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麟寇期待的目光下,長憶輕啓朱脣吐出一句話來:“你休想!若是能選,我情願與你絕交也不會與九念絕交,我情願做婢女也不願意嫁給你。”
嫁給他還不如做婢女?麟寇頓時惱羞成怒道:“你再說一遍!”
長憶望着麟寇,果然見他又被自己激怒了,九念讓她忍耐一個月,可她就是天生的反骨,只要見到麟寇便忍不住要氣氣他。
“說不說又怎樣,你不就是想打我嗎?來吧!”長憶揚起臉來朝着麟寇:“給你打。”
麟寇氣的幾乎七竅生煙:“不想嫁給我,想做婢女是吧?我成全你!”
他拎着長憶騰空而去,暗中觀察的那些婢女們紛紛跑去自己主子那處彙報自己所見到的情形了。
麟寇將長憶丟在如夢閣的大廳當中,找來一箇舊木桶,一塊破布丟給她:“今日你便將這如夢閣當中的每一寸地都給我擦乾淨。有一處不乾淨我便割九念一刀。”
“是不是我做了婢女你就不會娶我了?”長憶平靜的望着麟寇問道。
麟寇就不信長憶能做好婢女所做的那些事,背手望着她:“是,你做吧!”
長憶也不說話,提起木桶便去閣中的水井處提水,麟寇站在如夢閣門前望着她果真兢兢業業的跪趴在地上開始一絲不苟的擦着地面。
麟寇望着長憶那副完全當他不存在的模樣,心中氣悶至極,須得想個法子治治長憶這倔強的性子,她就是平日裡不曾吃過苦纔會這般性子,待她受了些欺負自然會乖巧一些,知道在聖宮當中還是要依附於他。
可是誰來欺負長憶才合適呢?麟寇想着想着腦中便閃現出兩個人來,回頭望了一眼仍在認真擦地的長憶,大步走出來如夢閣。
“長憶,你是不是傻。九念叫你忍耐一個月,你都忘啦?”滴水開口了。
“沒忘,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個德行,還叫我與九念一刀兩斷,我與他一刀兩斷還差不多,”長憶跪坐在地上擰着那抹布道。
“那你真打算在這擦地啊?”滴水問道。
“不然呢?”長憶反問。
“你可別信他的鬼話,上回他發了毒誓說要放你走,不還是將你帶回來了,”滴水好心的提醒道。
“我知道,就當動動筋骨了,整日裡坐着反倒對身子不好。”長憶邊擦地邊道。
“有人來了,”滴水突然道。
長憶擡頭朝門口望去,門口出現了在她意料之外,但細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的兩人——慕瑤與踏雪。
慕瑤仍舊是千年不變弱風扶柳的模樣,穿着一身白衣彷彿乘風而來。
踏雪一改往日的張揚打扮,一身淺藍色的紗衣顯得輕盈縹緲,半綰的青絲爲她添上了幾分柔美。
果然是見了麟寇連穿着打扮都與從前大相庭徑了。
長憶一見是她二人,斷然是沒有好事的。
她也不說話,只是埋下頭繼續擦地。
“姐姐,聽說今日這如夢閣添了新婢女?”踏雪先開口道。
慕瑤指着長憶掩嘴笑道:“這不正是嗎?”
“我們過去看看,”踏雪拉着慕瑤走進了如夢閣的大廳。
長憶恍若未聞的繼續擦地,踏雪喝道:“你這婢女,好大的膽子,見了我們也不行禮?”
長憶理也不理踏雪,又不是聖君聖後,不過是個侄女,也好意思叫別人行禮。
“踏雪,是長憶呢!”慕瑤裝作才發現是長憶的模樣,柔柔的開口道:“聖子哥哥可是很喜愛她的,現下定然是他二人鬧什麼矛盾了,我們還是走吧。”
長憶心中大罵慕瑤這個賤人,這是以進爲退,挑撥踏雪對付她了。
踏雪這個蠢貨果然是見圈套就上,她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長憶手上:“一個婢女而已,這般不懂禮數,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說着,腳下便使上千鈞之力,重重的來回碾壓着長憶的手背,眼中露出幾分殘忍來。
長憶只覺得手背上的腳重逾千斤,來回碾壓的她的骨頭都快斷了,好在有滴水暗中替她撐着,倒也不至於多痛。
踏雪估摸着長憶的手骨斷的差不多了,這才緩緩擡起腳來,冷笑的望着長憶。
長憶連忙擡起手查看了一番,還好,只是有個鞋底印子,並不曾受傷,便就着木桶裡的水將手洗淨。
踏雪望着長憶那洗淨了仍舊白白嫩嫩的手,不由的與慕瑤對視一眼,不是說長憶已經沒了修爲嗎?這是爲何?
“怕是聖子哥哥給了她什麼護身的法寶吧?”慕瑤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什麼法寶,交出來,”踏雪往前塌了一步,逼視着長憶道。
長憶緩緩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道:“這麼多年了,你的腦子還像從前一般簡單。”
“你什麼意思?”踏雪問道。
“從進來你便被慕瑤指使着對付我,她不過動動嘴皮子,你卻是實實在在動了手,若是我猜的沒錯,是麟寇叫你們來的,可他不讓你們動手是不是?”長憶從慕瑤的言行舉止當中推斷出事情的十之八九。
這如夢閣沒有麟寇的允許,她們二人是進不來的,可麟寇讓她們二人來做什麼?她明明知曉長憶與他們有仇怨,還放她們進來,定然是要她們羞辱於她,讓她知道做婢女也不是那麼容易。
若是可以動手,慕瑤對她的恨定然比踏雪更甚,若是可以定然上前便要殺了她。可慕瑤進門句句都在挑撥踏雪這個沒腦子的動手對付她,定然便是麟寇發了話,只能動口不能動手。
踏雪想了片刻,腦子纔有些轉過彎來,有些狐疑的望向慕瑤。
慕瑤見她被長憶說動了,忙道:“妹妹,我句句字字都是爲你好,勸你莫要衝動打了她,她是在挑撥你我二人的關係,你仔細想想方纔我都說了什麼?”
踏雪想了想,還是慕瑤說的對,她踱着步子打量着長憶,長憶昂首站着,沒有半絲懼怕,一如當年的模樣。
踏雪思慮着道:“過了這許多年,你比從前更令人討厭。需得想個法子不留痕跡的好好教訓教訓你!”
慕瑤的眼睛落在面前那一桶髒水之上,她不露聲色的道:“妹妹,哪有法子是不露痕跡呢?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