳餚來,“不過聽說少夫人剛剛流產,這油膩的東西可吃不得。”
陸莘莘五指一緊,冷眼一斜,“我怎樣幹你何事?你放心,哪怕我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我還是沈玄翊的妻,而你,連給他做侍妾都不配!”
莊以慄眸光一厲,絕美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怨毒,雙眸也是直直射向陸莘莘,“說的好,就是不知你能得意到何時?”
四目相對,一股莫名的火花在空中碰撞,陸莘莘突然嘴角一勾,冷笑道:“你不會是來給我下馬威的吧?不過想來你也沒這個資格,沈玄翊連看你一眼都不願,你還真是可悲!”
“我可悲?”莊以慄突然大笑出聲,一雙美眸頓時閃過一絲精光,“是我可悲還是你可憐?”
她對上陸莘莘的視線,雙手撐在桌上,絕美的臉上全是嘲諷,“想來當初陸丞相也是不想你嫁給王爺的吧?就是不知,看到你如今這樣,他在地下會不會安息?”
“你住口!”陸莘莘擡手就是一個飯碗砸過去。
莊以慄閃身一頓,地上頓時碎落一地瓷片。
她諷刺一笑,見陸莘莘一臉怒意,不禁嚇的拍了拍胸口,“惱羞成怒啊?真是嚇死我了。”
陸莘莘強忍着殺意,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又坐了下去,“你不必再次陰陽怪氣,不管你怎麼挑撥,我還是沈玄翊的妻子,而你,什麼也不是!”
聽到她的話,莊以慄也是身子一顫,似乎也在隱忍着什麼,但最後還是吐出一口濁氣,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道:“你不會這麼天真吧?你以爲你孩子是怎麼流掉的?或者說,沈玄翊爲什麼不讓你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