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魯克盧梭照例帶着自己的僚機扳機,第一波升空。
無線電裡飛行員們大大咧咧的交談着:
“突然讓我們這樣起飛,到底是什麼事情”
“昨天艦隊急急忙忙的扔下57特艦向這邊狂衝,連補給船都不要了,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年代沒有多少高速補給船,就算聯衆國軍也沒有。所以高速奔襲的時候才經常讓高速戰列艦拿油泵抽油給驅逐艦加油)
“我聽說了,是有個巫女要從這條航線到開島去,我們來攔截巫女的!”
“亂說,如果是攔截巫女的,詩人早就開始嚷嚷了。詩人你感覺到了嗎”
伯魯克盧梭搖頭:“我沒感覺到任何巫女的氣息,甚至連之前那種‘我感覺能遇到獵物’的想法都沒有。這次我們要獵殺的不是巫女。”
無線電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說:“也是,如果真是巫女,大概會命令我們威嚇射擊,迫使巫女小姐跳傘。”
“對對,詩人你是不是擊落了太多巫女,被秦少將恨了,你看他當了少將,沒來過一次我們艦,友軍艦艇上的貝斯特他倒是見了幾次。”
“對啊,巫女可是他的玩物,一見面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你把巫女炸碎了,人家能開心嘛。”
伯魯克罵道:“混蛋,怎麼可能!他也知道擊落了巫女能嚴重干擾鬼子的導航,讓鬼子就算能找到我們的軍艦炸完了也回不去,秦少將也會同意這種做法!倒不如說他有機會也會這樣做。”
這時候空中編隊指揮的命令壓過所有的無線電通訊:“全體注意,我們以四架爲一個單位在你們拿到的航線圖上巡邏。”
戰鬥機飛行員起飛前雖然不知道要攔截什麼,但他們的地圖板上畫了敵人的飛行路線,看起來是從聯擴康泰的主要基地特魯克環礁出發的一條兩段式航線。
目標會從特魯克先向西南方向飛行三百海里,再轉向開島。
編隊指揮:“根據空小姐的占卜,敵機是一架艾米麗(二式大艇的盟軍代號),用機槍攻擊可能會出現毀傷不足的情況,所以我們才攜帶了六發火箭彈。
“不要理會護航的零戰,高速掠襲,火箭彈攻擊結束就脫離,呼叫空中其他編隊。我們的目標不是零戰,而是那架艾米麗。”
指揮剛說完,就有飛行員問:“那飛機上是什麼人,值得我們這麼大一支航母編隊保持30節高速狂奔一天,然後起飛六十架戰鬥機來攔截它
“要不是獨立級是巡洋艦改的,他們都跟不上我們的豬突猛進。”
聯衆國的輕航母除了由克利夫蘭級巡洋艦改造而來的獨立級,還有用商船改的型號,當年在瓜利達島和企業號混編混弄鬼子的那些就是商船改的。
商船改的航母極速不高,追不上正規航母艦隊。
編隊指揮員:“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聽到一些小道消息,好像是聯擴康泰司令長官,荒原元帥大將。”
無線電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詩人伯魯克打破了寂靜:“怎麼他又是元帥又是將軍的,這不對吧”
“好像他們的元帥只是個榮譽稱號,實際職務還是大將,就跟我們的五星上將一樣。”編隊指揮說。
下一刻,無線電頻道嘈雜起來:“這下我們留名青史了!”
“誰也不要和我搶,擊落敵人元帥的殊榮我要了!”
“扶桑有幾個元帥啊錯過了這一次能不能等下一個”
“那你可以讓鬼子多授幾個元帥榮譽軍銜,最好我們一人一個。”
“能這樣可太好了。”
“等我們佔領了扶桑,秦少將當佔領軍司令,我們一定推薦你去當他們的海軍航空兵司令官,你可以一天簽名發一百個元帥軍銜,我們一人分一個!”
談笑間,機羣飛過是秦少將的旗艦嗎”
“真的,是少將的旗艦,看浪花它開得很快啊!”
“還和我們一個方向走,難道少將也想去擊落那架艾米麗”
“少將,這次沒有你的份兒!”
