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莘莘眸光一頓,跟着伸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着淡藍煙雲挽紗長裙的女子緩緩朝院中走來,她長相雖只是清秀,但身上高傲的氣質卻不是十公主這種人可以比擬的,彷彿像與生俱來般的氣勢,倒讓一衆容貌比較出色的千金小姐們失了色。
等她走近,便也沒給皇后行禮,就掃了那羣譁衆取寵的夫人們一眼,“陸五小姐沒有說謊,她昨日夜裡的確是與我在一起。”
那不鹹不淡的聲音倒讓所有人都爲之一驚,二夫人更是不敢置信的悄悄握緊了拳頭,那小賤人到底是何妖孽,爲何連明安郡主都要幫她!
看到女子,陸莘莘也被嚇了一跳,在她都記憶中,這個明安郡主可是出了名的高傲,可人家地位顯赫,怕是連陸莘莘也趕不上。
因爲周親王可是先帝最寵愛的皇子,聽說當年差點立他爲太子,可誰知後面還是立了如今的皇上,但這周親王在朝中也是有一定勢力的,不然皇上也不可能留他到現在!
但這個明安郡主從不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人,而且自己與她也從未打過交道,上一次她落水聽說也是她救了自己,那這一次爲何又要幫她?
“明安,這可不能開玩笑!”皇后的臉一沉,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滿滿的疑惑。
面對皇后的壓迫,明安郡主卻只是不卑不亢的笑道:“娘娘這是不信明安嗎?若非事實,您又何曾見我多管閒事過?”
“表姐,你在胡說什麼呢!你與這陸莘莘有這麼好的關係,要徹夜長談嗎?”十公主見此也是非常的不理解,她不明白,爲什麼一個個都要幫那個小賤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在說謊?”東方雅安看着她嘴角一勾,十公主立馬就嚇的啞口無言。
她可不敢得罪這個表姐,不然以後一定會被她整的!
見此,皇后心中更加是多出一番思量,她也深知這明安的爲人,哪怕是繪兒出事她也不會理會,更別說一個和她沒有關係的人。
可這不是重點,她本就不信這陸莘莘會私通一個馬伕,如此劣質的栽贓陷害,她又豈會看不出?
她只不過是想做做樣子,最後讓陸丞相承她一個情,以後才能努力爲瀟兒賣命,可是如今看來,她倒是小看了陸莘莘這個人。
不禁瀟兒那麼維護她,就連其他幾個孽種都替她求情,皇貴妃那個賤人的兒子也罷,可那早死的賤人兒子爲什麼也要替她說話?難道他也盯上了陸丞相這塊肉?
可是看着如今明安這個小賤人也替陸莘莘解釋,她不由開始重新審視起陸莘莘來了。
“昨日夜裡我與陸五小姐相聊甚歡,不知不覺夜以深,我便讓她在我那留宿一晚,今早她纔回來,又豈能與人私通?”
東方雅安的話倒是讓人不敢反駁,二夫人就更別說了,她此時已經懊惱的吐血,沒想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而皇后思量了一會,便也露出一臉歉意的上前拉住了陸莘莘的手,“原來如此,倒是本宮錯怪你了,莘兒可有生氣?”
皇后的這個態度不禁讓衆人訝異了一會,沒想到事情最後會發展成這個地步,不過看來這陸莘莘也不是什麼普通之輩,她出事,竟然幾個皇子都替她說話,這可不能小視。
陸莘莘自然知道皇后是個什麼人,便也故作委屈的的低下了頭,“臣女不敢。”
見此,二夫人氣的手指甲都要掐進肉裡,她從未這麼懊惱過,沒想到不知不覺,這個小賤人竟然脫離了她的掌控,真是叫人惱火!
“乖孩子,是本宮誤會了你,這次回宮,本宮一定好好補償你。”皇后還故作慈愛的摸了下陸莘莘的腦袋。
看着這冰釋前嫌的一幕,東方雅安卻又插了句話進來,“這男子不會無緣無故的跑進五小姐的房中,何不拷問一番讓他說出真相?”
話落,其他人也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二二夫人卻是心頭一緊,跟着便瞪着男子,視線慢慢移向了角落裡的陸紫玫身上。
“也是,來人,將那奴才抓起來送大理寺!”
不等皇后話落,那男子立馬就跪着爬了過來,跟着朝皇后那邊猛磕頭:“娘娘恕罪,奴才說!是…是這四小姐帶奴才來的,不過早上有人,四小姐怕奴才被人發現,便讓奴才躲進了五小姐的房中。”
“你胡說!”陸紫玫一聞言便立馬瞪着眼想上前,卻被皇后身前的一個嬤嬤給攔住。
但皇后纔不會管他是不是胡說,如今卻是最好的解釋。
“真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還想誣陷你嫡姐,真是罪無可恕!”皇后怒目說着便大手一揮,“本宮念你是丞相府的人,便將你給陸丞相處理,而這不知死活的奴才竟然還想污衊莘兒,更是罪加一等,拖下山去,亂棍打死!”
