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呢?”陸莘莘有些擔心,她知道沈老將軍一定不會坐視不理,指不定又會與沈玄翊起衝突。
她託着下巴,一眼深思,“你說,如今高月兵力都派出,是不是很虛弱?”
清淡的聲音讓葉伍眸光一亮,看向陸莘莘的目光也全是敬佩,他終於明白,主子爲何會這麼喜歡少夫人了,其實,他們是同一種人。
見他不說話。陸莘莘不禁微微一笑,眼中光華流動,“我不過是隨口一問,你不用在意,沈玄翊的事,我不會插手的。”
葉伍點點頭,恭聲道:“主子大概還需五日才能到這,這幾日還望少夫人不要外出。”
“我知道了。”陸莘莘眼中流光一閃,卻是透出一絲迫不及待。
她現在恨不得立馬回到沈玄翊身邊,就是不知道,她的離開,那個莊以慄有沒有鬧出什麼幺蛾子?
不行,這一次她一定要斬草除根!
黑夜中星辰閃爍,此時皇宮御書房內也是一片昏暗,東方夜立在窗前,黑沉的目光投向浩瀚的夜空,冷峻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主子,您真的信他?”身後的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充滿敬畏。
東方夜看着那無艱廣闊星空,目光幽深,“不是信,是賭,不過朕相信,他一定不會讓朕失望的。”
他聲音微沉,又透着股鎮定,不禁讓黑衣人微微擡頭,看着他那頎長孤傲的背影輕聲道:“只要他動手,我們便能反撲高月,按照我們的部署,到時哪怕承國大軍來了也不用怕!”
黑衣人信心滿滿的說着。不知是想到什麼,他話鋒突然一轉,“爲什麼主子不把事情告訴季王爺?”
東方夜微微偏頭,聲音微冷,“他身邊有東方北霖的人,守不住秘密。”
話落,黑衣人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東方季白與東方北霖糾纏這麼多年,彼此都相互瞭解,可就是太信任,也怕對方出賣自己,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那主子爲何不告訴季王爺?”黑衣人似乎有些疑惑。
等他說完,東方夜正欲開口之際,房門突然被人踢開,氣勢洶洶的東方季白突然闖了進來。
“皇上!季王硬要闖進來……”進來的公公也是爲難看向東方夜。
見此,黑衣人立馬悄聲退下,而東方夜也擺擺手,那公公只好退出去關好門。
等房中只剩兩人時,東方季白在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十分不滿的道:“如今大敵當前,天音四面楚歌,你竟然還爲了那個女人把印章給丟了!東方夜,你是不是要把天音數百年基業拱手讓人才甘心!”
“你不懂。”東方夜頭也不回,聲音清冷。
可東方季白聞言卻是冷笑一聲。指着門口道:“我是不懂,早知道你會爲了那個女人變成這樣,當初我就應該殺了她!”
“這不關她的事!”東方夜猛然回身,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道:“天音本就腐敗不堪,哪怕沒有她,也堅持不了多久。”
“藉口!”東方季白大步向前。目光一片嘲諷,“縱然如此,你只需慢慢給朝廷注入新鮮血液,把那些腐敗的官員剔除,天音何愁不能長久下去,說不定統一天下也有可能,都是那個女人,如果沒有她,你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東方季白拳頭一緊,眼中佈滿血絲,“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點鬥志也沒有。你已經被那個女人給毀了,如今還要毀了整個天音!你讓我們東方家列祖列宗在地下如何安息?”
東方夜眸光一暗,對上他那雙憤怒不滿的雙眼,卻是絲毫沒有退縮。
當氣氛越來越凝重,東方夜卻是偏過頭來到書桌前,聲音依舊冷淡,“如今我是皇帝,還輪不到你一個臣子來指責。”
話落,東方季白不禁渾身一僵,接着拳頭握的發顫,最後卻是冷笑出聲,“是。皇上當然輪不到微臣來指手畫腳,可您也別忘了你姓什麼,如若皇上做不到,那麼微臣,必會爲皇上剷除一切障礙!”
說着,東方季白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殺意。
“微臣告退!”說完,東方季白卻是大步離去,那抹憤怒似乎還飄蕩在書房中。
東方夜坐在書桌前,大手摩挲着椅把,只因他突然想起,那一晚,他的父皇。也是死在這把椅子上吧?