————
王義在艦橋上擡頭看着天上掠過的幾十架地獄貓戰鬥機,聽着身後休息室裡大喇叭傳來的無線電對話。
他扭頭對珍妮說:“讓這幫人注意無線電通訊紀律,別因爲他們吵吵嚷嚷的被敵人接收到了,目標轉向跑了。”
珍妮點頭:“知道了。巴爾的魔呼叫空中機隊,巴爾的魔呼叫空中機隊,注意通訊紀律,不要泄密把敵人嚇跑了。”
珍妮說完,飛行員們安靜下來。
但是沒安靜多久,就有人來了句:“這是誰,少將又換了個新的通訊兵嗎聲音真好聽。”
珍妮:“注意通訊紀律,剛剛說話的人要記大過,編隊指揮。”
“好的,剛剛說話的,我記住你了,你最好給我活到戰鬥結束,這樣我會給你關禁閉!”
王義不熟悉這個編隊指揮的聲音,不過馬上他熟悉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是不是除了緊閉之外還有掃廁所一週的懲罰啊,我記得有這個規定啊。”聯合王國駐聯衆國海軍特派觀察員伯魯克盧梭中校如此說道。
編隊指揮:“詩人,別因爲你是聯合王國觀察員我們的紀律制裁不了你就頻繁犯禁。敵人聽到我們的無線電通訊真的會跑。”
“瞭解。”
一番對話下來,機羣已經飛過了巴爾的摩號,向着地平線飛去。
王義:“這麼多飛機,還有伯魯克盧梭領銜,我們趕過去真的能有什麼歷史性的會面嗎”
“就算你不一定能見到荒原元帥大將的活人,”空一副輕鬆的口吻,“應該也能見到他的死人。”
王義:“你的意思是他在我們這麼多飛機輪番攻擊下,還能有個全屍”
地球歷史上七乘八被擊落在叢林山地上空,飛機拼了命迫降了,所以有個參謀活下來了,用最後一口氣給七乘八擺了個正襟危坐的姿勢。
這邊歷史上荒原元帥大將的視察路線和地球上正好反過來,一路都是大海,就算他搭乘的是艾米麗——也就是二式大艇,被擊落了在海面迫降的可能性也很低。
“要看它飛機被攻擊的時候飛行的高度,以及攻擊機隊用的什麼武器。”
王義記得剛剛飛過的地獄貓機羣可是掛了火箭彈。
被火箭彈打中,那可是三公斤以上的炸藥,跟被驅逐艦的主炮打中效果差不多——至少戰鬥部裝藥量差距不大。
而且這個時空已經發生過鬼子參謀軍官給陣亡的鬼子高級將領屍體擺造型的事情了,還會再發生一次嗎
王義想着這些,目送機羣遠去。
就在這時候,喇叭突然響了:“這裡是通訊科,監聽到在本艦273方位有敵軍在拍發電報。”
王義立刻從艦艇前方的瞭望臺轉到側面的瞭望臺,向273方位看去。
“沒看到東西,雷達有發現嗎”
珍妮按着話筒:“雷達有發現嗎”
幾秒鐘後副艦長馬度卡斯的聲音在艦橋上響起:“雷達在273方位發現複數亮點,其中有兩架沒有iff識別標誌,距離三萬九千碼,我們很確定這是新發現的目標,正在引導護航航母的艦載戰鬥機去驅趕。”
聯衆國特混艦隊裡的輕航母在大艦隊出擊的時候一般都專注於艦隊防空,主要搭載的飛機是戰鬥機。
只有在執行綜合護航任務的時候,纔會攜帶一些攻擊機,主要是攻擊敵人的潛艇和接近主力的小型艦艇。
王義:“立刻引導空中警戒機進行攔截。”
“航母的防空指揮室引導會比我們順當,正好也鍛鍊一下無線電引導攔截。”夏普忽然插進對話。
王義:“可以,就交給航母的戰鬥機引導室。”
去年在瓜利達島附近的聖克魯斯環礁海戰的時候,聯衆國就試着進行航母無線電指揮空中攔截機羣阻攔敵機,但是因爲沒有經驗,搞得一塌糊塗。
現在針對那次的經驗教訓,把航母上的指揮室擴大了一倍,建立了更加規範的引導制度。
正好趁現在檢驗一下引導效率。
如果能成功引導戰鬥機擊落敵人的偵察機——估計是一架水偵或者一架艾米麗——那就會大規模普及這種地面引導室。
王義記得地球老美是給驅逐艦隊的領艦和巡洋艦都裝了這個引導室。
後來對抗神風特攻的時候,老美的驅逐艦雷達哨戒線可不光是用自身的五寸炮加上vt近炸引信直接攻擊敵機,還會引導空中數量龐大的機羣對敵機進行攔截。
珍妮把王義的命令複述完,艦橋瞭望臺又安靜下來。
珍妮忽然十分感慨:“我本來以爲上了艦橋,就可以體驗和你一起出生入死了,結果你看我上來到現在,就沒打過什麼傷亡十分慘重的戰鬥。”
王義:“敵人最兇狠的那一撥我們已經頂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教鬼子什麼叫現代戰爭了。”
現代戰爭,指用工業實力產生的巨大力量差距從敵人臉上碾過去。
