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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小喜兒兒還分不清楚東西北南,她以爲她依仗了皇帝這棵大樹,她便可以肆無忌憚了,非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否則她還真的目中沒有人了,石閔團緊手,大步走到皇帝跟前,恭敬地向皇帝行禮,文帝忙扶起他說:“將軍起來罷,不必行此大禮,朕聽聞燕國近日蠢蠢欲動,不知道軍情如何?”
石閔恭身道道:“燕國慕容氏與高句麗國火拼數年,這一段取得勝利,高句麗國求敗,故燕國有些將領生了狂傲之心,頻頻派兵在邊境騷擾,皇上不必憂心,在營口,下臣佈置下四十萬兵馬,派駐最能幹的將軍把守,駐了一道堅固的長城,但請皇上放心!”
文帝輕嘆道:“原來燕國與我趙國求和求和親是緩兵之計,不過,邊境在大將軍的籌劃之下,外患不足以爲憂,只是內患堪憂,將軍也看到,在朝堂上,朕被逼得行禪讓之禮以退爲進,朕已無退路!”
文帝向前行走了兩步,面上的神情變得異常剛毅,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口氣果斷,說道:“雖石虎一時不敢有異動,但日子久了恐怕還會生他變,朕盼得到將軍相助,鉗制石虎,若時機成熟,將軍利用皇宮禁衛軍助朕一臂之力,剷除石虎!”
石閔聞言暗暗納罕,趙文帝做了五年的皇帝,萬事沒有主見,一直都是溫厚有餘,剛毅不足的,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他竟變了,變得果斷且堅毅,是什麼改變了皇帝,使他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他的身上突然有了龍威,眼睛裡精光四射,叫人不敢昂視。
石閔忙恭身說道:“皇恩浩蕩。閔有今日,是先皇和皇上所賜,閔定當盡心竭力,以輔助皇帝成就不世偉業。”
文帝扶住石閔的手說:“朕的偉業需要愛卿相助呀!”
石閔正要說話。一個纖巧的身子低着頭走進來,他身上穿着小侍內的衣物,他的身後跟着兩名宮女,石閔心一跳,收回目光,拿眼睛的餘光注意小侍內的一舉一動。
那小侍內正是妍禧,他手上託着個盤龍鎮海的梨木盤,緩步走到案桌上,把梨木盤放好,盤子上面放了個一個龍形器銘。上邊覆有圓形蓋子,器銘左右放着三件方形器血,其中兩個是紋龍方尊,一方尊裡面是黑色的汁液,另外一個是空着的。還有一個是卷草紋鷓鴣斑茶盞,裡面也是空的。
妍禧把龍形器銘的蓋子取下來,一股淡淡的蓮香味便瀰漫開來。
蓮香味?石閔一怔,小喜兒親自來送茶,她是甚麼意思?是主動要掀開覆在她頭上的薄被,向自己示好麼?
文帝扶着石閔的手正想說話,妍禧一踏進御書房。他的目光就隨着妍禧的動作轉起來,文帝鬆開石閔的手,笑問:“小喜子給朕送了什麼好茶,朕聞聞,是蓮香的味道,唔。我看御花園裡蓮花結了蓮蓬子,這是新摘的蓮子茶麼?”
妍禧笑,點點頭,石閔雖然沒有直視她,也覺得一股春風盪漾開來。撲到他的臉上,石閔冷着的半邊臉解了凍,臉角扯出幾分笑意,目光不好直視過去,但是心神早已隨了妍禧的一舉一動。
妍禧沒說話,提起龍形器銘往卷草紋的茶盞裡倒了一大海,蓮香便四溢而出,沁人心脾。
妍禧把器銘放好,拿起盛着黑色汁液的紋龍方尊走到文帝跟前道:“皇上,這是您的藥汁!您先喝了藥再與將軍商量事情吧,藥涼了,藥性就不好了!”
“甚麼?朕沒有病,不喝這個,朕要喝那一海!”皇帝走過去,欲拿卷紋的茶盞,妍禧卻先一步拿起茶盞說:“皇上,這是石閔大將軍的茶!”
石閔的心狂跳起來,盯着妍禧身上杏黃色的衣摺子,那衣摺子隨着她的步子,帶了些風,擾動了空氣,空氣起了波瀾,扇在石閔的耳朵上,石閔只覺得耳朵嗡嗡地響,便甚麼也聽不清了。
“閔大將軍,這是你的茶,這是奴才從御花園裡親擇的蓮蓬了,取了上好的蓮心泡的茶,蓮心泡茶帶了些微苦,奴才在裡面放了些蜂蜜,一分苦三分甜,最是清火氣平膽肝的,閔大將軍嘗一嘗!”妍禧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了石閔的跟前,雙手舉着茶盞遞過來。
石閔怔怔發呆,彷彿聽見妍禧說的話,又彷彿沒有聽見,他定定站着盯着妍禧,沒有伸手取茶!
