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時正,王義看了眼手錶,下令:“左舵。艦隊跟隨我左轉。”
珍妮:“左舵!艦隊跟隨左轉。”
雖然和福里斯隔着一層甲板,但是他中氣十足的迴應還是鑽進王義的耳朵:“左舵!”
王義:“讓福里斯別把舵又給拽下來。”
珍妮:“福里斯,艦長讓你別把舵拽下來,還有聲音不用那麼大,我們聽得到。”
“好!”福里斯迴應。
隨着船身的轉動,夕陽逐漸轉到了軍艦前方,陽光透過休息室的瞭望窗照進來,從後面鍍在空身上。
王義覺得這傢伙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會很好看,所以故意在合適的時間坐在了合適的位置上。
“對對,”空突然開口了,“我就是在合適的時間坐在了合適的位置上,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給你看,怎麼樣,我這樣的女孩子心動了吧”
王義撓頭:“你不會真能讀心吧”
“這叫善解人意。另外你還挺好懂的,之前應該被夏普阿姨玩弄於股掌之間。”
王義其實一直在忽視夏普的年齡,畢竟人家根本不顯老,說不定有精靈血統呢。
但是空是真的剛剛成年的少女,有神力爲證,她叫夏普一聲阿姨——就和叫王義,不對,叫湯姆少將叔叔一樣毫無問題。
珍妮:“夏普中校,剛剛有人揶揄了你的年齡,需要讓蘭花少尉去制裁她嗎”
空:“你告密耶!我以爲我們是同伴!”
珍妮哈哈大笑。
王義默默的在旁邊看航向,感覺差不多了就切回肉眼視角:“正舵!”
珍妮:“正舵!”
福里斯的聲音從
這傻小子還在大喊,估計要把
因爲南半球是夏天,夕陽這個時候還在天上,光照還相當充足。
王義:“對警戒雷達注意!”
克利夫蘭拆掉的是主炮射擊指揮儀和配套的火控雷達,sg對海搜索雷達和sa對空搜索雷達還保留着。
不過王義感覺都這個時候了,鬼子的巡邏機什麼的應該都回去吃飯了——沒有人想到聯衆國艦艇部隊會打上門來,直接挑戰長門陸奧兩艘戰列艦。
雖然王義的計劃只是在外圍發動偷襲。
王義:“全艦隊,提速到最大航速。”
克利夫蘭級只能跑32節左右,旗艦克利夫蘭號因爲拆了一堆重死人的雷達,還加了輔助動力,稍微能快一點。
珍妮旁邊的喇叭傳來夏普的聲音:“六小時後抵達目的地!說實話,我還是反對把敢死隊放下去。”
王義:“放心吧,敵人肯定也沒想到突然會遭到步兵攻擊,一定能行!”
珍妮也贊同道:“可能是我的判斷標準已經被各種匪夷所思的戰例干擾了,我也覺得好像能行。”
夏普嘆了口氣:“是啊,總是有這麼一羣人,把戰爭當做了冒險,當做了自己的遊樂場,我們船上有一個,接了我們任務的那艘石首魚號的艇長是另一個。”
沒錯,石首魚號還沒有結束自己的戰鬥巡航,明明已經過去了快60天,它還在前線呆着。
據說是因爲它的艇長每次出航前都會給自己定一個擊沉指標,他相信必須要完成這個指標,下一次巡航纔會順利,完不成的話,下次巡航肯定要倒大黴。
他還說,如果有一天我沒有完成指標就回來了,就永遠不再出航。
在克利夫蘭沿着敵機的巡邏區域閒逛的時候,石首魚號已經一馬當先向着鬼子的肖特蘭去了。
當然,潛水艇肯定跑不過全速航行的艦隊,所以石首魚號會比艦隊晚幾個小時抵達,正好接應在水上漂的艾德漢默上尉。
王義看着夕陽,猛的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一回頭就看到消失有一段時間的蘭花拎着籃子上來了。
蘭花:“晚餐,還有定勝糕,快吃吧。”
“來得太及時了,我肚子都快餓扁了。”王義走過去,直接伸手到籃子裡拿,結果剛把手伸進去就被貓撓了。
諾亞鑽出籃子,悠哉的跳上鐵架牀,再借力跳到觀景窗上,蹲坐在窗臺上吹着海風。