王義:“雖然這樣說對犧牲的人不公平,但是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以前那樣驚險的情況了。”
應該吧,這個世界應該是王義指揮無敵的第58特混艦隊,他可不會爲了追已經沒有飛機的瑞鶴和千代田千里迢迢北上,讓慄田衝向萊特灣——
不對,慄田的異時空同位體好像已經死在鐵底灣了,而且現在看來根本不會打蘭芳了,萊特灣沒有啦。
這個時空說不定是在衝之島或者鳥島附近的廣闊海面進行艦隊大決戰。
最後扶桑海軍的落幕倒是可以依然安排在坊之岬,但問題是,大和能活到那時候嗎
不過,有一點無比肯定,荒原元帥大將肯定活不到那時候了。
這時候喇叭突然打破了瞭望臺上的沉靜:“通訊科,航母報告他們引導戰鬥機找到了正在監視的敵機,並且擊落了敵機,是一架艾米麗式水上飛機。
“但是本艦繼續前出就會離開護航航母的保護範圍,再被敵機發現戰鬥機無法及時擊落。”
王義:“知道了,讓他們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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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荒原元帥大將座機。
“報告,”通訊員從後面的位置走上前來,對元帥大將敬禮,“收到拍發了一半的電報,在海軍方格g75發現敵軍艦隊,艦隊構成不明。”
荒原大驚:“g75這不是在本機的航路上嗎”
通訊員:“是的。”
原田參謀:“敵人肯定是來攔截我們的!”
荒原元帥大將看向原田:“也可能是對開島進行偵查的,艦隊的構成還不明吧可能只是輕空母組成的急行偵察隊。
“讓開島和塞班島的攻擊機羣出擊。”
原田:“是不是有點太遠了這個距離我們機羣抵達目標位置如果沒有發現敵人,根本沒有燃料進行搜索,只能返航。
“就算髮現敵艦隊,也只能從最簡單的攻擊路線突入,沒有油料執行復雜的攻擊計劃。”
短暫的停頓後,原田再次說道:“我還是認爲敵人就是衝着您來的,他們保持這麼遠的距離,不像是要對開島進行偵查的樣子。折返吧!”
荒原元帥大將雙手拄着指揮刀:“開島有陸軍駐紮,如果我因爲發現敵艦就逃跑,陸軍會嘲笑我的。命令領航員,把航線向外拉伸,我們在法萊斯島降落補充油料,再向開島前進,這樣應該能保證安全。”
法萊斯島也有機場,護航的零戰可以在機場降落,再起飛。
因爲荒原大將這個選擇沒什麼大錯,所以原田只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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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的旗艦巴爾的摩號。
空突然皺起眉頭:“荒原好像改變飛行方向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改向哪邊。”
話音剛落,喇叭就響起:“通訊科,我們收到了一封敵人的電報,目前無法破譯,正轉發給太平洋艦隊司令部。”
王義:“敵人如果改航線,油料能撐得住嗎”
夏普上校:“應該撐不住,所以敵人會找一個地方加油,如果還有護航機的話,應該會在一個有機場的地方加油。問題是,敵人在這片海域經營了幾十年,有很多機場。”
王義回到休息室,看着桌上的海圖。
“回收戰鬥機,敵人要加油那時間就會拖很長,我們先把戰鬥機收回來,等太平洋艦隊破譯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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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魯克盧梭已經安安靜靜的飛行了一個多小時,突然編隊長機打破了無線電靜默:“航母電報,讓我們立刻返航,降落加油。敵人可能更換了路線。”
馬上無線電裡就一片哀嚎。
“怎麼這樣!”
