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一片寂靜,在黑暗之神籠罩下顯得莊嚴而肅幕。亭臺樓閣下,聽得見花園裡鳥語,一排排屋頂高傲的擡着頭。無論你如何觀摩,這裡每個角落,每片磚瓦,你不得不自心底承認,它是你們心中聖地。
可是裡面主人,更是尊貴無比,一國三皇子,大皇子鎮守邊關,二皇子稱帝,而三皇子,卻是唯一一位留在帝都的皇脈。
夜已深的伸手不見五指,可是府內還泛着星光。遠遠的看去,倒是燦如星火,十分惹人注目。
睿王爺本來已經是極度勞累的了。
——書案上擺置幾本未看完的兵書,還有一些奏報,奏報上面記載些重要而典型的事件,可是在昏暗燈光下看起來越發模糊。
慕容軒已翻閱了幾本,忽而又放在上桌面上。也許是乏了,也許是坐累了,他緩緩起身出門。
這裡是花園,裡面種上一年四季都能賞的花。在風中,在空氣裡總會泛着清香。每每慕容軒累了,心情有些不好,精力懈怠時。
花園附近立着個亭子,那是宮裡最有名建築師傅精心打造的四角亭。
這裡總有他獨自一人立在四角亭的身影,慕容軒身份明明是高貴而不可忽視。
可是一到這裡,整個世界似已發生翻天覆地變化。遠遠看去就如這裡美麗而扣人心絃的花,那麼落寞,那麼孤獨。那麼美的花,唯獨他自己一人獨賞。
你能說這到底是快樂還是痛苦?
遠處花含苞待放,羞答答的低頭,等待最好時節綻放最初魅力。有些花似已開始枯萎,卻不忘釋放最後點美麗,冀以點點希望,就如深宮裡失寵的妃子,心裡總殘留點希望。
如今慕容軒還是獨自一人,坐在亭下,憑藉燈籠散發的點點星光,如炬目光賞着季花。
不管何時何地,他孤獨的從未想過這個想法,可是不知是如歌歲月變遷,還是自己真心期待。
忽然心裡突然飛出個想法。
——這麼美麗的花,這麼令人着迷的景,要是有人能陪我就好了,一個莫名想法自心底最深處敲擊着他的神經。然後腦袋裡就浮現她的身影,她的笑,甚至連她的呼吸,每個心跳對他來說都已那麼熟悉。
這個人到底是誰?自己是不是病糊塗了?
——那心中的迷茫驟然散去,而露出的容顏,竟然是她的……
——她,她竟是容玥,自己皇兄最愛的人。
——容妃。
慕容軒從未有過這樣心扉,多少年都已過去,多少傾國傾城女子曾出入他的世界。自己最多看一眼罷了,即便發生了一切也不過如過眼雲煙而已。
那花似有意無意點中了每個人內心琴絃,又故意挑撥絃外之音。可是在慕容眼中不過野花無意之語,所以他憤憤離去沒再瞧那花中之花一眼。
夜色下,還是靜靜。
慕容軒回了房間,關緊房門後,裡面燈光很快滅火。也許,也許是不想被那個莫名想法所困擾,所以,所以只想趁着那個想法
沒捂熱,就必須要歇息。 可是感情的事來了,誰會擋得住?
命運也好,緣分也罷,都躲得了聲勢浩大而來時洶涌澎湃的愛情?
也許用不了多久,這個小小的嫩牙便會快快成長,長成參天大樹。
天,亮了。
……
容玥本來以爲皇上最近公務繁忙,所以也沒像其它別有用心的妃子,說些動聽話留他,可是慕容辰偏偏就留在錦榮宮歇息。
慕容辰正揹着她睡着的牀,小心而輕輕的梳理頭髮,龍袍猶在掛着未動
他並不知道容妃已醒了,但是已在心裡感覺到。
龍袍在她手裡,可是拿着並不覺着沉重。來不及仔細看看這龍袍的飛揚神采,一心只想着爲慕容辰披好龍袍,做好自己本分事。
“來,給朕披上。”皇上說這句時,還是背對着她,並沒有轉身,
話雖簡短,卻足以傳達兩個人默契十足,無意中拉近他們之間距離。
容玥沒有去想太多,輕快步子徑直奔着他的背影走去。可是一走近,一切又似已回到了昨夜的甜蜜。
宮裡靜靜的只聽見二人心跳聲,慕容辰顧不得去上朝,一把將她拉進自己懷裡。那裡是溫暖的胸膛,也是無數妃子夢寐以求想踏入的殿堂。容玥既沒有反抗,更沒有不高興。表情淡淡定定的靠在他胸膛,手裡握住不放的龍袍卻已被他披在背後。
“皇上,我進宮已有不少時日,你知道嗎?在這宮裡我最信任人的是你,你對我最好,可是現在我很想念我雙親……”容玥說着說着,就擡起頭深切的望向他俊秀的臉上,眼中的渴求,內心對雙親思念一瞬間發揮的淋漓盡致。
慕容辰怎麼會看不懂,聽不明白。
昨個來,他就清楚意識到,她請御扇房做的這頓飯,一定有別處之意。不過礙於不想打破這樣良辰美景,慕容辰只好隱隱嚥下。
可是一想到容玥揹着自己與楚靖寒相會之事,恨意彷彿又劃過心際。
慕容辰臉上雖未爆露出,可是心裡卻已在妒忌。他恨這個人,可是又爲了她着想而放棄追殺這個突襲自己刺客。
忽然,他轉念又一想:“如果她是想借此機會與心上人私奔,朕豈不是親手促成這對苦命鴛鴦?”
