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婆歪着頭想了想道:“可你纔到第四層,那各境的傳送陣可是在那六層上。”
“婆婆,您能不能帶我去?”長憶揪住孔婆的袖子祈求道。
“六層那些獸魂可不是你現下能對付的,”孔婆安慰她道:“你再忍耐幾十年,待到了六層再去報平安也不遲,左右你已經耽誤了五十年,也不怕時日再多些。”
知曉了有法子能去生翼境,去生翼境就意味着能與九念說上話,長憶如何還能按捺得住。
“婆婆……”長憶還欲開口求上一求。
“好了,我們守塔人在此守護就是爲了等待你的到來,助你提升修爲,你的修爲能去到六層之時,自然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孔婆忽然嚴肅起來。
可長憶並不想放棄:“婆婆,若是那傳送陣能用,我只去生翼境說幾句話便回來,我不會不回來的,真的!”
“不行,”孔婆口氣有些堅決,但長憶沒放過她眼中的一絲柔軟。
“婆婆,”長憶又可憐兮兮的落下淚來:“您就帶我去看看吧!我求求您了!”
“你這孩子,怎的這般迂呢?就算我答應你也是無用,這清音塔是有禁制的,不通過第五層上不得第六層。”孔婆有些無奈。
“要不這樣吧!婆婆,四層的獸魂我不打了,您直接帶我去五層最後一關,我打敗了那的獸魂,您帶我去六層如何?”長憶苦苦哀求道。
孔婆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你能行嗎?”
“不管行不行,我會拼勁全力一試,”長憶揮揮拳頭。
“好,就依你,先去泡澡休息一下吧!”孔婆終是拗不過長憶,還是鬆口了。
“謝謝婆婆,”長憶歡喜的抱着孔婆。
孔婆輕輕推開她,含笑道:“離我遠些,與殘魂靠的太近對你不好。”
“婆婆,”長憶鼻子一酸又險些落下淚來。
五十年的陪伴與照顧,別說是長憶這種容易動感情的姑娘,哪怕是隻阿貓阿狗的,互相之間也會產生很濃厚的感情的。
孔婆常說,待長憶修爲成了,也就是她這一縷殘魂消散之時了,之所以會有殘魂存在,都是他們在世間有放不下的實名,只要他們在世間了無牽掛了,便會消散於天地間。
長憶曾哭着說道:“婆婆,那我便永遠也修不成你想要的境界,你便永遠也不會消失了。”
孔婆當時言道:“傻孩子,殘魂就要歸散於天地間,化作一縷清風,纔是最好的下場。”
孔婆曉得長憶心善,見她又要哭,忙催促道:“你快去吧,洗澡水我都替你預備好了。”
“嗯,”長憶點點頭,忍住眼中的淚不往下掉。
躺在浴桶中,長憶放鬆了全身,靠在浴桶邊緣處。
許是常用這藥水泡身子的緣故,除了頭幾次泡的時候痛的齜牙咧嘴,後面泡澡這些痛幾乎都只能算作是毛毛雨罷了。
長憶靠在浴桶上有些興奮:“滴水,若是進了生翼境,你有把握能與九念說上話嗎?”
“應該可以吧!”滴水頓了一下想了想又補充道:“畢竟我從前也在他身上待過那麼久,估計問題不大。”
“那太好了,”長憶眼睛頓時熠熠生輝,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九念他還好嗎?施秘法傷了的身子養好了嗎?還心心念唸的想着她嗎?
這一切很快便有答案了。
長憶洗完澡躺在牀上翻來滾去的,如何能睡得着?
“你快睡吧!”滴水不得不給她潑一瓢冷水:“你明日可是去五層的最後一關,我怕那恐怕是你無法面對的存在。”
長憶知曉滴水是想讓她好好休息,也不出言反駁,畢竟只有休息好了纔有精力去對付五層最厲害的獸魂,纔有機會去到生翼境。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收斂心神,不再去想進入生翼境之事。
因着她本已疲憊至極,片刻後也便睡去了。
孔婆慢悠悠的出現在牀前,伸手解開了封着滴水的那一束光華。
“婆婆?”滴水出聲喚道。
“我能幫她的只有這麼多了,”孔婆又顫巍巍的轉身走了。
……
上清殿東苑。
雲水站在空無一物的苑中,五官幾乎糾結成一團,望着一旁的千洛滿面爲難。
“雲水長老,我求您了,”千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千洛公主,你這是做什麼?快些起來吧!”雲水有些無奈又有些急躁的道。
“雲水長老若是不答應我,我便不起來。”千洛直直的跪着,口中堅定的道。
雲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長憶一去五十年不見覆返,九念與千洛的婚事迫在眉睫,九念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寧死不從!
可大言山洞府誰能抵得住天君的威壓,申墨就差快要急死了,可九念不鬆口,他的性子誰不知曉,誰能拿他有辦法。
也不知是誰給千洛出的主意,讓千洛來求雲水。
這條路走的倒是對,九念除了長憶,最在乎的就是他這個師父了。
可雲水將長憶當女兒一般疼愛,又是自己師兄親自託付給自己的孩子,他怎捨得讓長憶心愛的九念去與千洛成親?
此事萬不可應,不可應!
“雲水長老,我且不提我在上清殿住了五十年,你們上清殿無一人拿我當自己人之事,我也不提這五十年我守着九念已經成了這天上地下第一的大笑話,更不提這五十年他從未多看過我一眼,心中心心念念只有長憶。”千洛悽苦的開始哭訴。
“他不肯與我成親,難道雲水長老您想看着他去死嗎?我與他的婚事早已成了定局,他若是拒婚,我父君丟了這麼大的面子,他也就只有思路一條了,雲水長老,我不想他死,這麼多年我對他的情意您是親眼看到的。”千洛哭的悽風楚雨的。
雲水只是靜靜的站着,聽着,也不開口。
千洛擦了把眼淚:“我想好了,只要他與我拜堂成親,我們仍像這般住在上清殿,哪怕他仍舊這般對我都無所謂,我只要他活着。”
“雲水長老,我求你了,日後長憶若是回來了,我會讓他們在一起的,真的,”千洛說的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雲水沉默了半晌,又深深嘆了一口氣道:“你起來吧,此事我會去與他說的。”
“多謝雲水長老,”千洛跪着又行了一禮,面上的欣喜已經掩蓋不住,九念最聽雲水的話,這回就不信他還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