“我白日夢中已經拿到海軍十字章了!”
“哼,沒出息,我已經拿到國會榮譽勳章,並且娶了一個巫女當老婆了!”
編隊長機:“別抱怨了,返航返航,航母在海軍方格xx等我們。所有人看好自己的地圖板,掉隊了飛不回就等着進鬼子的戰俘營吧,這裡可是敵人控制的海域。”
伯魯克作爲飛在機隊最前方的領航機,率先轉向。
雖然大夥都罵罵咧咧的,但是大家都乖乖的跟着伯魯克轉向。
主要伯魯克也是“巫女”,在海上迷路可以靠着直覺找回航母,大家都知道跟着他不會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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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看了看手錶:1630時。
“這個時間了,敵人會夜航嗎”他問空。
空:“不會,扶桑雖然給飛行員也吃了很多魚肝油和鰻魚,但依然沒有把夜航的危險性降低下來。”
王義:“艾米麗作爲水上飛機應該相對安全吧畢竟只要在水面降落就行了。”
“扶桑的水上飛機在夜航訓練的時候,多次發生把地面當成海面降落的慘劇,主要在夜間想要識別清楚航向就很困難了,還沒有機場的燈光輔助,降落在水面比你想象的要難喲。”
王義:“那就好事多磨,我們再等他一天。”
短暫的停頓後,他嘆了口氣:“可惜艦隊司令部還沒破解出他在哪個島加油,不然我就可以星夜兼程衝過去,艦炮開路,陸戰隊登島。”
夏普上校正喝咖啡呢,噗的一下噴出來。
蘭花眼疾手快豎起托盤擋住噴向臉的咖啡,人還躲在托盤後面。
王義:“這不好嗎說不定還能活捉聯擴康泰司令長官呢。”
夏普上校:“你說得倒是沒有錯,但是……見鬼,你記得現在你是在敵人重兵佈防的腹地。”
王義:“哼,我看聯擴康泰所謂重兵佈防,不過插標賣首爾!待我溫酒斬之。”
蘭花一副“地主家的傻兒子又犯傻了”的表情看着他。
可能是被蘭花的表情傷了自尊,王義清了清嗓子:“總之,敵人突然改變飛行計劃,應該是因爲我們被敵人發現了。所以我做如下部署:拆分出兩艘埃塞克斯級和兩艘獨立級,組成58.1a艦隊,空襲開島。
“然後一艘埃塞克斯級和一艘獨立級跟着我向下機動,我們是58.1b艦隊,遠離敵飛機和潛艇的哨戒範圍。現在立刻開始執行。
“明天拆分出來的a艦隊應該位於開島東面,而且要大大方方的暴露給敵人。b艦隊的位置要根據今晚破譯的結果而定,但大概位置在這裡。”
王義在海圖上畫了個圈。
空:“我感覺這個位置靠譜。”
夏普:“感覺這是預言你就明確的說出來。”
“我不知道啊,我很多時候都是感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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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萊斯島,荒原元帥大將正在寫信,突然聽到敲門聲。
“直接進來吧,反正都是竹棚,故意弄個木梆子模擬敲門聲實在沒必要。”
竹棚的門開了,進來的是法萊斯基地的負責人,蒼山大佐,他尷尬的看了看掛在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室外面的木梆子,剛剛他就是敲這個模擬敲門聲。
“我們沒有想過會接待您這樣的大人物,沒有任何準備……”
“沒關係,在特魯克只要不在軍艦上,環境就和這差不多,能讓我隨時保持清醒。怎麼了”
“零戰的檢修結果出來了,今天您帶來的十二架零戰,有六架機械故障,不能再飛行了。”
跟着蒼山進來的原田說:“這樣不利的情況,還是返回吧。敵人明顯是來堵截您的,肯定有什麼地方出錯了。我們可以轉向南方,視察拉波爾等地。”
“然後被聯衆國軍的閃電式戰鬥機擊落嗎”荒原大將問。
“這……”
“雖然仍然存在內奸泄密的可能性,但是電報被聯衆國軍破譯的可能性也很高。在我軍完成密電碼更換之前,我們的安全都無法保證。所以,就這樣吧。”
