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憶聽九念問她爲何親他,一臉無辜:“爲了氣死葉燕嬌啊!我聽說她喜歡你。”
九唸的臉頓時便垮了下來。
長憶見他變臉色了趕忙朝他臉上伸手道:“師兄,你別生氣啊,我給你擦擦!”
九念:“……”
……
拈昔殿。
火靈對着殿下站着的葉燕嬌怒喝一聲:“跪下!”
葉燕嬌依言跪下,卻高昂着頭顱一副不屈不撓的姿態。
火靈看着她倔強的模樣有幾分自己當年的風采,頓時消了幾分氣,嘆了口氣問道:“你可知錯!”
葉燕嬌道:“祖姑奶奶,我恨上清殿所有的人,除了九念。”
火靈看向她的目中有些驚詫,這妮子竟思慕九念?這些年她居然沒看出來。
葉燕嬌繼續道:“沁水她喜歡林文澤,我只是無意中提了一句藥房有相思草之事,怎知她如此膽大還真去偷了。”
葉燕嬌頓了一下又繼續道:“祖姑奶奶!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也不抵賴任由你責罰,只是我喜歡九念還請祖姑奶奶幫我,今日在上清殿祖姑奶奶看到了,那個長憶竟那般不要臉,我心中好難受。”
說着竟緩緩流下淚來。
火靈最後的幾絲火氣頓時全消了,她又輕輕嘆了一口氣,是爲葉燕嬌也是爲自己。
他們家的女孩子爲何都是一般的性子?
就像她終其一生都是在追逐不屬於她的人,但是她覺得在某種程度上她還是贏了。
白寒溪不喜歡她可他現下被囚禁在囹圄島,白寒溪喜歡的那個妖界的女人生死未卜,只有她成了這大言山洞府的長老,巍然屹立,任誰也難以撼動,難道她不是贏了嗎?
火靈看着殿下跪着的葉燕嬌,她年輕而嬌俏,胸部傲人的挺着,她確實有資本跟那個長憶爭一爭,長憶算個什麼東西?
火靈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妖界之人,就算不爲別的只爲出自己心中那口悶了許多年的氣,她也應該幫幫葉燕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燕嬌,你真的想清楚了?”
葉燕嬌堅定的點點頭,雙目直視火靈:“祖姑奶奶,我真的想好了,要是這輩子若是不嫁給九念,我活着也沒什麼意義。”
火靈端詳着葉燕嬌,這真是個倔強的孩子,她想了想道:“好,這可能是一條艱難的道路,你可會後悔。”
葉燕嬌信誓旦旦的道:“祖姑奶奶,我絕不後悔!”
……
長憶倚在九念房間的門框上,看着書桌前的九念思慮着如何開口。
他明明說了沁水的事情解決了便將鴻羽的那瓶血送去溪藍山的,這都過了三日了還沒絲毫動靜。
九念提筆在冊子上寫着什麼,身爲大言山洞府的仙君,上清殿除了雲水之外身份最高的人,他每日還是有些事務要處理的。
長憶低低的喚了一聲:“師兄!”
九念頭也未擡:“有話就說。”
“你不是說沁水之事解決了就送血給飛花嗎?這都三天了。”長憶期期艾艾的,將最後一句話掐了一半下來,這都三天了你還不帶我去!
九念仍未擡頭道:“後日去,明日有事。”
“有何事?”長憶好奇。
九念卻不說話了。
長憶撇撇嘴,還保密呢,嘴巴挺緊。
長憶轉身悻悻的丟下一句:“我回房修煉了。”
九念丟下筆看着方纔長憶站的地方,眼中露出一絲笑來。
第二日長憶從靈田回來,卻發現九念仍在西苑廊下站着,長憶好奇的道:“師兄,你不是說今日有事嗎?怎地日上三竿了還在苑中。”
九念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到長憶跟前,手中託着兩隻煮雞蛋。
長憶伸手接過:“給我的?生的熟的?”
九念笑了笑,可長憶注意力全在雞蛋上,並未看到:“吃吧!今日是你生辰,我在凡間聽聞過生辰要吃雞蛋,叫做滾運,吃了之後運氣就會越來越好。”
長憶愣了愣,生辰啊!她都十年沒過生辰了。
以前在妖界之時娘每年都給她過生辰,帶她去拜文玉姐姐。
她低頭算了算日子,今日還真是她一百八十歲的生辰,難爲九念還記得。
她粲然一笑道:“謝謝師兄,十年不過生辰連我自己都忘了!”
九念望着她不曾作聲。
長憶將兩隻雞蛋一齊剝了,遞給九念一只道:“師兄也吃一個。”
九念伸手接過了。
吃了雞蛋,九念又道:“隨我來。”
徑直進了長憶的房間。
到了房中,九念取出兩隻雪白通透的冰精盒子打開,露出裡面一大一小兩隻彷彿雪捏的珠子,這珠子長憶曾見過:“這是定顏丹和留春丹?”
“嗯!”九念點點頭。
“哪裡來的?”長憶問。
“我練的。”九念淡淡的道。
長憶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是說煉製這兩種丹丸的萬年雪妖王的內丹極爲難得嗎?你哪來的?”
