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燕嬌幾番自降身份低聲下氣的與長憶商量換花寶兒之事,可長憶不但不識好歹竟還出言不遜。
葉燕嬌終於忍無可忍了,她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便抽出腰間的綠意,手一伸便將劍的前半部分送進小河裡,猛的一挑,竟從河中挑起一道一人粗細的水柱,那水柱正對着石頭上坐着的長憶當頭澆了下去。
葉燕嬌雖然平時修煉不是很認真,但她畢竟修仙十多年,這一伸一挑的動作乾淨利落毫無停頓,勘稱是一氣呵成!而整個過程也不過就是眨眨眼的工夫。
儘管滴水出聲提醒了,長憶還是沒來得及躲開葉燕嬌挑起的水柱,毫無疑問的被淋了個滿頭滿身,長憶憤怒的站起身來,正想開口喝罵葉燕嬌這個瘋女人,卻見花寶兒輕飄飄的從她頭上緩緩落了下來,花寶兒翅膀張開不再扇動了,翅膀間也不見花瓣雨落下了,它如同一根羽毛在空中打着圈兒往下落,長憶輕輕伸手接住了花寶兒。
長憶急得快要落下淚來,口中連喚:“花寶兒!花寶兒!”
花寶兒卻再也不像以前一般一喊便飛在她面前,此刻它安靜的躺在長憶手心裡一動不動的毫無反應,那小小的身子連同翅膀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長憶手心裡。
花寶兒不能沾水!
沾了水花寶兒死了!
葉燕嬌得意的笑道:“哎呀,真是可惜了!我只是想和你玩玩,沒想到把這個小寶貝給弄死了。”
她身旁的碧揚幾人也附和着笑起來。
長憶根本聽不到葉燕嬌在說什麼,只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腦中只有花寶兒逐漸消失的小小身影,她眼中迸發出凌厲的氣勢,拳頭捏的骨節發白,好似一頭被激怒的小野獸,猛的衝上前去口中喝道:“滴水!”
滴水迅速將全部的修爲都注入長憶全身。
長憶此刻已經顧不上感受水波盪漾全身的感覺似乎比以前強烈了些。
葉燕嬌雖然修煉十幾年,如今的修爲卻只是散君,因她爹孃嬌縱,總覺得她還年幼,等以後拜入大言山再好好修煉也不遲,所以她修煉起來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在歸一山修十幾年也才修了個散君。
散君雖然只比人君、聖君稍微好點,但對付長憶已經足夠了,她早已看出長憶未曾修煉,她有一百種法子將歇在長憶頭上的花寶兒弄死,誰知長憶今日竟自己選擇在這條小河邊,真是天助她也,還省了她不少事,不然運水也是個麻煩事。
至於另外三個人,她早已打探好了,黛碧可以忽略不計,那個飛花修爲淺薄還不如她,並不足爲懼,只有那個叫水瑤的,據說現下突破到了玄君,但水瑤在大言山洞府根本沒什麼後臺,若只是弄死了一個花寶兒,量那水瑤也不敢對她動手。
所以當長憶怒氣沖天的衝向葉燕嬌之時,葉燕嬌絲毫不曾準備,也沒有打算閃避閃避,一個絲毫沒有修爲的人能有多大的力氣?
她一個散君還怕一個毫無修煉之人的拳頭麼?
所以葉燕嬌微笑着望着長憶衝到自己面前,伸手在自己胸前狠狠的打了一拳,只聽到“咔嚓”一聲,然後就是“噗通”!
葉燕嬌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胸前傳來刺骨的痛,身子也被長憶打的飛了起來,“噗通”一聲正落在身後的小河裡。
長憶着一拳拼盡了滴水的全力,聽那聲“咔嚓”估計是將葉燕嬌的肋骨打斷了幾根,憤怒並沒有衝昏長憶的理智,葉燕嬌一落水她便快速喚出雪羽,騰上半空,冷冷的望着水裡的葉燕嬌。
岸上的飛花、水瑤以及跟着葉燕嬌來的四人都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場景,從未修煉的長憶將葉燕嬌堂堂一個散君修爲之人打進河裡去了,竟還生出一對翅膀飛到半空中去了,這到底是什麼事?
葉燕嬌落在水裡片刻便清醒過來,她眼睛氣的通紅,怒火在她心頭燃燒,長這麼大從來不曾有人敢這樣對她過,這個長憶簡直該死!
她馬上從腰間抽出綠意扔了出去,忍住胸口斷骨之痛飛身踩了上去,又從乾坤袋中取出另一把劍來,在空中胡亂的追逐着長憶。
可她的御劍術哪比得上雪羽的輕靈迅速?
