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沫拿着名片直接將他的號碼存在了新買的手機上,名片這樣的東西很容易丟,她記性又不好,所以存着最方便。
蕭陌寒看到她的舉動,眼底竟印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襯得他臉部的整個線條都柔和了起來。
“咚咚”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之前的服務生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上還端着餐前的開胃小菜。
醋蘿蔔切片一碟,醬黃瓜一碟,還有一碟紅棗,被整齊地碼在桌子上。
那碟子青瓷花底,剔透晶瑩,擺盤又漂亮,一看就很有食慾。
“先生,要酒嗎?”
蕭陌寒看了季雨沫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季雨沫看了一眼碟子邊上擺着的公筷,下意識地看着蕭陌寒手上戴着的白手套,這個男人怕是平常不太跟人一起吃飯的,不知道他的潔癖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
“你特別喜歡吃哪道菜?”她一隻手支着下巴,擡頭看着他,低聲問道。
蕭陌寒聞言擡眸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再問她什麼意思。
季雨沫勾着脣,淡淡地笑,“你喜歡吃哪道,我就不碰吧,你應該不喜歡跟別人吃同一道菜吧。”
“不必。”
“沒關係的,我對吃的不講究,既然坐在一起吃飯,我也希望你能吃得愉快。”
她臉上始終掛着淺淡的笑,話說得很是真誠。
她從前其實不太習慣和性子太冷的人相處,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和蕭陌寒相處的時候卻覺得很輕鬆。他這個人表面看上去很冷淡,話也不多,但是明明有潔癖,卻好幾次救了她,光這一點,就讓季雨沫覺得很感動。
蕭陌寒拿起公筷夾了一個紅棗放在季雨沫面前的碗裡,語氣很淡,“吃吧。”
季雨沫低頭看着自己碗裡那顆紅透圓潤的大紅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聽話地夾起來送到嘴裡。
一口咬下去,簡直甜到了心裡,味道真好。
她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一臉很享受的樣子。
蕭陌寒看着她,覺得食慾都被勾了起來,拿着公筷夾了一顆紅棗放進碗裡,再送進嘴裡。
味道和平常差不多,怎麼她吃起來就一臉好吃的模樣。
季雨沫見他並不介意和她吃同一道菜,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再加上肚子一早就餓了,所以乾脆主動動筷子吃東西了。
“這裡的小菜都這麼好吃,應該很多客人才是,怎麼我們剛纔進來的時候都沒看見幾個人呢?”她心底有些好奇,不由得出聲詢問。
“景園每天預約的客人不能超過十個,而且這裡一般不做中餐,只有晚上才能預約。”
季雨沫心裡暗自嘀咕了一聲,原來是走了後門,難怪人這麼少。
“從前就聽說這裡的貴賓卡很難辦,條件很苛刻,是真的嗎?”
這麼好吃的菜,一天只能招待十個人,能來景園吃飯,還真是奢侈。
蕭陌寒見她一臉的惋惜,薄脣微抿了一下,淡淡開口,“你想來,隨時都可以。”
季雨沫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以後有機會再來吧。”
她在墨爾本五年,生活費和學費都靠勤工儉學,畢業一年雖然進了世界五百強,但也只是實習,積蓄實在不多。
剛纔的餐單,那些菜的價格她雖然沒有仔細看,但也知道這裡的消費不便宜。難得請人吃一餐倒是可以,常來恐怕對她來說就有點奢侈了。
蕭陌寒看到她脣邊那抹笑,不知怎的,心頭竟有些不舒服。
他蹙着眉,“不想笑就不要笑。”
季雨沫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裡頓時涌上了一種說不出的苦悶。
包廂裡氣氛頓時有些凝重起來,季雨沫默默低頭喝茶,蕭陌寒則一直用餘光打量着她,彷彿想從她隱藏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
“先生,我們開始上菜了,一共是三道小菜,一個砂鍋,一盅湯,兩位請慢用。”
之前的服務生敲門進來,領着人將五道菜平穩地擺放在桌子上,動作幹練而迅速,一進一出花了還不到三分鐘。
季雨沫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頓時一掃剛纔胸中的抑鬱,表情也開始明朗了起來。
送餐的服務生關上門安靜地走了出去,剛走出門口不到五米的位置,迎面就看到蕭凡宇摟着一個年輕漂亮,穿着暴露的女孩子一起上了二樓,往着這邊包廂的位置走了過來。
她忙上前幾步,攔在蕭凡宇面前,“二少爺,您今天怎麼有興致到景園來吃飯了?”
蕭凡宇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輕飄飄地橫了她一眼,“怎麼,蕭陌寒在裡面那個包廂,你這是看他在故意來攔我了?”
他早就看到院子外停着的那輛黑色邁巴赫了,全球限量款,整個帝都唯一一輛,比他開的賓利還要上檔次。
這些人是以爲他不知道蕭陌寒在這裡嗎?
“二少爺,既然你知道先生在,還是不要過去了,免得再起什麼衝突就不好了。”
上一次這兩個人碰面,差點在景園就大打出手了,害得他們都捱了批,這一次就希望眼前這個祖宗千萬不要上趕着去鬧就皆大歡喜了。
蕭凡宇挑着眉,陰陽怪氣地笑了笑,然後一把將她拽到一邊,徑直往最裡面的包廂走去。
而此時的包廂裡面,季雨沫看着端放在蕭陌寒面前的蓮藕腔骨湯,打算先喝點湯,無奈她的手不夠長,有些夠不着湯匙,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讓對面的男人幫她拿一下。
她咬着脣,臉上猶豫不決的。
蕭陌寒掃了她一眼,她倒是藏不住心思,臉上已經明晃晃寫着要做什麼了,就是不開口。
他意味不明地勾了下脣,伸手拿起湯匙,舀了湯倒到自己面前的小碗裡。
季雨沫看着他的動作,以爲他是自己要喝湯,垮着一張小臉,一臉說不出的無奈。
“喝吧。”
蕭陌寒將盛着湯的碗直接放在了她面前,脣邊還帶着難得一見的淺笑。
季雨沫也不知是被他的舉動驚到了,還是被那抹不太明顯的笑驚到了,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