九念揚了揚眉:“我自己去尋的。”
長憶想了想道:“你出去了一個多月是去尋萬年雪妖王的內丹的嗎?”
九念不置可否。
長憶有些感動甜膩膩的道:“謝謝師兄,師兄你真好!”
九念被長憶謝的有些不知所措,頓了一下道:“快些坐到牀上去服了吧!”
長憶乖巧的脫了鞋坐到牀上:“要到牀上服?是服完要睡覺嗎?”
九念點點頭:“嗯,你服下去我助你化開藥效。”
長憶道:“我自己不可以嗎?”
九念耐心的解釋道:“自然可以,只是你自己化開藥效太慢,還有就是你不能全部化開吸收所有藥效,對容顏會有影響!就算服下去還會長上幾年。”
長憶轉了轉眼珠一想便道:“是不是火靈長老就是藥效沒全吸收,所以長到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九念輕輕“嗯”了一聲,取了兩隻盒子送到長憶跟前。
長憶坐在牀上,拿起那兩顆雪白的丹丸分別丟入口中,兩棵丹丸都是入口即化,涼涼的像有靈性似的,順着喉嚨往下淌。
九念坐到長憶身後,兩隻手掌貼在她背上。
長憶初時感到似乎有一層涼涼的薄膜敷在臉上,輕輕柔柔,似乎輕輕吹口氣便能將這薄膜吹跑,長憶僵着身子不敢動彈。
過了一陣子有一股涼氣緩緩從體內往外擴散,順着長憶的經脈進入她的四肢百骸,骨骼毛髮。
長憶覺得渾身清涼無比,腦子更是清明。
清明過後便是一陣渾渾噩噩,長憶忽然發覺自己在一個冰天雪地之所,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要往何處去。
她慌亂不已,一個人在這個到處都一片白的地方四下奔走,尋找出路,可四周都一樣,哪有出路?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可是尋了很久她都走不出去,她驚慌失措,蹲在地上抱頭失聲痛哭。
她聽到有人喚她,她擡頭看,是九念。
她驚喜的抱住九念道:“師兄!師兄!我好害怕!”
九念伸手用力的摟住她:“長憶不怕,有師兄在!”
長憶正欲開口再同九念說話,忽聞耳中一聲暴喝:“凝神!”
一切幻象消失,長憶想起自己正在房中服食定顏丹與留春丹,可方纔的感覺那麼真實,她甚至有些留戀九念懷抱裡的感覺。
九念又啞着嗓子道:“叫你凝神,別胡思亂想!”
兩人此刻心意相通,長憶想什麼九念都能感覺,幸好他早已修到了仙君,若是換一個定力稍差一點的,兩人之間又互相思慕,九念早就要被長憶帶的沉浸在幻象之中了。
長憶又是一驚,今日怎麼總是胡思亂想!
她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慢慢進入空明。
過了許久,她感覺眼皮越發的重,渾身暖洋洋軟綿綿的,像身處在一朵潔白的雲彩上面,飄啊飄,感覺面前有各種形狀的白色雲朵飛來飛去,她已不知身處何處,只是舒服的不想醒來,便甜甜的睡去了。
九念看着倒在自己懷中酣睡的長憶,苦笑的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遇到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看來萬年雪妖王是年代越久遠帶出來的幻象也越厲害。
這丫頭方纔在幻象中抱着的人是他,是不是代表她心中也有他?
九念想到這忍不住心中一陣悸動,他端坐着默唸了幾遍靜心決,才讓躁動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他扶着長憶躺平,替她蓋上被子,坐在牀上看了她良久,才下牀走出屋去。
長憶這一覺睡得酣暢淋漓,睡醒之時天都已經黑了。
九念坐在她房中的書桌前看冊子,口中道:“醒了?”
長憶翻身下牀,走到梳妝檯前看着銅鏡中的自己欣喜的問:“師兄,我以後便能永遠保持這樣的容貌了嗎?”
九念見她高興也忍不住嘴角上揚:“嗯!”
長憶兩隻手捧着臉笑起來,一百八十歲,相當於凡人十八歲的年齡,誰不想永遠停在十八歲?
她又忽地想起什麼來,訥訥的問道:“師兄,我服下那兩枚丹丸之時好像進到一個幻象之中……”
她其實是想知曉九念有沒有看到,若是看到她當上心中所想九念會怎麼看她?
她又捂了捂臉,自己爲什麼會在幻象中想到九念,還是那樣……
九念裝作不經意道:“幻象,加了妖王內丹的丹丸多少都會有一點。”
原來是這樣!長憶點點頭,看九唸的模樣應該是沒看到她的幻象吧,她輕輕鬆了一口氣。
九念站起身朝長憶伸手:“隨我來!”
長憶很自然的將手交給九念。
九念牽着她來到苑中的石桌邊,他事先在周圍這幾棵桃樹上都放了月光石,照的石桌周圍亮堂堂的。
月光石白色的光華映襯着粉色的桃花,相映成趣。
長憶由衷的道:“上清殿真美,隨隨便便都是一景。”
她見九念沒有迴應她,便回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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