“是!”
那幾個嬤嬤聞言便立馬上前抓住了陸紫玫跟那個馬伕,不管兩人怎麼求饒皇后都不爲所動。
直到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皇后才頗爲疲憊的揉了下額頭,“好了,這場鬧劇也是時候結束了,不過本宮不希望今日之事有半點風聲傳出,明白了嗎?”
“是!”
院子裡的齊聲這才讓皇后緩和了下神色,“五品以上的誥命夫人都跟本宮去大殿誦經祈福。”
說完,皇后才面露疲憊的轉身離去,所有人也都跟着散了。
陸莘莘本想找那個明安郡主道謝,可誰知等她找人時,人卻已經不見了。
“小姐,嚇死奴婢了!”
而這時的小禾也頓時撲了過來,看她眼眶紅紅的,陸莘莘也來不及安慰她,便想過去給東方季白他們道謝。
可是沒等她走近,東方夜就直直的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陸莘莘想說句謝謝都來不及開口。
“六哥就那樣,他能破天荒幫你說句話已經是難以置信了,私底下你就別想指望他給你什麼好臉色!”東方北霖說着還瞄了那個冷冷的背影一眼,這倒讓陸莘莘有些面露疑惑。
她看着東方夜的背影不由眨了下眼,“爲什麼?”
既然不好說話爲什麼又要幫她?幫了她,連句說謝謝的機會也不給她。
“什麼爲什麼,這傢伙不喜歡女人接近,他養男寵的……”
嘶……
陸莘莘頓時就瞪大了眼睛,這麼開放?
“去去去,少聽他胡扯!”東方季白不由推了東方北霖一下,跟着摺扇一收,頓時敲在了他頭上,“你這樣編排六弟,小心他以後也送你幾個男寵!”
東方北霖甩了下頭,立馬就走在了前面,“我說的本來就沒有錯,你看他身邊全是些大男人,不是喜歡養男寵那是什麼?”
說完,他還有些怕怕的快步朝前走着,而東方季白頓時就跟了上去,嘴裡還一直在教訓他。
直到剛剛還人滿爲患的院子裡,如今只剩下陸莘莘和東方瀟兩人,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那個……剛剛多謝殿下的信任。”陸莘莘說的有些彆扭的摸了下腦袋,因爲她實在是沒想到東方瀟會相信她。
看着她這副彆扭的模樣,東方瀟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他倒覺得,此時的她,要比平日裡可愛的多。
“你是本殿下的未婚妻,我若不信任你,還有誰信任?”
這話說的這麼煽情,倒讓陸莘莘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那就謝謝殿下的信任了。”陸莘莘假笑了兩聲,便跟着道:“一大早臣女還未吃早飯,就不送殿下了。”
如此明確的趕人意思,東方瀟自然聽的出,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臉勉強的笑意,他只是皺皺眉,便邁步朝院外走去。
見他離開,陸莘莘才猛然鬆了口氣,她倒希望這人對她大呼小叫,那樣她心裡反倒自在些,可是如今東方瀟這麼詭異,她倒覺得是一種負擔。
一大早鬧了這麼久,陸莘莘的確是有些餓了,不過二夫人這筆賬,她遲早都會還的!
吃了飯後,她便讓白意帶她去那個明安郡主住的地方去道謝,人家幫了她兩次,於情於理,她都該過去感謝一番。
女眷住的地方大多隔的都不是很遠,不過那個明安郡主卻是住在寺中的一個角落,翻個圍牆,便能去後山了。
來到那個院子前,陸莘莘本想讓那個丫鬟通報一聲,該客氣時還是要客氣一下的,可那個丫鬟看到她,卻是笑臉相迎的道:“陸五小姐好,我家郡主在這邊,您跟我來。”
說着,那丫鬟便走在了前面,倒讓陸莘莘一頭霧水,那個郡主難道知道自己要來找她?
回過神,等她跟着丫鬟進去後,只見清風悠悠的院中,那個明安郡主就靠在貴妃椅上讓人給她捏着背,看起來好不愜意。
陸莘莘掃了那幾個伺候的丫鬟一眼,見她們並沒有離開的意思,這才客氣的道:“臣女多謝郡主幫忙。”
話落,那幾個丫鬟也沒有絲毫動靜,彷彿她只是在跟空氣說話一般。
她愣了一會,這時只見那個明安郡主突然在貴妃椅上翻了個身,眸光正淡淡的看着自己,“你憑什麼認爲,本郡主是在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