不知想到什麼,他的目光逐漸飄遠……
那是一個充滿廝殺刀劍聲碰撞的夜晚,寬闊的宮道上,流着的全是熱氣騰騰的鮮紅,倒下的也全是雜亂的殘肢斷臂,於此同時響起的除了尖叫聲聲。還有刀劍割破脖子的聲音。
他提着長劍,眼中一片嗜血,一步步殺入乾清宮,那一刻,他已經分不清自己身上的血是不是自己的,不過東方夜想來,那應該不是,因爲沒人近的了他的身。
當他一腳踹開乾清宮的大門時,裡面的東方瀟顯然有些慌亂,隨即立馬將刀架在那個男人的脖子上,試圖來威脅自己。
東方夜覺得很可笑,這個男人害的他全族慘死。他的死活,東方夜又怎麼會在意?
“你大可殺了他,也免得我親自動手。”東方夜冷冷說着,身上戾氣不減。
而東方瀟聞言卻是嗤笑一聲,嘲諷的看向老皇帝,“看到沒?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爲他鋪路的兒子。你在他眼裡,根本就什麼也不是!”
面對脖間的利刃,老皇帝眼中並沒有恐懼,沉靜的雙眼卻是看向冷漠嗜血的東方夜,“朕知道,你還恨着朕。可你要知道,作爲一個帝王,兒女私情是絕對不能有的,朕這麼做,無非就是讓你絕情棄愛,不受任何人的束縛,這樣才能成爲一個真正的帝王!”
他聲音微顫,可聽在東方夜耳中卻十分可笑,“所以你就要把他們全殺了,讓我孤身一人面對這宮中無限的殺機?既然如此,那你當初爲何不把我也一起殺了!”
東方夜手中一緊,長劍也跟着微微發顫起來。
“朕相信你會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如今天音逐漸走向腐敗,朕已經無能爲力,就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你要恨朕也好,可你要明白,朕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天音,爲了我們東方家!”老皇帝說的有些激動,胸口已經開始喘了起來。
倒是東方瀟聽到他們的對話,卻是冷聲一笑,“什麼絕情棄愛,你無非就是看着他是那個女人生的而已!”
“瀟兒……你放手吧……”老皇帝目光帶着一絲祈求。
外面的廝殺聲不絕於耳,在這無垠的黑暗中,一切都顯得那麼清晰。
“放手!你怎麼不讓他放手!”東方瀟似乎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突然悲涼的笑了出聲。
老皇帝也在這時劇烈的咳嗽起來,可看着對面一臉冷漠嗜血的東方夜時,他就知道,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今後東方家不管繁榮昌盛都與他無關了。
“夜兒,你要記住爹說的話,東方家全靠你了……”話落,老皇帝卻是脖子往前一衝,霎那間,血濺三尺。東方瀟嚇得手中的刀也猛然跌落。
記憶回籠,那夜的場景那麼清晰,那個男人決絕的眼神似乎還回蕩在眼前。
東方夜握緊椅把,似乎感受到了那個男人心中的悲哀,不在這個位置,有些無奈根本體會不到。
他本以爲絕情棄愛很容易,因爲他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可是萬萬沒想到,老天讓他遇見了陸莘莘,一切似乎都不受他控制一般脫離軌跡……
而此時的另一邊,東方季白怒火攻心的衝出御書房後,一旁的暗袍隨從也猛然跟上他的腳步。
東方季白握緊拳頭。胸膛起伏不停,由此可見,他此時的內心必定是不平靜的。
“主子,皇上怎麼說?”隨從試探性的問道。
黑夜中,此時宮中行走的宮人已經不多,一切都顯得那麼寂靜。東方季白卻突然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假山前,目光閃爍不停。
頓了片刻,他才一臉晦澀不明的道:“她還沒有走遠,我們追!”
這一次,爲了天音。爲了東方家,東方季白絕對不會在手軟!
而此時另一邊在連夜趕路的沈玄翊突然心中一緊,身上的馬匹突然漸漸停下,心緒突然不安起來。
見此,葉柒只好調轉馬頭,來到他身邊。“主子,怎麼了?”
沈玄翊捂着心口,臉色微變,“沒事,許是太想她了,我們快走!”
微微回神,沈玄翊只好壓下心中的不安,抽動馬鞭,兩道黑影頓時消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