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長安擡起頭,看到盛櫪的同時,槍聲響起,她看到他的身體狠狠震動了幾下,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恐懼,突然就從心底迅速升騰起來,但盛櫪並沒有放開她,反而突然睜大眼睛朝她喊着,“手!”
她下意識的猛地用力抓住盛櫪的另一隻手,槍聲再次響起,盛櫪的手卻像是鐵一般,死死的抓着長安的手,拼死的把她向上,再向上拉,終於,長安的手觸到了臺階,抓住了臺階的裡側,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爬上來,槍聲再次響起,盛櫪一個翻身,把她緊緊壓在身下,血腥味在她鼻端越來越重,盛櫪的呼吸,卻越來越輕,長安緊緊抓着他胸口的衣服,睜大眼睛,看着面前這個她愛過、恨過、原諒過的男人,她不想相信,他已經要死了!
“阿櫪……阿櫪……”長安呼喚着他的名字。
槍聲再次響起,卻沒有打在盛櫪身上,盛傑帶着人殺了上來,於盛櫪,卻已經晚了。
他笑了笑,口中冒出血來,卻伸出手,撫摸着長安的臉,“終於……又聽到,你這樣叫我……長安啊……我,我愛你,愛過你,很多年的……”
“我知道,我明白。”長安點點頭,一動都不敢動,她怕她一動,盛櫪就死了!
可盛櫪,是真的,活不了了,他笑了笑,心滿意足,“你知道,我就,沒有,白死。記住,記住答應我的事,小婉,別讓她知道,我,我的任何事,別讓她知道我,我,死了……”眼皮倏然合上,盛櫪的身軀,帶血的身軀,重重壓在長安身上。
而她,躺在他身下,望着那片被硝煙和鮮血染紅的天空,連淚,都流不出來。
老天,你看不到嗎?看不到他好容易擺脫被人控制的命運,你看不到他好容易重新來過,看不到他好容易愛上一個人嗎!爲什麼,爲什麼要讓他死,爲什麼!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明白愛啊!
“姐姐!”盛傑的聲音傳來時,長安才發現,她正坐在直升飛機上。
盛櫪的屍體不知去了何方,她和盛傑並排坐着,卻是都坐在地上。
“我們這是去哪兒?”她爬起來,問。
“回H國。”盛傑回答。
“回去?”長安茫然起來,“濱城呢?盛楠呢?六叔呢?”
她連問三個問題,盛傑的頭,越來越低,長安忍不住一把抓住他,急切的問,“我問你,盛楠呢!”
她剛剛失去盛櫪,不能再失去盛楠!
“姐姐,你聽我說……”盛傑看着長安,她的眼睛血紅,臉色泛白,已經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再瞞下去,她會吐血,可不瞞着,她也會吐血,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長安卻已經看明白了,她深吸口氣,眸光便逐漸冷下來,“他,沒回來,是不是?”
盛傑一愣,突然一陣心寒。最可怕的長安不是激動的她,而是過於冷靜的他,他有點兒不敢回答,卻在她那雙冷到極致的目光中,不敢不答,“姐姐,濱城沒事了,喬家勝利了,所有的恐怖分子,都被逮捕,島上所有孩子都被救出來了,其他人死傷也不很多,六叔也沒事了,雖然受了重傷,但並無大礙,盛楠……盛楠,只是,只是還,還沒有消息,島上埋了炸彈,他發現了,掩護其他人逃跑去拆彈,炸彈,爆炸,他,他下落,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長安冷笑,連島都炸了,他還怎麼活着,怎麼活着!
“去小島,我要去小島!”長安爬起來衝向駕駛室,盛傑慌忙攔住她,“不能去,姐姐,島上說不定還有炸彈,已經派了人去排彈去找人,姐姐,你就安心等着,等着吧!”
“等?”長安冷笑着,“你讓我等多久?等一輩子,然後告訴我他再也回不來是不是!我不等,立刻去小島,就算不能親自去找,我也要在島上等!”
她尖叫着,那樣失控的她,誰都沒有見過,可每一個人都知道,許長安是冷靜的,她在堵着一口氣,盛傑害怕,她這一口氣若是上不來,會不會就這樣離開。所以分毫不敢忤逆,只得安排飛行員改航道到波奇亞小島。
而長安,在聽到會上島後,就回到座位,異常平靜的坐着。
小島被炸的面目全非,島上深深的陷入一個巨大的坑窪,所有的一切都被損毀,早沒了幾個小時前長安離開時的模樣。可她還是踏着碎屍,一步步的走向島的正中央,那裡,有她和盛楠住過的房子。
盛傑不得不跟着她,並且請了排雷的人,共同陪着她。
好在長安並不無理取鬧,一路上,完全聽從別人的指揮,很快留在島上的葉誠趕來,他熟悉地形,再加上長安對別墅區的瞭解,很快就找到了那片雪白的瓦礫。
別墅區炸燬,房屋只剩下半面,搖搖欲墜的立在那裡,隨時可能倒塌。其實長安什麼都不知道,卻莫名的,想要靠近那棟房子。盛傑和葉誠小心翼翼的陪在她身邊,不敢勸說,生怕她因此出事,只是看着她越走越快,好像目標精準,都有些驚訝。
可長安,卻一點兒都不驚訝,她來過這裡,有很多都是熟悉的,但她知道自己要去的不是一個熟悉的地方,那裡是個倉庫,有一堵牆,盛楠坐在牆角,身上中槍,靜靜的望着她,望着她……
那不是她被劫持時候的畫面,而是現在的畫面!
