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那些大量過來的目光都紛紛收回,甚至連那個方向都不敢再去瞄。
“嘖嘖,都不讓人看,那你帶這丫頭出來做什麼?”東方北霖坐在一旁,一臉的幸災樂禍。
陸莘莘不願與沈玄翊一桌,所以是坐在東方北霖的上排,聽到他那不陰不陽的話,便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像你這種欠揍的人,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打死!”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免得待會我眼睛也出毛病。”東方北霖裝腔作勢的在那裡叫喚一定,看的陸莘莘一肚子火氣。
“皇上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直到側殿口響起太監尖細的嗓音,所有人頓時就跟着起身,擡手作揖,“見過皇上。”
“咳咳!”皇帝身穿龍袍但身形卻消瘦不已,他只是在慕容珏的攙扶下坐上龍椅,跟着對着下面擺擺手,“各位不用多禮。”
話落,他又扶着龍椅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看着這一幕,其他人都心中瞭然,難怪要傳位,就這身子。還指不定能活幾日。
慕容珏坐在龍椅下手的酒桌旁,雖然桌上美酒佳餚,可他的目光卻不自覺轉向下面的陸莘莘。
陸莘莘正在吃東西,她感覺這承國的東西還是挺好吃的,一時間不由吃多了些,直到感覺身上聚集一道視線,她才忍不住咬着糕點望去。
今夜的慕容珏收起了以往的風流不羈,一身龍紋暗袍倒將他襯托的威嚴不已,兩人視線交匯,都是淡淡一笑。隨即陸莘莘又低頭吃起東西來。
反正這種場合她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安安靜靜做一個花瓶就行,免得惹禍上身。
“咳咳……”老皇帝順了許久的氣,這才微微好轉。
跟着便靠在龍椅上,老眼微睜,“各位能夠到來,朕很高興,也是珏兒的福氣……咳咳……”
“皇上!”一旁的太監立馬就上前去拍打他的背部,似要給他順氣。
老皇帝微微擡手,那太監就只好退了下去。
“朕身子不適,不能時時擔憂國事,所以這次想將位子傳給珏兒,他還年輕,若是以後有不周到的地方,還得請大家指點。”老皇帝氣息孱弱,連說話聲都那麼若有若無。
可底下的那些人聞言,一個個卻是謙虛的說道:“哪裡哪裡,太子殿下德才出衆,我們以後都還得仰仗太子殿下。”
這些小國地勢偏遠,又沒有什麼油水。承國他們根本就不屑去征討,可這些小國多了,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所以哪怕做做樣子,幾個大國也不敢隨意得罪。
而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找到一個靠山,哪怕以後打起來,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咳……咳…珏兒,還不敬各位一杯。”老皇帝喘着氣,面露苦色。
話落,慕容珏立馬起身,執起酒杯對着下面,朗聲道:“很感謝各位能夠到來,本殿下敬大家一杯!”
如今承國乃是三國中實力最強,這些人自然是巴結都來不及。雖然慕容珏說的都是客套話,他們還是笑容滿面的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起來了,陸莘莘看了眼沈玄翊,便也跟着起身,象徵性的抿了口酒。
不過這次,天音卻沒有派人來祝賀,大概是因爲慕容菱之,兩國之間的關係在也維繫不下去,如今卻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本來一片祥和之色。卻在一個侍衛匆匆前來而打破。
那侍衛也來不及通報,便直接闖入殿中,遞上了一封信!
信自然是落在了慕容珏手裡,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眼神,慕容珏在看完信後,卻是笑着起身,“本殿下有些急事要處理,各位隨意。”
說完,便大步離去,只留下一殿好奇的眼神。
而這時,只見葉柒也急匆匆來到沈玄翊身邊,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沈玄翊便也立馬起身對陸莘莘道:“我們走。”
陸莘莘一愣,按照她以往的經驗,這種宴會一定會不太平,怎麼今日什麼事也沒有?還走的這麼快?
不管內心有多少疑問,陸莘莘還是起身拉住他的大手,隨着他在衆人訝異的目光下離去。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可皇宮各處都亮着燈火,看上去倒明亮的緊。
一出大殿,她便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看慕容珏與沈玄翊這麼着急的模樣,陸莘莘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沈玄翊掃了眼四周的走廊,見無人,這才淡淡道:“一日前胡人攻陷了天音西北。如今以喪失三座城池,情勢危機!”
話落,陸莘莘也跟着心頭一緊,想來如今這消息已經是飛鴿傳書的了,由此可見。如今天音那邊又不知到了何種境界。
“那怎麼辦?”陸莘莘看向沈玄翊,似乎也在猜測他會有何行動。
沈玄翊腳步一頓,黑暗中,眸光閃爍不已,“靜觀其變。”
他如今已經不在爲朝廷效力,天音的事本不該由他來管,他不乘人之危,已經是好事了,若是指望沈玄翊再去幫忙,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聽到他的話,陸莘莘也有些忐忑,畢竟她也是天音的人,自然不希望天音輪到其他人手中。
見她一臉憂愁,沈玄翊忍不住輕聲道:“你這是在擔心什麼?”
陸莘莘眼角一瞥,知道他一定是想多了。便只好解釋道:“我在天音生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希望它落到別人手中。”
如今天音國力衰退,朝廷腐敗,真正能派出來的大將沒有兩個,而那胡族也是看準了這個機會。怕是早有預謀。
“你放心,東方夜還不會無能到這種地步。”沈玄翊淡淡一笑,似乎是在誇獎東方夜。
不過他說的也沒有錯,能在這麼激烈的奪嫡之中,坐上那個位置。他又豈會是一個空架子?
陸莘莘覺得也是,便也鬆了口氣。
“不過其他人就不好說了。”沈玄翊突然出聲,帶着股看好戲的神色。
寂靜的長廊中,周圍花團錦簇,景色宜人,可惜卻被一片黑暗遮住所有芳華,兩人腳步不急不緩,看上去就猶如在漫步,相握的手也是緊密的貼合着。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慕容珏還要趁火打劫不成?”陸莘莘眉梢一挑,顯然有些不確定。
“天音是一塊肥肉。如今這塊肥肉腹背受敵,正是出擊的好時機,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沈玄翊聲音淡淡,似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
他們?
陸莘莘腦中靈光一閃。忍不住回頭一望,見後面只有無盡的黑暗,並無一人,這才驚聲道:“你是說東方北霖……”
“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可就沒有了,這塊肥肉誰都想分一杯羹,你以爲東方北霖天天跟着我們是爲了什麼?”
聽到沈玄翊的話,陸莘莘才豁然開朗,是啊,東方北霖跟着他們,無非就是爲了與沈玄翊合作吞併天音。
如今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就用不上沈玄翊了,到時胡人,承國,雙面夾擊,在加上一個東方北霖,東方夜一個人還頂的過來嗎?
“好了,不要在想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們不用去理會。”沈玄翊握緊她的小手,聲音一片柔軟。
“可是……可是我們都是天音人,你就忍心看着它落入其他人手中?”陸莘莘一臉的糾結,顯然是有些不忍心。
沈玄翊臉色微變,語氣一沉,“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幫他?”
見沈玄翊臉色不對,陸莘莘也只好無奈的握緊他的大手,輕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若是被承國壯大,對我們也沒有好處,那我們何不阻止它壯大呢?”
月光下,看着她清麗絕色的小臉,沈玄翊目光黑沉,“如若坐上那個位置的是東方北霖,那你還會這般好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