王義看了看手上紅色的劃痕,好像被精準控制在不會流血、但是又很疼的狀態。
“這貓!”王義嘆氣道,“算了,她這可能是在調整我的運勢。”
“真的嗎”空看向諾亞,“那我也被抓一下,是不是運勢就會被調整”
諾亞突然弓起背,對着她哈氣。
王義:“貓是貓科,狐狸精是犬科,她討厭你。”
談笑間,夜幕逐漸降臨,王義率領着兵力龐大的特混艦隊,以32節的高速向着特魯克環礁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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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十二區12月21日0001時,特魯克環礁附近海域。
“雷達回波!”夏普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277方位有大型水面物體,距離3萬七千碼可能是島礁。”
王義看了看頭頂,終於忍不住爬上幾級臺階,露着腦袋看着正在跳舞的空:“雷達看見島礁,你倒是趕快指引方位啊。”
其實發動突襲最難的並不是派出和回收陸戰隊,而是在黑暗中找到正確的島嶼。
空在旋轉着,她沒有穿巫女常規的裙褲,而是穿了一套海軍制服改的衣服,一轉起來裙子就飛高高。
不過這個年代還沒有後來先進的內衣,女孩子也穿像是打底褲一樣的四角褲,所以飛高高也沒什麼好看的。
王義問了一句就停下來等待,等了半天決定在戰艦視角等着就好了。
戰艦視角上,能隱約看見277方位有一坨黑影,看着像是島嶼的輪廓線。
現在按照海圖,艦隊並沒有進入礁湖,而是在礁湖的東南入口附近。
理論上講,特魯克全部的島嶼都在礁湖之中,周圍都是暗礁,所以對特魯克進行艦炮攻擊沒有任何可能。
而且除了戰爭最開始的那次空襲作戰之外,聯衆國的飛機再也沒有飛臨過特魯克,不知道該空襲哪裡。
但是,王義有空提供的情報,他知道在礁湖外緣有個島嶼,上面配置了機場和神社。
按照空的情報,軍艦隻能前進到距離島嶼七公里的地方,再往前就有觸礁的風險。
理論上,環礁這一側會有船隻巡邏,所以王義也做好了和敵人巡邏艦——一般是二等驅逐艦——進行交鋒的準備。
反正有巫女提供的引導,一艘二等驅逐艦的下場估計是迅速的融化在炮火之下。
但是都到十二點了,艦隊已經沿着特魯克礁湖外側巡航了快20分鐘,什麼巡邏船都沒看到。
因爲過於順利,王義反而開始擔心起來。
就好像司馬懿,率領大隊奔襲過來,結果只看到幾個老弱病殘在大開的城門前面掃地,一個帥哥在城樓上彈琴——換你你也慫。
————
聯合艦隊旗艦長門號,靜修室。
荒原大將維持着正坐的姿勢已經過去了很久,整個靜修室只有擴音器在播放“添水”裝置製造的“咔噠”聲。
突然,靜修室的門開了。
荒原大將不滿的呵斥道:“我不是說了不要打擾我靜修嗎”
說是靜修,其實只是“累了毀滅吧”,荒原大將越來越感覺到帝國正在失去勝利的機會——不對,他越來越懷疑,一開始真的存在勝利的可能性嗎
彷彿自己的擺爛和逃避被人發現了一般,荒原大將怒不可遏:“到底是誰”
他猛的轉身站起來,然後發現是長門號的主祭巫女。
“巫女大人!”荒原大將立刻恢復了跪坐的姿勢,鞠躬謝罪。
“我睡不太着,頻繁失眠,好像夢中有誰要告訴我重要的事情。”巫女說,“我要是年輕一點,就能看清楚了吧。”
長門號的巫女已經換過了幾次,這一位也快到時間了,可以清楚的看到青春在她臉上逝去的模樣。
荒原大將:“巫女大人,既然您專門來找我,說明您看到什麼預兆了吧”
巫女:“我問你,特魯克的防禦是不是變弱了”
荒原大將:“怎麼可能!特魯克的防禦一如既往!今天雖然突然返回了一大堆受傷的艦隻,但防衛艦隊並沒有鬆懈!來人啊!把薩摩少將喊過來!”