可轉念又一想:“罷了罷了,便是容玥真的這麼想,便是容玥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無非是殺了那楚靖寒,再將容玥鎖在自己身邊而已……”
容玥還在他的懷裡,可是她並不知道皇上心裡想什麼,竟想的這麼久。
思慮片刻,慕容辰口氣裡帶着淡淡曖昧:“你這麼說,就不怕朕萬分想你,你也知道,宮裡那些女人總是令朕頭疼,只要你總讓朕覺着省心,再過幾日,等朕忙完公務,朕一定應予”
她留着的一頭長髮,現在在慕容辰手裡握着,連人也都在他懷裡,他怎麼覺着都滿足。可是一旦容玥沒在身邊,慕容辰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臣妾,多謝皇上,對了,離早朝時間不早
了,皇上不要爲了我而耽擱正事。”容玥話雖說的溫婉而動聽,但不得不讓人難以拒絕。
而且現在她已抽出身子,決絕的離開他懷抱。
“你總是有種讓人感到撲朔迷離的感覺,讓朕着迷的難以離開你,罷了,看你這麼爲我着想份上,朕聽你話,上朝。”
慕容辰溫暖的手落在她秀麗臉上,眼神裡滿滿是不捨不棄。
仔細斟酌每句話,倒是實打實的真心實意。
透過每扇窗戶,只有一個身影。門外王公公心裡急着,可是沒敢進去。
若是普通妃子,他現在一定催促皇上上朝。但是她偏偏就不同,皇上日日牽腸掛肚的紅人,你怎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不,還未來得及被王公公攙扶着離去,皇上卻已開始說關心話。
“朕走了,你好好歇息。”慕容辰說完話,又擺出皇帝應有的尊容,遞給他一銳利目光,“去,一會兒去通知風影秘密來見朕,一定不要讓別有用心人盯上。”
王公公低頭恭敬聽着皇上發令,並小心翼翼的扶着天子尊貴的手說:“奴才明白,可是聽探子來報,最近睿王爺好像沒什麼動靜,昨個他到了家,就沒去什麼地方。”
對於這個弟弟,慕容辰自然是愛的,只是卻有一點不好,這個弟弟,手握兵權,作爲皇帝,如何能夠放下對一個手握着自己兵權的人的提防呢——哪怕他是自己的弟弟。
通往朝拜的聖殿越來越近,離開錦榮宮,距皇宮最威嚴的大殿就不遠了。
朝臣早已做好姿勢,隨時隨地準備朝拜皇上。
“皇上駕到”王公公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頂端,看着皇上平靜坐下龍椅,又趾高氣揚的對着羣臣高呼。
退去柔情似水的慕容辰,現在已拿出皇帝威嚴,對着羣臣掃視一眼。
臣子們並沒有覺着受寵若驚,立馬對着高高在上的皇上行禮。
“諸位愛卿,關於邊關軍費問題,我想聽聽大家意見,各位不要顧慮,有好點子但說無妨。”慕容辰盯着龍書案上幾本奏摺,又望向羣臣說。
很快下面大臣面面相覷,嘴裡不禁開始嘀咕。
“臣以爲邊關乃國之要地,軍費乃是頭等大事,可是現如今國庫空虛,百姓連年受自然災害之苦,如若先恢復生產力,百姓自然可以交夠雜稅,國家順勢就可籌集稅款,到時候就能解邊關之急。”戶部尚書李大人忽然走出來,對着皇上行完恭敬之禮如此說道。
可是兵部侍郎似聽了有些生氣,立馬憤而不平自羣臣裡站出來,似肚裡有話說:“回皇上,李大人說的不爲過,但邊關之急卻等不得,軍費不足不僅動搖軍心,而且四方小國必定趁機而入,到時恐怕我朝疆土不保,望皇上三思而決策。”
此話說的在情在理,羣臣也不禁一一稱是。
只有李大人不贊成這說法,嘴上欲理直氣壯接下話,全然不顧朝臣應有的姿態與和睦。
殿下發生的事,高高在上的皇上自然盡收眼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