說完荒原大將把信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妻子的名字,然後和另一封寫給自己藝伎相好的信放在一起,交給原田:“立刻寄送出去,確保一定要送回本土。”
原田雙眼飽含淚水:“您……不必這樣,皇國面對如此的局面,不是您的錯。”
“說什麼呢,我可沒有赴死的打算,我會看着皇國直到最後。”說完荒原拍了拍原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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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0400時,巴爾的摩號。
王義在司令室守了個通宵,現在正打着呵欠。
蘭花:“實在困了可以去睡一會兒。”
“不,算時間破譯的電報該有結果了。”
夏普則看了看手錶:“a艦隊的攻擊波應該正在甲板定位,很快就會全甲板出擊。”
這時候喇叭突然響起刺耳的蜂鳴音,讓王義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通訊科,接到太平洋艦隊司令部的電報,敵人正在法萊斯島加油。”
王義馬上查看海圖,結果夏普先指出了法萊斯島的位置:“這裡。”
“這不是很近嘛!命令b艦隊航母轉向頂風方向,立刻出擊。如果沒抓到荒原,就直接空襲機場——不對,空襲機場荒原可能會鑽防空洞,還是等他起飛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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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魯克盧梭走出航母艦橋,大步走向已經啓動發動機的飛機。
有人上來搭着他的肩膀:“你說會不會和昨天一樣撲空啊”
盧梭:“別抱怨,今天可只有20架飛機參加攔截,你擊落敵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你也這麼說也是啦,前提是你讓給我啊。”
盧梭:“不,絕不,我還沒擊落過敵人的海軍元帥,想和我搶就試試看吧。”
————
荒原坐進了二式大艇,對回頭向自己敬禮的飛行員點頭:“拜託你們了。”
原田跟着他鞠躬:“拜託你們了。”
飛行艇的螺旋槳在地勤的幫助下旋轉起來,龐大的機身開始向前滑跑。
就在這時候,艇上的電報員說:“等一下,接到開島的報告,他們遭到敵軍大量艦載機空襲。”
原田鬆了口氣:“果然昨天只是前出偵查而已啊。”
荒原點了點頭,抿着嘴,雙手拄着家傳的寶刀。
飛機逐漸加速,緩緩脫離水面。
荒原抿着嘴,沉默了有五分鐘,忽然說:“你說,村口中將在殉艦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誒”
荒原:“他的艦員們,看到打了勝仗卻獻祭自己的中將,一定悲憤欲絕吧。”
————
“我看到那個傻叉,只想着他媽的,明明軍艦還能挽救,他卻在這裡切腹,就非常生氣。”俘虜,飛龍號原輪機長,戶部少佐如此說道。
翻譯兼記錄官:“所以你就飛踢踹飛了你們司令官的屍體”
“是的。”
翻譯官:“難道你對他沒有一點敬意嗎你們不是非常崇尚這樣的武士道嗎”
“呸,老子差點被這武士道害死了,現在也半身殘疾!我一輩子和武士道不共戴天!你知道我搶救軍艦搶救了一個通宵,好不容易爬上甲板時的心情嗎
“你知道我發現自己被放棄了,我手下一半人死亡是因爲野分號進行魚雷處分的魚雷時,我的心情嗎野分號不打那幾發魚雷,我本來可以把飛龍號挽救回來的!
“那個傻子倒是自己殉艦一身輕了!他們都是傻瓜,最好全部都死,死吧!”
————
“敵機!”伴隨着機槍手一聲斷喝,二式大艇的機槍開始掃射。
原田緊張的擡起頭,果然看見天空中有幾個反光的點。
“大將!敵人!”