“這兒有地道!”盛傑喊了一聲,長安已經鑽進他所指的那個,被炸開的一堵牆後面塌陷的地道,盛傑和葉誠想阻攔,已經來不及,只得帶了專業人員陪着她下去。
好在,地道十分堅固,竟然根本沒有炸燬的痕跡,他們隨着長安一路走下去,她越走越快,到後來,甚至跑了起來,足足跑了有半個小時,盛傑和葉誠發覺他們必然是到了海的下面某個地方,突然,一個已經被子彈打穿的巨大的倒在地上的門出現在面前,長安踏門衝進去,一堵牆,牆上的血,血泊中,捂着腹部,看向她的盛楠,正坐在那裡,靜靜的朝她笑着。
“長安,我就知道,知道你,能找到我,因爲我,我忘不了你說的,說的那些話!”
長安衝過去,重重的點着頭,“你不能死,沒有你的許長安,活不下去!”
盛楠擡起手,輕輕把她抱在懷裡,“我不死,留你一個人,我不,不放心……”可是話說完,還是力氣盡了,盛楠的手,輕輕滑了下去。
一年後。
正在重建的濱城,路總是很擁堵,但大難不死的人們,卻依舊抱着樂觀的心態,耐心等候着每一個紅燈。好在經過最後一個紅燈,出城後,通往墓地的路就因爲偏僻,而好走許多。
車開的平穩,長安也並不急躁,只是時不時的,她伸出手,推一推這位‘司機’總扭向自己的臉,無奈笑一聲,“好好開車!”
“可就是忍不住想看你!”盛楠撅着嘴,求吻,“要不,親一下?”
長安搖搖頭,“不行。”說着,擡起手,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親一下又不會怎樣!”盛楠不服氣的道。
“它當然不會,可你?”想想昨天晚上某個慾求不滿氣得衝進廁所自己解決還跑過來跟自己撒嬌的男人,長安聳聳肩,搖搖頭,嘆一聲,“我這是爲你好!好好做你的‘助理’吧!”
現如今,盛楠是她的‘助理’,頂替了俞敏的職責,因爲他見不得一個男人居然比他跟他老婆相處的時間還長。不過長安是個懶人,自從盛楠做了‘助理’,她就丟開多數喬家的事情,不過按時到集團點個卯,高興了查查賬,管管事情,不高興的,全讓盛楠去做。所以這回回濱城看盛櫪,她就只帶了盛楠。
盛楠委屈的癟癟嘴,但眼看着墓園要到了,也不跟長安玩笑,只叮囑她,“時間不能太久,爸媽還在家裡等我們。”
“嗯,記得的。”長安點點頭。
她和盛楠回到H國,就見到了早已等在喬家的爸爸媽媽,原來盛櫪早已放他們回去,只是老夫人知道他們被劫的過程,覺察到異樣,擔心他們再遇危險,就把他們藏起來。而許之光和林雨,雖然極力想見長安,又知道她身上有責任必須承擔,也不得不忍到所有事情結束。
只是老夫人得知竟是自己失蹤的啓嵐做下壞事,着實病了好些日子,到今年春天才好起來,她不怪長安,反而十分自責,所以替喬啓嵐選了墓地,就去守着他了。長安這纔回到濱城,看看盛櫪,再青城去看看許之光和林雨,商量着帶他們回H國,畢竟如今,喬笳已經做了第一任總統,喬家也算是大權在握,很是安穩了。
只是她也想過,恐怕他們未必同意,她也不願意勉強。
同盛楠一起走進墓地,遠遠的,長安卻突然停下腳步。盛楠微怔,擡起頭,正看到一個女孩子把一束雪白的花,放在盛櫪的墓前,靜靜的站着,看着他的照片微笑。
“是小婉。”長安輕聲說。
盛楠一愣,他聽過這個名字的,“她,終究知道了?”
“知道了……怎麼會不知道?那麼多人,都知道他的故事。”長安輕嘆,轉身望着盛楠,“阿楠,我們走吧,別打擾他們。”
盛楠點點頭,將她擁入懷中,“以後還來嗎?”他突然問,低頭,擔憂的看着長安,他知道她一直沒忘記盛櫪。
“不來了,有天使,替我照顧他呢!”長安擡起頭,望着盛楠,輕輕笑着,撫摸着他的臉龐,“而我,也要愛我的盛楠呢!”
花瓣般輕柔的脣,落在她的脣片上,一個綿長的吻,恰便似,歲月靜好,盛世長安!
親愛的朋友們,這本長長的書,終於寫完了,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耐心的看完,但不管是否看完,都感謝大家的陪伴。洛洛呢,不太懂的說漂亮話,只懂得埋頭寫字,新書《誘妻成婚,霸道教授套路深》會是一篇看着虐實則寵的新文,另外這本書,想看番外的麻煩留言區舉爪,洛洛視情況寫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