長憶靈活的在空中飛舞,翻滾,有時候趁着葉燕嬌不備還偷冷子打她兩拳,葉燕嬌簡直快要氣瘋了,滿面瘋狂幾乎失去了理智。
長憶見葉燕嬌不怎麼飛的動了,瞅準了機會在她面前故意飛快的往水中落了下去。
葉燕嬌覺得長憶似乎是飛不動了,自己的機會來了!暗道看你這回還往哪跑!踩着綠意俯身追着長憶往下衝,想將長憶壓在水底。
長憶擡首見她上當了,抿了抿嘴一個翻身便飛到她身後,雙腳藉着滴水的力量往下使勁一蹬,葉燕嬌便以狗啃泥的姿勢快速落入了小河中。
葉燕嬌一落入水中便想翻身坐起來,可是長憶不給她任何機會,從半空中便收了翅膀直接落了下了,正騎在葉燕嬌的後背上。
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摁在水中怒道:“我讓你囂張,我讓你弄死我的花寶兒,你賠我花寶兒!”
葉燕嬌在水中舞動着四肢掙扎,可她上來就被長憶打斷了幾根肋骨,又強撐着與長憶在空中鬥狠,身上的靈氣都耗的差不多了,此刻長憶又壓在她身上,她只有雙首雙腿雙腿還勉強能動,卻怎麼也掀不開後背上的長憶,眼看她手腳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就要活不成了。
岸上的人都急了,飛花與水瑤是怕長憶殺了葉燕嬌惹下禍端,火靈長老不會放過她的,長憶只會比葉燕嬌死的更慘。
而碧揚等四人自然是害怕葉燕嬌死了,火靈長老也不會放過她們,畢竟是同她們一起出來的。
就這樣岸上一片呼喊聲,長憶仍是不管不顧的摁着葉燕嬌,**個女子幾乎亂的如同一鍋粥,真真是熱鬧的很。
九念望着葉燕嬌的腿漸漸踢得有些無力了,才飛身過去雙手提着長憶的雙肩,將她從水裡拎了上來。
長憶雙手仍倔強的抓着葉燕嬌滿頭的青絲,將葉燕嬌也順帶着提了上來,倒是省了九唸的事。
一衆女子一見宛若天神的九念仙君,頓時都住了口,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場景,不敢胡亂言語。
九念其實早就來了,花寶兒是他的一滴精血與仙耳草所化,是以當花寶兒一到碰到水之時他便有所感應,只不過她見長憶這丫頭並沒有吃虧,火靈長老家的那個侄孫女也太過嬌縱,確實是該教訓教訓,便等到葉燕嬌快不行了纔出手。
九唸對着長憶輕喝一聲:“鬆手!”
長憶擡眼一望望到九念,眼淚頓時在眼眶裡打轉,鬆開揪着葉燕嬌髮絲的手,脫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委屈屈的對九念道:“她將我的花寶兒弄死了。”
九念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樣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差點就將人家打死了她還委屈了,九念板着臉道:“死了便死了。”
長憶聽九念這麼說便又想起他不救方如意之事,在心中冷哼了一聲,花寶兒死了他纔不會傷心,他本來就是冷血無情!
飛花水瑤與黛碧走上前來扶起長憶站在一邊。
九念指着地上已經昏迷不醒的葉燕嬌對碧揚幾人道:“你們幾個將她扶起來倒置,吐出腹中的水。”
碧揚幾日慌忙走上前去將葉燕嬌拎着腳提起來,葉燕嬌果然咳嗽着吐出許多河水。
葉燕嬌靠在碧揚懷裡慢慢睜開了眼睛,碧揚等人終於放了心,沒死就好!
碧揚趕緊討好的道:“燕嬌,你快看是誰救了你!”
葉燕嬌擡起眼睛一看,竟是九念!蒼白的臉上竟浮起幾絲紅暈,扶着碧揚道:“快扶我起來謝謝仙君。”
九念一擺手道:“不必了,你無事便好,今日之事也是你有錯在先,既然已經受了教訓我就不多說了,希望你好自爲之,回去此事不必多言。”
葉燕嬌心中萬般念頭一閃而過,九念仙君這是不讓她報復長憶?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弄死了花寶兒所以九念仙君生氣了?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葉燕嬌虛弱的道:“仙君請放心,燕嬌已經知錯了,不會再生事端。”
九念微微一頷首道:“如此甚好。”
轉過身對着長憶道:“走吧!”
長憶纔不想理這個冷血無情之人,沒好氣的道:“去哪?”
“你隨我來便知。”九唸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情緒。
長憶反而往後退了一步:“我不想去!”
九念也不廢話了,伸手將她拉過去自己夾在腋下,便沖天而起。
長憶感覺自己像個破布袋子一般,被九念夾在咯吱窩裡逃也逃不掉。
地上的一羣女子傻傻的望着天上的兩人消失在半空中,大部分人都驚歎,長憶竟跟九念仙君這麼熟,還敢肆無忌憚的對九念仙君說出“我不想去”!這簡直不可思議!
只有黛碧低着頭拳頭握的生疼,她拼命的告訴自己能見到他就好,不該再奢望別的,她也沒有資格。
可惜她還不明白!人的貪心是永遠不會得到滿足的,得隴望蜀乃是本性。
葉燕嬌擡頭望着九念與長憶消失的地方,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竟是那麼的般配,方纔那女子雖渾身溼透了卻無半分狼狽,她絕不能,絕不能讓長憶留在大言山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