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4-27 19:39:04 字數:2462
(第幾次推薦了,代軍說的,聊勝於無,多謝支持)
我的完本天道疑雲
日子過得飛快,妍禧在司馬府不知不覺近兩年時光,張朝鳳居然真的懷孕了,生了個男孩,妍禧在司馬府的地位愈隆。
然這一年來,妍禧並不恃**放肆,她小心謹慎,禮數週全,善待下人,按規矩做事亦步亦趨,在長輩面前幾乎從不犯錯。
她每日識字彈琴,暗地裡拿短劍練習劍術,倒也不覺得時日難過。
這一日晌午,妍禧正在房裡撫琴,門兩邊立了錚兒和小鵑兩個小丫頭,不知爲何,妍禧只覺得心緒煩亂,無法靜下來,琴聲浮在空中,入不了心。
她“錚——”地按停下來,把古琴推開,向兩個小丫頭招招手,錚兒和小鵑走過來,錚兒低着頭看地,小鵑福了一福問:“姑娘有什麼吩咐?”
妍禧指着錚兒說:“錚兒,你拿案上的茶給我!”錚兒應聲去倒了一杯茶送到妍禧的手上,妍禧接過說:“錚兒爲何事心煩?”
錚兒詫異,擡頭看妍禧,妍禧看眼眸溼潤,似流淚哭泣過。錚兒道:“姑娘如何便知錚兒心煩?”
“心緒煩擾,琴聲不睦,錚兒之幽怨煩惱,擾了我的琴聲,你是爲何事心煩?”
錚兒便止不住淚滴下來,幽幽道:“我的爹爹在二夫人的弟弟張侑祿總管手下領有一職做事兒,得張總管的命,管理司馬府的一部分農戶,不想昨日去催繳糧租,卻被農戶合圍打了,現重傷臥**不起,也沒有個說法,我一時急了,擔心爹爹,故心意煩亂,不想擾了姑娘的琴聲,還請姑娘恕罪!”
妍禧便道:“此事你爲何不找張總管?再不成可以找老爺爲你作主?”
錚兒說:“老爺近來便是爲此事煩惱着呢,爺被封了侯,得了皇帝賜的幾百畝農莊和幾百名的農戶,還有大小姐所贈的幾百農莊,加起來上上千畝農莊,這些農戶不用向朝庭繳租,只需繳給司馬府便成。然不知道宮裡的宗正寺的戶籍大人是怎麼安排的,竟有近兩百戶與鼓城王的戶名和土地是相同的,起初老爺也不在意,待秋下收割,張總管竟沒有收到農戶們繳的租,總管派我的爹爹去催糧,兩家便打起來,我爹也在其中,兩百農戶人多勢衆,結果打不過他們,我爹就受了傷。”
“哪有這樣的事?莫不是宮裡頭的戶籍大人大意了?”
錚兒搖搖頭道:“錚兒是丫頭,不知道宮裡宗正寺大人們的事,只知道爹爹被人打傷了,連個說法也沒有……”說罷又抹起淚來。
妍禧聽了點點頭,站起身子向屋外走去,她經過殿院的廳堂,看見李農坐在裡面,正跟張侑祿說着話,她想了想,轉身到花園。
李農坐在胡椅上,一張臉看上去是平靜的。
張侑祿來向他報告說他所轄的農戶沒有繳租糧上來,非但沒有,還與來收糧的僕從們發生了衝突,那些農戶們拿着木棒鐵鍬,做誓死之狀,只叫嚷着:叫人不能活了!不能活便不活了,三天兩頭不是這個侯,便是這個王來收糧,我們只幾畝田,糧食都交了,我們吃什麼,與其餓死,不如賺一個是一個,故而有三個僕從竟被他們打死了,有好幾個還傷得很重,臥**不起。
李農一聽,站起身來,在堂前踱了幾步,思忖良久,轉頭問大管事成福:“成福,你可打聽清楚了,那些重複的農戶都是劃在哪一個王侯的名下的?”
