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十二區時間2月2日1810時,陸戰一師司令部。
自從鬼子開始批量投降以後,陸戰一師的司令部就洋溢着勝利的氣息。
範格里夫特少將雖然覺得這樣的氣氛不太好,說不定會讓敵人鑽了空子,但是他又實在找不到讓部下不要這樣的理由。
根據投降的鬼子的報告,在島上的鬼子不到三萬人,投降的這一萬多人已經是實力保存得最完整的人了,剩下那些都是殘兵,餓得不行,營養不良,還有各種病。
範格里夫特見過不少投降的鬼子兵,他們全都皮包骨頭,連槍都拿不太動了,有些鬼子兵甚至連手雷都沒有辦法使用。
因爲鬼子的手雷發火引信的構造,在使用前需要在鋼盔上敲一下,把引信敲着了,再投擲。
爲了避免誤觸導致誤傷,這個敲擊需要的力度很大,而有些鬼子兵連鋼盔都戴不動了,更別說敲引信了。
面對處於這種慘狀的鬼子,範格里夫特真是想不到輸的可能性。
之前戰俘還在島上進行“教化”的時候,陸戰隊組織過一次格鬥比賽,出戰的鬼子兵據說是他們當中的話好手。
而且投降的鬼子經過大半個月的調養,健康狀況已經好了很多,力氣什麼的都比剛投降的時候大。
結果格鬥比賽的結果慘不忍睹,一開始範格里夫特派的還是部隊裡的拳王——這是島上陸戰隊的餘興活動,各部隊出人打拳,觀衆下注,賭注從香菸到刀樂應有盡有,但主要還是香菸和酒精。
結果拳王上去,一拳就ko了鬼子那邊挑出來的好手,什麼全軍柔道大賽的冠軍。
雖然範格里夫特舉辦這個格鬥比賽,本來就是爲了凸顯聯衆國的威武,但是懸殊到這個地步已經讓人懷疑這是假賽了。
所以範格里夫特把拳王換下來,隨便塞了幾個新兵上去,沒想到新兵還是能靠着體格和體能的優勢,迅速打敗鬼子精選出來的高手。
這還是已經恢復了半個月的鬼子,每天肉湯麪包管夠。
範格里夫特少將覺得,現在鬼子發起進攻,一個拿着工兵鏟的陸戰隊員就能在戰壕裡以一敵百,或者用鬼子們的說法:一騎當千。
其實這是個賽里斯詞,但範格里夫特不知道,沒有那樣的知識。
就在範格里夫特思考今晚吃什麼的當兒,心理戰部隊的藍小姐跌跌撞撞的衝進師部地堡:“敵人今晚要發動總玉碎!”
範格里夫特扭頭看着藍小姐,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說:“你別急!先喝點水。來,給藍小姐一點水!”
馬上有參謀拿着水過來了。
藍一口把水喝光,再次嚷嚷道:“今天晚上,敵人要總玉碎!”
範格里夫特少將一臉嚴肅的問:“什麼叫總玉碎”
藍竟然一下子愣住了。
範格里夫特:“你別說這種扶桑語的詞兒,翻譯成我們能懂的!我們又不像秦少將那樣,那麼瞭解你們的文化。”
有參謀揶揄:“是啊,秦少將可以在牀上了解,我們不行。”
藍一臉苦惱的思考了幾秒,說:“就是,敵人所有人,還活着還能動的,不顧一切向你們的陣地發動進攻。”
範格里夫特這才真正嚴肅起來:“什麼時候是你們那邊策反的人說的嗎他應該有說主攻方向和時間吧炮火準備什麼時候開始,一共會射擊多長時間”
藍連連搖頭:“不,沒有時間,也沒有主攻方向,到了時間敵人所有人都會從樹林裡走出來,向你們發動攻擊。”
範格里夫特看向陸戰一師的參謀長:“這聽起來像是純粹的送人頭。今晚命令各部隊做好準備,裝甲部隊做好反衝擊的準備。”
參謀長:“我認爲把一個坦克連當做反衝擊預備隊就可以了,剩下的坦克派遣到那些當面的敵人還沒有投降的陣地去。”
藍這時候也緩過來了,她嚴肅的對衆人說:“不要小看今晚攻擊的人的瘋狂,這會是你們見過的最瘋狂的衝擊。”
範格里夫特點點頭,對參謀長說:“命令師炮羣做好準備,還有各個團的重型迫擊炮和各個連的輕型迫擊炮全部檢查彈藥,不夠兩個基數的到後勤部來領夠。”
參謀長:“是不是讓艦隊來幫幫忙應該有驅逐艦在聖克魯斯環礁待命,應該能趕過來。”
“讓驅逐艦來他們又不知道該炮擊什麼,萬一炸到我們自己怎麼辦不用了,就用我們自己的火力來應對。”
藍:“不要掉以輕心,林子裡可能還有幾千鬼子!”