“是!”
傳令兵領命離開後,侍者端上了茶和點心。
片刻之後,薩摩少將出現在靜修室門口:“大將,巫女閣下!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夜間巡邏都正常吧”
薩摩擦了擦汗:“呃,在11點之前都正常。但是,最近很多二等驅逐艦被調動到肖特蘭,準備作爲鼠運輸用的艦艇。剩下的二等驅逐艦太少了,所以每艘船都承擔了往常三倍的巡邏任務。11點有兩艘巡邏艦報告引擎故障,要求拖船把它們拖回來維修。”
荒原大將大驚:“兩艘那不是有很大的巡邏空檔”
薩摩少將:“確實,我們已經派遣汽艇補上空檔了,所以不用擔心。”
————
王義這時候終於看到島嶼的標記了,不但有島嶼標記,還有附近暗礁的標記,確實就和空說的一樣,不能太接近島嶼。
一起被照亮的還有克魯特的大部分地形,王義一下子明白爲什麼要空襲這個地方了。
這地方根本沒有辦法躲空襲,只要丟了制空權,海面和島嶼上的東西隨便炸。
接下來就是放下突擊隊,等一個小時再開炮製造混亂——
王義:“讓漢默上尉的敢死隊準備!”
就在個瞬間,王義突然發現前面黑暗中出現了一個標記。
他趕忙質問珍妮:“雷達怎麼沒看見這個目標!它一下子出現在我們前方了。”
不等夏普迴應,瞭望手就高呼:“發現一艘汽艇!離我們很近!”
夏普:“如果是很小的船,在島嶼雜波干擾下,看不到也正常。”
王義嘴巴張得老大。
但他馬上冷靜下來,聯衆國瞭望手夜裡眼瞎,看不到小船正常,鬼子還能眼瞎嗎現在都沒有響警報,說明鬼子把克利夫蘭當成自己人了!
這時候,外面鬼子拿喇叭喊話了:“是哪個艦隊,這麼晚纔回來”
壞了,他們居然直接喊話,王義本來還想打燈光信號糊弄過去呢。
這時候空突然停止跳舞,從舞蹈室衝下來,看了看擋在面前的觀景窗,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她是想翻過去的,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走艙門,繞了一圈到了艦橋前方羅經儀旁邊。
“大膽!”她用扶桑語喊,“吾乃一等巫女千羽空,誰允許你直視我了!”
探照燈的光本來已經照到艦橋上了,被空這麼一喊,光直接滅了。
王義扭頭對珍妮說:“陸戰隊,上!計劃改變,我們用這艘敵人的巡邏艇登陸,機動艇由志願報名的水手駕駛停到岸上去。我們1點鐘開始炮擊!”
在戰艦視角,王義突然看見漢默上尉拿着一把戰術刀和一把手槍就從克利夫蘭高高的杆舷跳向巡邏艇。
上面的鬼子都在擡頭對巫女行禮呢,壓根沒想到有人趁亂跳幫。
漢默上尉連續砍倒兩個人後,把腰上捆的繩子解下來,捆在巡邏艇欄杆上。
第二名突擊隊員立刻用皮帶當工具,滑到了巡邏艇上。
王義正想看肉搏戰,就聽見珍妮喊:“蘭花!你別去!”
王義趕忙切回來,和珍妮一起按住蘭花:“蘭花!我知道你想殺蘿蔔頭,但是陸戰隊不一定能回來的!”
蘭花:“所有回國殺蘿蔔頭的人就沒想回來!”
王義:“但是我需要你!”
蘭花停下來。
珍妮鬆開手,看着王義連連搖頭。
王義:“我保證今後這樣的機會多得是!再說,你再怎麼殺,有我的艦炮殺得多殺得快嗎”
蘭花想了想,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