妍禧昂起頭正面看石閔,沒有錯,正是小喜兒,雖然她穿着小侍內的衣服,頭上還戴着半圓形的錦帽假做小侍內,但她就是她,沒有別人了,扯得人肝膽俱裂的那個冤家,原來她沒有死,一直呆在皇宮裡,看她的氣色,雖然沒有在司馬府裡還般好,略略黯沉的臉頰,一雙眸子卻是閃閃發亮,裡面滿是笑意,她的笑意裡帶了五分的歡喜,三分討好,還有兩分是什麼呢?
石閔看不準,他有些疑惑,不對呀,哪裡不對了?昨天她把頭蒙在薄被裡,死活不肯與他相認,臨走一瞥,黑白雙目裡滿是驚慌,只一天的功夫,她主動掀開薄被,送上卻心火的蓮心茶,還有滿目笑意,小冤家的臉變得太快,令他不適且警醒。
“閔大將軍,你的茶!”妍禧又向上送去,她的聲音略略帶了些嬌柔,石閔的身子不由地軟了下來,一年過去了,她又長高了一些,正正在石閔的下巴底下,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擁入懷裡,石閔伸手去接茶盞,蓮香就包融過來,管不得了,管不得她眼睛裡的笑是甚麼意思了,她是真意相認也好,假裝的也行,只好她放低了姿態,他都歡喜。
“小喜子,茶拿來!”皇帝在身後喝了一聲,石閔清醒了些,手已經拿住茶盞,他的手在妍禧的手上一握,這蓮心茶,便是小冤家的心了?
妍禧轉過身去,在案桌前拿起紋龍方尊,走到皇帝跟前,嘆道:“今兒我去太后那裡請安,太后說:皇帝連日宴請嬪妃,日日召 幸是件好事兒,可也別累壞了身子骨,小喜子,這是滋補的藥方,皇帝向來都懼喝苦藥,他是不知道苦口良藥,小喜子,你若是叫皇帝喝了這一盞藥,便是大功一件,他若不飲……”
妍禧把茶藥遞給皇帝,又說:“皇上便飲了罷,你若不飲,奴才便要受責罰了!器銘裡還有蓮香茶,你閉目屏氣一口飲下這藥,再喝這茶,苦盡甘來,正經舒服呢!”
文帝“哼”了一聲,接過方尊,面上尤有薄怒,嗔道:“小喜子,沒心肝的!你的心都向着外人!你只愛拿太后來壓朕!朕就是不喝這藥,讓你這奴才受些責罰纔好!”如此說着,卻一揚頸把藥喝下去,嚥進肚裡又覺得肚內翻滾,皺着眉頭要作嘔,他一把抱住妍禧的肩膀,依靠過去“嘔嘔”有聲。
妍禧只好伸手扶住他,待文帝難受完了,早有宮女在另一個方尊上倒了蓮心茶,妍禧把蓮心茶遞過去,文帝把茶一口喝下,果然苦盡甘來,方覺得好受了些。
石閔喝了一口蓮心,果然芳香無比,茶味帶了一絲苦三分甜,喉間舒適無比,他舉盞喝了第二口,眼見文帝拿手臂抱着妍禧的肩膀,倚在妍禧的身上乾嘔。
蓮心茶在石閔的舌尖盤桓了一會,竟嘗不到半分甜的滋味,他艱苦地把茶嚥進喉嚨,就再也喝不下第三口。
文帝仍抱着妍禧的肩膀道:“這蓮心茶不錯,小喜子,明日你再給朕泡來!”
妍禧掙開文帝,低頭道:“奴才要到太后那裡復旨去!皇上把這一盞蓮心茶喝了罷!”
她走到時石閔的跟前,要收石閔的茶盞,看他只喝了一小盞,擡起頭來看石閔,但見石閔的眼睛又陰又冷,半邊臉扯着成一把弓弩,妍禧低聲道:“大將軍,此茶不合大將軍的口味麼?”
石閔輕哼一聲,眼睛直視過去道:“辜負的小公公的美意了,我只在茶裡嚐到了苦味,未見半分甜意。”
妍禧一手接過茶盞,另一隻手悄悄伸出兩隻手指頭,輕輕拉住石閔的袖子,輕聲道:“奴才未知大將軍的口味,對不住了閔……大將軍!日後再有機會,”妍禧的聲音低下來,幾乎是耳語,“小喜兒定泡一盞上好的茶,請閔……哥哥品嚐!”
妍禧話裡的“閔——”字拖了長調,眼神隨着“閔——”字變換成嫵媚的求祈,她自稱‘小喜兒’,還叫‘閔哥哥’,聲音裡帶了柔柔的愛嬌,石閔的心口有如被誰擊了一掌,登時沒了力氣,奇怪的是,怨氣也突然沒有了。
妍禧拿過茶盞轉身走,到案桌上把器銘整理好,拿着托盤要走。
“回來,小喜子,你留下來伺候着,東西給她們罷!” 文帝說了一句。
妍禧手提着托盤遲疑着說:“奴才還要到和 歡殿覆命!”
“叫她們覆命去,她們可是親眼看見朕喝了藥,朕一肚子苦藥直想吐,你不伺候着?”文帝又橫過來一句。
妍禧只好把托盤給了宮女,立在一邊伺候着。
文帝很滿意,向石閔招招手道:“閔將軍坐着,朕有要事與你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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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見面了,兩個冤家還會發生什麼事呢,敬請期待!支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