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來我這裡,算得是故人見面,就毋須再多加行禮了!”拈着指,她將沾在頸邊的青絲撩撥了順直,清冷冷的容顏在清冷的風中,搖曳得如同冰雪般潔白。
這些日子來,她都深居在這宮裡,就連皇帝也沒再多見一眼,這麼冷清的日子,就連絮賢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爲了什麼而過。
家族的破滅,徒留她苟延殘喘,唯一的念想便是報仇,可是自己卻也無了那個心思,所有的寄望盡皆成了空,也一如她此時的容顏,清清冷冷。
長孫無遜沒有想到賢妃會變得這般與世無爭。他沉吟了一瞬,繼而道:“承蒙娘娘記掛,長孫無遜惶恐萬分。”
回首,望着這一片天,長孫無遜悠然着道:“清歡落落,卻是好景緻,只是……”他回望了賢妃一眼,“只是看娘娘的臉色,應該是一夜未眠吧!”
“深宮長夜相負,夜夜如是,在這宮裡真正枕在榻上的人,又有幾個能夠真正入睡的呢?”她說罷,輕咳了幾聲,臉色煞白幾許。
長孫無遜想要上前爲她請脈,卻又教賢妃一拒,“殘軀弱質,毋須勞煩,身體如何,我自己知道!”賢妃有些疲倦的倚靠在這蘭庭上,也不想進殿去歇息。
“娘娘當日產子的時候,身子留下了病根,如若是平日裡不好好調養休息的話,恐有損根本!”長孫無遜被賢妃那樣一拒,也不敢繼續上前,只能夠用言語提醒着。
他
也沒有想到,這個女子曾經是如何的風華絕代,在這六宮之中曾經可以說是橫着走路的,就連皇上太后也非得忌憚她三分不可。
可是如今,她的家族一旦破滅,卻形同枯槁,豈不叫人望之生憐!
她的眼光一直流連在蘭庭外,泠泠道:“這天是越來越冷了,嚴寒冬至,我就等着這溯雪下來,……”她說着說着,眼眶卻微微泛紅,腮邊含淚。
“遙想當日這般冷的天氣,我獨自一人,苟延殘喘在那冷宮中,這等天氣,是何等的可怕,可怕啊!”她長長的一嘆,往日的記憶宛如一種印記,怎麼都抹不去。
長孫無遜恍惚才記起,當時她的孩子死去的時候,好像也是寒冷的冬,那個時候,宮中人情冷暖嚐遍,也難怪賢妃現在如此心性轉變,天淵地別。
“是了,你今日來找本宮,定然不會是專門爲了給本宮請脈這麼簡單而來的,有什麼事你且說吧,若是我能夠幫得上的,也不吝於一幫!”賢妃轉瞬對着長孫無遜如此說道。
長孫無遜頷首,算是應了賢妃的這一句話。
賢妃久慣宮中,雖說是長孫無遜曾在冷宮中有心照拂過她,但是,這麼久以來,她深居此處,又還有哪個是真正記得她的呢,唯有此刻長孫必定是有事前來,纔會踏足此處。
宮中冷暖,賢妃自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現在華妃也將產子,也是同樣在如此深冬,娘娘難道就不關心,她的安危?”長孫無遜旁
敲側擊着,他尚且不知道賢妃與洛華之間的這種轉變,即便是知道,他也覺得,賢妃自己幽居此處,又豈能容得洛華一枝獨秀。
“她也要生了啊!”她幽幽感慨着。
“可是,南靖宮裡那個,卻不想要讓華妃這麼順利的生產下來!”長孫無遜混淆着說。
於賢妃而言,她一直幽閉於此,根本不知道此時宮中的大勢,在長孫無遜說到南靖宮的時候,她的眉頭自是一蹙。
“什麼南靖宮?”
“淮王楚曦銘,與皇上長得是一模一樣的那位……”長孫無遜頓了一頓,饒思着下話,“……想必,娘娘該是見過纔是!”
長孫無遜的話,倒是致使得賢妃沉默了下來,“見,是見過!”她兀自陷入了沉思當中,“當日我冷宮產子,就連皇上也心堅如鐵,連看一眼我母子都不肯,結果,他去了……”
她悽悽的一笑,“當時,我真以爲是皇上憐憫我母子,親自到冷宮去看我母子了!”她搖了搖頭,無限悽清,“終將,他不是!”
對於當時的印象,賢妃雖說是在產子時分,但是卻還是印象深刻的。
“他怎麼了?”賢妃終於似提起了一點兒的興趣,問了一下清歌。
“他與華妃兩人一直糾纏不清,或許,他是不想華妃生下孩子,況又,他是淮王之子,不想皇嗣生下,也別有居心!”長孫無遜一通胡說,將清歌從一個質子的無奈,說成了懷有叛逆之心的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