“那就讓他們來吧。”範格里夫特說,“我會親自到第一線去。”
參謀長:“去哪兒呢戰線這麼長。”
範格里夫特回到地圖前,盯着防禦圖看了半天,指着一個地方說:“這裡距離機場最近,是我們防禦的最薄弱環節,我就去那裡。
“敵人從其他地方突破都沒辦法直接威脅到機場,被坦克反衝擊就完蛋了。這裡不一樣,這裡突破了就直接進入機場了。”
參謀長:“然後在空曠的機場上被機槍交叉火力打死”
“敵人又不知道我們有兇猛的交叉火力。”範格里夫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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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十二區時間2月3日0005時,陸戰一師第一線陣地。
範格里夫特少將對身旁的少尉點頭:“發射照明彈。”
於是少尉親自離開連部指揮碉堡,在外面戰壕裡接過信號兵遞過來的信號槍,裝上照明彈,對着天空開火。
範格里夫特靠在地堡的牆壁上,從觀察口向外看。
照明彈照亮了林際線的一小部分,其他部分還在夜色裡。
第二發照明彈升空,照亮了另一片林際線。
範格里夫特咋舌,扭頭從地堡邊緣的觀察口看出去,看見停在陣地上的謝爾曼坦克。
坦克手看起來有點乏了,正靠在坦克的艙蓋上打盹,完全不介意被照明彈的光照亮。
這個連的連長對範格里夫特說:“今晚真的有什麼總玉碎嗎部隊戒備了這麼久,已經很疲乏了,該不會是鬼子的詭計吧那位藍小姐,真的能信任嗎她不過是跟秦少將睡過罷了。”
範格里夫特:“睡過就會失去能力的,巫女要是處女,就和女巫要是處女一樣!”
“真的嗎那不是更不可信了”
突然,範格里夫特聽到了空氣中傳來了什麼聲音,他“噓”了一聲,讓全地堡的人安靜。
“歌聲”有士兵輕聲說。
範格里夫特:“好像是,該死,這歌聲怎麼跟哀樂一樣給我電話。”
馬上有上士拿着步話機過來:“這個方便。”
範格里夫特拿起步話機:“我是範格里夫特,讓藍小姐來聽。”
片刻之後,藍那口音很獨特的昂薩語從電話裡傳出來:“我是藍,怎麼了”
“我們這裡聽到了歌聲,你能聽得出來是什麼歌嗎”
說完範格里夫特按着開關,把步話機的收音麥克風對準了觀察口外面。
這時候那歌聲已經非常明顯。
就如同範格里夫特說的那樣,這歌聲聽着就像是哀樂一樣。
“是扶桑的國歌,是一首講述扶桑的英雄們爲德川送死的歌。”藍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如果我是你的話,少將,就會立刻命令師屬炮羣開火。”
不等範格里夫特回答,碉堡裡就有士兵高呼:“快看!有人從林際線裡出來了!”
範格里夫特立刻看向外面,果然看見排着散兵線的鬼子兵從林際線裡涌出來。
“照明彈!”少將立刻下令。
於是幾顆照明彈升空。
範格里夫特清楚的看見走在最前面的敵人軍銜好像挺高的。
他把步話機塞給其他人,拿過望遠鏡,對準那個敵人:“我的天,這敵人是個將軍,如果我沒有認錯他的軍銜的話。等一下,他背後的人舉着將旗!那是鬼子的將旗吧”
範格里夫特說完,就聽見部下拿着的步話機裡傳來藍的聲音:“扶桑的將旗和我們一樣,都是以將星爲標誌。不過他們沒有準將,所以兩顆星就是中將了。”
範格里夫特少將:“乖乖,中將親自衝鋒了!連長,你最好的狙擊手是誰我要他把那個將軍的膝蓋打斷,但是不要打死他!讓他趴下就行了!”
連長:“陸戰隊還沒有狙擊手的配置。不過我們有個威斯康星州來的小夥子,家裡是獵戶,槍很準。”
“把他找到這裡來,立刻!”
連長扭頭對士官下令,馬上一名中士就跑出了指揮碉堡。
觀察員在盡職的報告:“敵人距離一千五百米!可以讓迫擊炮開火了!”
