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念一言不發的望着長憶挽着麟寇的手臂,他知道長憶是爲了逼他走。
他不怪長憶,只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到傷害。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覺得哪一刻像現下這般無助過,哪怕是他失了修爲之時,哪怕是長憶受餘墨一掌之時,他也從沒有過這種力不從心的的感覺。他身爲仙君,卻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這種挫敗的感覺,讓他感到無力。
可是他不會放棄,一定要想法子將長憶救出來。
九念心念急轉,在這片刻間已經思慮了無數個將長憶瞬間從麟寇面前搶過來的法子,卻都因不現實,又被他一一否定了。
麟寇帶來的人就已經不少了,北安後來又帶了那許多人來。那些嘍囉雖近不了他的身卻能制住毫無修爲的長憶,他們當中無論哪一個帶着長憶跑了,他被剩下之人纏住,想搶回長憶也是無望。
若是不用智謀直接強取豪奪,他現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長憶從麟寇手中搶過來。
九念這邊思慮萬千盡在不言中。
那廂長憶情急之下忽然急中生智想起滴水來,忙問滴水能不能給九念傳音,滴水道因它曾在九念身上待過,現下與九念離的又這般近,自然是可以傳音的。
“九念,長憶叫你先走,再想法子回來救她。”滴水忽然給九念傳音。
九念深深的望了長憶一眼,將月華往半空一丟,躍了上去便欲走。
長憶見九念肯聽自己的話先走了,緊繃的心終於鬆弛了下來,只要九唸的修爲在,總會想法子救她出去的。
“九念仙君這便走了?”麟寇忽然出言朝着半空中的九念道。
“還有何事?”九念就算是脾氣再好,也不是泥捏的,說話已然有了三分火氣。
長憶的心又提了起來。
“喝了那祛靈玉,那是我特意爲你做的。”麟寇笑嘻嘻的道,彷彿那祛靈玉是他給九念做的點心一般。
“你留着自己喝吧!”九念將那藥瓶直直的朝着麟寇丟了過去。
麟寇伸手接過,面上笑容絲毫不變,朝身後的手下道:“拿劍來!”
九念死死的盯着麟寇拔劍的動作,隱隱約約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麟寇接過劍來,二話不說,一把卷起長憶的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擡頭望着半空中的九念:“好白好嫩的手臂啊!嗯,就像白玉一般無瑕。”
麟寇彷彿看着什麼珍寶一般望着長憶的手臂。
長憶有些毛骨悚然,這麟寇莫非是要砍了她的手臂?
“麟寇!你要做什麼!”九念含怒道。
“做什麼?你自己看啊!”麟寇拿着劍緩緩的比了比,突然在長憶白嫩的手臂上劃開一道手指長的口字。
長憶被突如其來的痛疼的幾乎要驚叫出來,可她怕九念擔心,硬生生將到脣邊的痛呼嚥了下去,只是悶哼了一聲。
她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九念,鮮血從傷口處涌了出來,順着她的手臂流道手肘處,又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九念,你快走吧!長憶讓你快走!”滴水急躁的道:“你走了她就不用受折磨了。”
麟寇有些訝異長憶竟不開口讓九念走,他並不知曉長憶與九念可以以滴水爲媒介來交流。
麟寇眼中只見這兩人只是四目相對,他揚起一抹殘忍的微笑道:“你們這是在眉目傳情?”
說着手中又重重劃下一劍,這一劍劃的有上一個傷口兩倍長,長憶渾身痛的渾身一抖,更多的血涌了出來,長憶卻慘然笑道:“有了第一劍,這第二劍卻也沒有多痛了。”
“一個女子,骨頭竟這般硬?”麟寇有些不可思議的打量着長憶:“不虧是我未來的夫人,有膽識。”
長憶卻看也不看麟寇一眼,她只定定的望着九念,期盼九念能聽她的話,趕快走。
“九念,長憶說她求你了,你快走吧!你不走她以後不會原諒你的!”滴水仍在喋喋不休的勸說:“你走吧,她還有我照應,你回去多喊幾個人來將她搶回去。”
搶回去?談何容易?麟寇若是與長憶拜了堂成了親,便是正宗的聖子夫人,誰能來搶?
麟寇又殘忍的舉起劍來。
九念忍無可忍,在半空朝着麟寇打出一掌道怒喝道:“住手!”
麟寇拉着長憶閃過,身旁早有手下圍了上去與九念乒乒乓乓又對打起來。
“九念,你還敢動手?”麟寇惱怒舉起劍來朝着長憶的面上便划過去。
九念扔出月華正擊中麟寇手中的劍,“鏘”的一聲,麟寇手中那把劍應聲而斷。
月華轉了一圈又回到九念手中。
“九念,劍斷了也不要緊,劃破她嬌嫩的肌膚還是能做到的。”麟寇舉起手中只剩一截的斷劍,另一隻手去摸長憶的臉頰。
長憶忽然猛的推了麟寇一把,轉身想往九念那處跑,可惜才拔腳便被麟寇揪了回去。
長憶拼勁全力喊道:“九念,你快走!不要管我!”
麟寇以斷劍指着九念道:“你若敢走,我便在她身上劃上一千刀,在施法將她醫好,再繼續劃,便如同這般!”
麟寇手一揮,長憶手臂上的猙獰的傷口便消失不見了。
磨人的疼痛消失了,可長憶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卻又被痛的倒吸一口涼氣,是那手臂上卻又被麟寇劃開一道口子,這口子劃極深,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麟寇這個變態!
九念目呲欲裂的望着長憶面色慘白卻猶自咬牙忍住痛呼,他知道她怕他擔心,他眼看着長憶手臂上愈涌愈多鮮血,那些殷紅的鮮血彷彿也在此刻染紅了他的眼睛。
九念咬牙切齒道:“藥拿來!我喝!”
麟寇滿意的笑道:“這便對了!”
擡手將那黃色的藥瓶又丟了過去。
“九念,不要!”方纔忍住數次劇痛沒有哭的長憶在這個瞬間涕淚橫流,也不知是被手臂上的傷痛的還是心疼九念,她撕心裂肺的喊道:“九念,不要喝!”
九念卻不再聽她的話,他解開瓶塞,毫不猶豫的將那瓶祛靈玉灌了下去,甩手將那藥瓶摔在地上,指着麟寇喝道:“放了她!”
麟寇伸手在長憶手臂上又是一撫,鮮血與傷口又都消失不見了,他撫掌大笑道:“我自然放了她,可若是她硬要跟我走,我也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