幾架零戰脫離了二式大艇,不顧大艇機槍的火力,衝向俯衝而下的四架敵機。
敵機開火了,隔着幾百米幾十挺2機槍發射的火力網掃向二式大艇。
機背機槍手立刻中彈,從炮塔裡滑出來。
電報員摘下耳機,衝上去補位,結果又被擊中。
大艇的座艙玻璃被打碎,碎屑飛得到處都是。
原田的肩膀被碎玻璃命中,慘叫起來。
荒原大將維持着正襟危坐,但是豆大的汗珠從他軍帽底下流出來,滑過整個臉龐。
這時候有嗖嗖的聲音。
原田大喊:“是噴進炮的聲音,我聽過這個聲音。”
大艇劇烈顫抖起來。
飛行員在喊:“我們被擊中了,要立刻降落,要立刻降落!”
這個瞬間,荒原心有所感,扭頭向旁邊看去,剛好看見一架外形粗壯非常難看的飛機掠過破碎的機艙外。
那飛機座艙上印了一圈擊落標誌,其中還混着幾個女人的標記。
真是個花花公子,到了戰場上還想着女人,皇國,居然被這樣的敵人擊敗了。
這時候敵人第二波攻擊到了。
荒原大將身體歪向一邊,鮮血從他帽檐
緊接着飛機迫降在水面,又再次彈跳起來,幾次彈跳之後,這纔在水面完全停下來。
原田爬起來,差點因爲海水波浪再次摔倒在地上,他看了看周圍,發現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好像沒有活人了。
他踩着碎玻璃渣,趕到機頭看了眼飛行員,發現已經有出氣沒進氣了。
飛行員指了指胸口。
原田趕忙翻找飛行員的口袋,拿出一份沾血的家書。
“交給我吧。”
他說完轉身跌跌撞撞的走到荒原大將面前。
這個時候,四架聯衆國戰鬥機呼嘯着掠過飛機殘骸,掀起的風讓飛機顛簸起來。
“他媽的!你們這幫不知道收斂的混蛋!”原田對天空揮舞拳頭。
然而聯衆國飛機沒有迴應。
他趕忙查看荒原元帥大將,摸了摸鼻子,發現已經沒氣了。
原田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的把大將的身體扶正,努力擺出正襟危坐的姿勢。
等一切做好了,他走向電報機。
然後就發現電報機已經被子彈打穿,早就不能用了。
不過旁邊的無線電好像還能用,他拿起聽筒,按下開關,就聽見空中聯衆國飛行員在用昂薩語交談:“誰擊落的我認爲是詩人的戰果。”
“不不不,我攻擊第二輪才讓他墜落的。”
“別管了,我正在通知艦隊趕來回收飛機,你們別他媽的再低空掠過了,萬一掀起的浪讓飛機沉了怎麼辦”
原田滿心悲憤的罵道:“你們這幫小人,沒本事正面作戰,居然偷襲!”
無線電突然安靜了。
可能原田的昂薩語發音過於不標準。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儘量標準的說:“你們這幫小人!有本事就正面決戰!偷襲算什麼好漢”
下一刻,無線電裡充滿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這種偷襲,世人所不齒!”
“哈哈哈哈哈!”
原田又吼了幾嗓子,都沒有用,聯衆國飛行員還在大笑。
終於,有個飛行員笑夠了說:“這場戰爭,不也是從你們的偷襲開始的別裝得這麼偉光正。”
“皇國可是在正式宣戰之後才發動偷襲的!”原田堅定的說着皇國報紙上的內容。
是的,在扶桑的報紙上,他們可是正式宣戰之後才堂堂正正的發動攻擊,是聯衆國鬼畜驕傲自滿,才被擊敗了。
結果原田的話再次引發了鬨笑。
還有人說:“要不我賞他幾發火箭彈,讓他徹底閉嘴吧。”
“別這樣,擊沉了就不好了。不過敵人有可能自己自沉,要不詩人去用一發精準射擊擊斃這人,又不打沉飛機吧”
“可以。”
這話讓原田的血管冰涼。
他看見一架醜陋的戰鬥機俯衝下來貼着水面向二式大艇衝來。
原田下意識的蹲下,子彈卻打穿了大艇的機身,連續擊中他。
他倒在地上,忽然發現一直踹在懷裡的妻子的照片掉出來了,就落在不遠處的地板上,他伸出手,想要夠到那照片,意識卻永遠的定格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