成福恭身答道:“回老爺的話,是彭城王石遵,他是中山王石虎的兒子,都是王親貴胄,咱們得罪不起,皇上封侯劃地之時,竟是沒有考慮這些土地和農戶已經賞賜出去了麼?如何能再次封賞?”
李農搖搖頭,示意成福不要說話,宗正寺管戶籍的大人們如何是不知道這些地已經重複地賞賜與人,只是皇帝的恩榮是一定要給的,土地和農戶就只有這麼多,皇帝又要把恩典給他們,他們沒有辦法,就只有用這種重複賞賜的方法,這個侯爵之位,這些農莊和農戶他李農得來不容易,若是服軟拱手把地給了他們,這口氣如何能嚥下?但自己搶不過這兩個手握兵權的正宗皇親,要怎麼維護自己的利益呢?
正想着,卻看見妍禧正靜悄悄地站在堂廳的一角,穿着月白色的衫裙,比兩年前長高了許多,細長的身子,一張巴掌小臉,半低垂着眼瞼,神情安靜,手上捧一大束桃色的芍藥花,襯得她明眸雪膚,看樣子已經站了一小會了。
李農定定看着她,已忘記自己剛纔的話,妍禧一轉睛,發覺李農在看她,向李農福了福道:“老爺,喜兒到園子裡擇了幾支花兒,原是想擺到廳堂裡好看喜人,不承想老爺在此商議事情,喜兒這就走。”
“禧兒,——等等——”李農輕步踱到妍禧近前,在妍禧捧着的妖嬈怒放的芍藥花瓣上觸了觸,他的神情有些憂傷,久久不語,末了低聲吟道:“芍藥——將離之花,唉……情深偏愴別,相見莫相親……花香自盈人……禧兒喜歡花兒麼?”
“喜歡,禧兒懷念那年的桃蹊源,桃花開滿天,進去了,自已就變成一朵花兒……”妍禧的神情無限悠遠,那樹樹桃花下,還立着一青衫少年,桃花落了他一臉一身。
“禧兒便就是一朵花兒……”李農喃喃說道。
“老爺,方纔彈琴,了無情緒,我的丫頭錚兒哭了,被打傷的僕從裡,有一個是我的丫頭錚兒的父親,……錚兒太可憐了。”妍禧突然換了個話題。
“禧兒,你喜歡花香滿園,咱們司馬府的園子,是不是不夠大?”李農並未接妍禧的話,問了她另外的話。
“老爺,錚兒的父親傷得重,大概以後都做不成活了,你便命成福給他個守園子的職位,守守園子也算個生計。”妍禧也按着自己的思路說話。
“守守園子,守園子……園子倘若大些,守園子的人自然就會要得多些。禧兒,園子大些,你歡喜麼?”
“大園子當然好,可以種上一樹一樹的桃花兒,杏花兒,還可以養一池池的荷葉,春日裡划着小舟……是何等旖旎風光,農戶們不種莊稼,種種花木,花木可值錢呢,聽說一盆花木便買五十紋錢。”
李農突然喜道:“成福,這樣罷,明日你便叫人把園子擴大,叫人把園子邊的那些農地都變成園子,農戶們便不再種莊稼,也便不用再繳糧,以後便在園子裡種花木營生,如此,便好了!”
他又看看妍禧道:“錚兒的父親,就守園子好了!禧兒,以後你擇了花,往我的屋裡也送一些去。”
妍禧笑道:“禧兒替錚兒謝謝老爺,您的屋裡,不是每日都有人送花過去麼?”
李農走了幾步,回身道:“四時的花,沾了凡俗的手,便俗氣了,經了禧兒手的花,不一樣。”
妍禧後退幾步,默默福了一福,轉身而去,李農目送她,久久站着,他的手裡拿着一枝芍藥。
“情深偏愴別,相見莫相親……”
天道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