“不!迫擊炮那麼不準的東西,萬一炸死了中將呢”範格里夫特說。
是的,範格里夫特根本不認爲敵人能突破自己所在的陣地。
這一段陣地上,光重機槍就佈置了33挺,以鬼子這點兵力,根本不可能突破。
畢竟陸戰一師也是和敵人打了半年了,早就從最開始那幫新兵蛋子練出來了,而且在秦准將和波爾中將兩任南太戰區司令的關照下,陸戰隊的火力也大大提升,湯姆森這種貴死人的東西配備的數量甚至到了一個班能有兩支。
普通步兵的裝備也從一開始的春田式拉大栓,變成了用彈匣供彈的1卡賓槍。
是的,陸戰隊很少裝備那種會“當”的一聲把打完的彈夾彈出來的半自動步槍,而是更加偏愛彈匣更大、長度更短的1卡賓槍。
這樣火力和作戰經驗的陸戰隊,並不怕眼前的敵人。
很快,威斯康星州的小夥子來了。
範格里夫特把他拉到觀察窗前面,指着遠處照明彈照亮的將旗:“你看到那個兩星將旗嗎”
小夥子:“看到了,那是敵人的少將”
範格里夫特:“中將!我要你打斷走在前面的中將的腿。”
小夥子拿過範格里夫特的望遠鏡觀察了一下,說:“太遠了,要有比較高的把握,就得放近了打。少將您爲了抓這個中將,願意把敵人放到那麼近嗎”
範格里夫特看了看外面的敵人,又看了看地堡裡的臉孔。
“不,”他說,“該死的,不。這場該死的戰役快要結束了,你們也快要回家了,我不能把你們置於危險中,就爲了抓一箇中將。”
連長:“其實可以放到七百米左右,讓他試試看……”
“不,我說了,不。”範格里夫特回頭,“讓炮兵開火。”
馬上觀察手拿起電話:“團炮兵嗎敵人在我們陣地前方一千一百米!對,用第二套方案!開火!”
他放下聽筒的時候,範格里夫特能聽見背後傳來的炮聲。
因爲團炮兵用的重型迫擊炮發射的炮彈飛行速度比較慢,所以他清楚的聽見了炮彈破空的聲音,下一刻,炮彈在敵人的散兵線中爆炸,一下子炸倒了一片鬼子。
剩下的鬼子停止高唱他們那像哀樂一樣的國歌,嚎叫着向陸戰一師的陣地衝來。
範格里夫特:“開火!所有火力都開火!火力地帶!”
火力地帶是陸戰隊總結出的對付鬼子夜襲的辦法,就是整個陣地事先設置好不同的火力區,互相重迭。
一旦開戰所有射手不瞄準敵人,而是不斷的來回平移已經設定好標尺的重機槍,打出不間斷的火力網。
俗話說就是用火力彌補夜晚眼瞎的劣勢。
剩下的士兵就用手裡的步槍“查漏補缺”,開火的標準是“對你認爲是敵人的目標傾瀉一個彈匣”。
下一刻整個陣地上都是機槍聲。
這一次還有坦克加強到了陣地上,範格里夫特從觀察窗看出去,能看到一片紅色曳光彈中混了綠色曳光彈,這是坦克部隊的彈幕。
用綠色是爲了和步兵的機槍火力區分開來,這樣坦克的射手好校射。
一片紅綠交迭的火網中,還不斷有炮彈落下爆炸。
照明彈升空的時候,能看見地面上已經躺了一大片的屍體,但是剩下的鬼子還在全力以赴的衝鋒。
範格里夫特看見那面中將旗竟然一直沒有倒下,旗手前面還有一個身影在引領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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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島大佐跟着千文中將往前衝鋒。
這個時候他終於知道,爲什麼陸軍一直打不下來機場了。
這彈幕,只看曳光彈就已經夠密集了,但按照常識,機槍彈鏈裡不可能全部是曳光彈,一般三發普通子彈加一發曳光彈。
也就是說,實際的火力密度是這個四倍以上!
還有炮火。
龜島大佐看見舉着中將旗的旗手突然捂着胸部倒下了,他立刻上前,拿起中將旗,跟上千文中將。
中將左手高舉着指揮刀,右手拿着一顆手雷,顯然是準備衝上去然後自爆的。
龜島大佐高舉着軍旗,放空了大腦,跟着中將一門心思的向前衝。
突然,他看見中將中彈跪地了,指揮刀插進了地裡。
中將拄着指揮刀,準備站起身來,但又有幾發子彈擊中了他。
“中將!”龜島舉着中將旗衝上前,“中將你怎麼樣”
千文中將一把將龜島推倒在上,然後用最後的力氣,把手榴彈的引信砸向自己的腦袋,然而不知道是力度太小,還是腦袋不夠硬,手榴彈居然沒有激發。
他再砸了一次,砸得腦袋都飆血了,手榴彈還是紋絲不動。
“他媽的!”千文怒吼道,最後一次把手榴彈砸向自己的腦袋。
結果一發機槍子彈搶先打中了他的腦袋,從正面射入,從背後射出的時候把整個後腦勺都帶走了。
這就是12.7毫米機槍彈的威力。
龜島大佐大喊:“中將啊!”
然後一發炮彈落下,他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