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聽了麟蔻的話,紛紛扯下自己臉上的面巾,露出臉上醜陋的疤痕,皆是被人削去了兩家已經額頭上的皮膚,其形其狀可憐又可怖。
瑤池當中衆人都唏噓不已,許多人都不忍多看,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着。
長憶看兩眼便撇過頭去,不忍再看,心道千洛真是太過自私了,爲了自己的臉看起來完美無瑕,就這樣去傷害這麼多無辜的人,該有一顆多麼狠毒的心啊!
“你過來!”雨若拉了千洛一把,趁着這些人紛紛憤慨激昂的對着天君陳述着自己那日被攻擊的詳細經過的時候,雨若將千洛帶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裡。
千洛現下早已是六神無主了,雨若喊她,她自然是順從的跟着上去,走到角落的時候,眼淚已經開始奪眶而出了,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這件事情當衆被麟蔻給揭露出來,她到底要怎麼面對?
就算是天君再偏愛她,當着這許多人的面,也不好做得太過,否則有失公允,如何能服人心?這回她真的是死定了!
“怎麼回事?”雨若看到千洛的表現,早已猜到了些什麼,臉色顯得有些陰沉,一到角落裡便迫不及待的問千洛。
千洛眼淚刷刷往下直掉,看着雨若就只會哭,連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做的?”雨若猜測着問,其實她心裡已經有數了,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居然幹出這種事情來。
她自認爲是瞭解自己這個女兒的,雖然說有些任性,但平日裡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怎會做下如此糊塗之事?
“嗯,”千洛聲若蚊吶幾不可聞,原本就垂着頭垂得更低了。
“你糊塗啊!”雨若一激動,聲音變大了一些,忽然便想到自己在說什麼事,環顧了四周一圈,發覺沒有人注意這裡,這才又繼續問:“你這麼做到底是爲什麼?難道與你的臉有關?”
千洛抽抽搭搭的,仍然也說不出話來。
雨若一見她這般模樣,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惱怒的道:“現在哭還有什麼用,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點說出來,讓娘給你出點主意!”
千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抹了把眼淚道:“是火靈長老,她教給我的法子,取了這麪皮用她的秘法泡製一番,貼在臉上,我的臉便完美無瑕了,遮掩那些疤痕非常的管用。”
“你的臉就是這麼好的?”雨若不敢置信的看着千洛的臉。
千洛也不知是羞愧還是害怕,一直不敢正視雨若。
“現在不要想那麼多了,”薑還是老的辣,雨若很快便反應過來開始給千洛出主意:“待會你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火靈長老身上,就說是她教你的,再說這些本來就是她教你的,你這麼說也沒錯。”
千洛呆了呆,然後開口道:“可是……那些都是我親自去做的,而且他們好像也看到了我的臉……”
“你是不是糊塗啊!做這種事情居然不蒙面!”雨若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千洛。
“娘!”千洛哭的更歡了,她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一個一個來了,麻煩怕什麼?總比現下強啊!
“好了好了,現在哭有什麼用,誰也幫不了你,記住我說的話,把責任全部都推到她身上去,”雨若又叮囑了一句,接着拉着千洛走了回去。
這個時候那些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天君這老臉都快拉到腳面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麟蔻帶來的這些人,話裡話外說指的人居然是他的小女兒——千洛。
天君一開始心裡頭很火大,覺得千洛不過就是有些任性而已,怎麼會做出如此無法無天之事,但他想起小女兒的臉,好像是一夕之間無緣無故的便好了,頓時心裡便有了數。
長憶撐着下巴,靠着九念,看得津津有味,九念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伸手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長憶擡眼看着他:“越來越精彩了,比凡間那些戲還有意思呢。”
九念笑了笑,兩人繼續觀望着場中的情形。
“我想天君您老人家現在應該心中已經有數了吧,”麟蔻微笑的看着天君。
“麟蔻聖子,你這是懷疑千洛……”天君猶豫着,不得已要說自己這個小女兒,他還真是捨不得懲罰,這可是他的心頭肉。
可千洛做下這等事,也不曉得殺人滅口,人證俱在,眼下又有這麼多人在旁看着,天君想要包庇她,確實已經是不可能了。
“我不是在懷疑千洛公主,”麟蔻眼神凌厲,已經不見了往日的溫和:“我是有確鑿的證據的。”
千洛這個時候已經被雨若又帶回了原地站着,聞言渾身一僵,臉色又白了三分。
“是何證據?”天君雖然很不想開口問這個問題,但現在是趕鴨子上架,由不得他了。
天君隱晦的看了一眼千洛,見她失魂落魄的臉色慘白,在心底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個女兒怎麼就這麼糊塗呢!做下這等事起碼也早點告訴他一聲,他好早做準備啊,總比現在被麟蔻弄個措手不及好啊。
“天君請看這個,”麟蔻掏出一幅畫卷來,展開了之後高高的懸在手中,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到:“大家請看這畫卷上是誰?”
“千洛公主啊!”
“畫的可真像啊!”
“這確實是千洛公主,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在場的人紛紛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天君輕咳了一聲,場中頓時就是一靜。
天君氣勢凌厲的掃視了瑤池當中的那些人,要知道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仙界之人,怎的現在胳膊肘往外拐了?
“你拿着千洛的畫像,意欲何爲?”天君不悅的看着麟蔻。
“這畫像便是爲這些受害的子民一筆一畫畫出來的,”麟蔻聲音清朗,雙目看向千洛,眼中帶着冷意:“還請天君賜我妖界子民一個公道。”
天君知道現在是想護千洛也護不住了,皺着眉頭看向自己的小女兒:“千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乾的!給我說!”
“父君!”千洛被天君這麼厲聲一喝,頓時嚇得腿軟,“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剛止住的眼淚又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
“到底怎麼回事!”天君是又心疼又惱怒,心疼千洛哭的傷心,惱怒千洛爲何這麼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