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飄絮(六)

杯觥交錯聲中,賓主盡歡而散。

兩日後,孫駝子奉命從邯鄲趕回,親自替羅成診治。先把過脈,然後又眼看了對方的舌苔、眼底,老人家收起吃飯的傢伙,笑呵呵地說道:“公子身子骨強壯,偶然些風寒,本來難成大耐。只是胸口有一股氣淤住了,沒能及時發散出來,纔始終不得恢復而已。我給你開些疏肝潤肺的藥試試,你連續吃上一段時間。其實呢,你這病不吃藥也行,關鍵是人要看得開,不要老胡思亂想!”

最近幾天羅成終日跟程名振、伍天錫等人嘻嘻哈哈,已經覺得身上輕鬆了許多。聽孫駝子如此一說,知道老人所言不假,雙手抱了抱拳,躬身說道:“多謝老丈指點。晚輩受教了!”

“其實呢,你這麼年輕,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只要活着,本錢就在,前面輸了多少總有機會撈回來!”孫駝子見年青人禮貌,又笑呵呵地開導。

“晚輩前一陣的確是自己想不開。遇到程大哥後,已經感覺好很多了!”羅成點點頭,笑着答應。

“你是練武之人,沒事別總悶在屋子裡。多活動,多曬曬太陽,自然恢復得比常人快。你看這門軸子,天天磨它磨不壞,要是哪天長時間不用,反而自己朽了!”

都是簡簡單單的道理,羅成一聽就懂。謝過老人家指點,將對方送走後,他就立刻決定按對方的叮囑試上一試。

程名振給他安排的住處是府衙後的西跨院,在格局上就是供貴客長時間休息之用,所以裡邊的物件、設施非常齊全。不但在院子中央有個小練武場,連十八般兵器都一應俱全。羅成信步走過去,從兵器架子上撿了一把自己慣用的馬槊,順手演了幾個姿勢,覺得過於輕了些,彈性和分量都不順手。又拿起一把大隋軍中制式陌刀,舞了幾個刀花,覺得在馬上殺敵過於笨重,根本不適合自己熟悉的動作,悻悻放下。接着他又撿起一根兩丈四尺長的步槊,這回分量是趁手了,長度又過了頭,徒步而行還能對付,如果拿到馬上與人對敵,肯定會吃迴轉不變的虧。

皺着眉頭想了想,他計上心來。抓起兵器架子上的開山鉞將步槊剁掉的六尺,裁成與馬槊大致差不多長短。然後將馬槊的槊鋒、槊纂換在步槊之上,找好手握的平衡點。接着又覺得有些粗陋,乾脆從旁邊的白蠟杆子上解下紅纓,打了個結,系在了槊鋒之下。

這回,一件趁手且美觀的兵器就成型了。非但能發揮出馬槊的威力,槊鋒下的紅纓還能迷惑對手的視線。更關鍵是造價低廉,丟了之後隨手都可以造,不必再受武器折損之苦。拎着兵器在空地上耍了幾下,他信心大增,挑撥刺擋,招招皆是平生學到的最狠辣之勢。人槊漸漸融爲一體,帶着淒厲的寒光,掃得周圍雜花樹葉紛紛而落。

如果當日跟李仲堅交手時…….。漫天落櫻當中,羅成忍不住在心裡設想。自從八歲跟着父親出征以來,他何曾遇到的真正的對手?幼年時,自有羅藝的侍衛提前幫他解決掉硬點子。待十三歲之後,尋常武士已經擋不住他。而羅藝麾下那些久戰成名的將軍,又怎肯傷害自家少帥。比武之時,要麼胡亂敷衍幾下就宣佈體力不支,要麼就故意賣了破綻讓他捉,場場都令他贏得輕鬆無比。

久而久之,羅成便自覺武藝天下數一數二。只要自己衝上前策馬一刺,再強的敵人都擋不住。誰料在河間郡遇到了李仲堅,才明白所謂的武藝天下第一,不過是個大笑話。對方手中那柄黑刀一看就走的不是正路子,卻招招將自己吃得死死的。若不是李仲堅不想把博陵六郡徹底打爛,即便有十個羅成,也早被人大卸八十塊了。

想到這些尷尬事,他出手的力道在不知不覺間便越來越大。彷彿漫天落花中真有一名持着黑刀的對手站在那裡,一刀一刀地跟自己廝殺。“這招,該如何破解!”“這招,該如何?”“再看這招……”對手當日的招式,幾乎都刻在了他眼睛裡,讓他反覆嘗試,一回不成又是一回。心中卻始終沒有忘記了孫駝子剛纔的話,年青人不怕輸,只要活着,就有本錢在。前面輸了多少總有機會撈回來!

直到把當日記得的刀招都破解了個遍,燃燒在他心中的火焰才漸漸平息。慢慢收住搶勢,他定睛細看,之間滿地落花圍着自己形成了一個大大圓圈,圓圈的中央,卻是連一個花瓣都沒落下。

“好!”一聲喝彩響起,將羅成徹底拉回了現實中。擡頭張望,他發現程名振、伍天錫、雄闊海和王飛等人全都在,大夥看着他,不斷鼓掌,手掌邊緣早就拍成了粉紅色。

“程兄,伍兄,諸位兄弟……”羅成慚愧地向大夥拱手。剛纔的幾路長槊耍得太痛快,他渾然忘我,根本沒注意到衆人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開始給自己鼓掌喝彩的。

“羅兄弟使得一手好槊!”

“伍某這回真開眼了,世間居然有如此槊法!”

衆人圍攏上前,七嘴八舌地表示讚歎。

“諸位,諸位,再誇我就臉紅了!”跟大夥以平等身份廝混熟了,羅成也學得有幾分油嘴滑舌,一邊撩起衣襟擦汗,一邊迴應。

“你小子臉紅時比臉白時更耐看!”雄闊海上前捶了他一拳,笑着打趣。“這路槊是什麼來頭,好大的殺氣。”

“是我當年在軍中學來的野路子,沒有來頭!”羅成不想說實話,笑着敷衍。“其實全是花架子,當不得真。幾位若是上了戰場,肯定比我使得好!”

“你這人,越誇越假!”雄闊海把羅成自己做的槊拿過來,隨手揮舞了幾下,“不成,俺這輩子是使不得槊了,還是用棍子順手些!”

“伍兄呢,你來兩招讓兄弟我開開眼界?”羅成接回長槊,客氣地遞給伍天錫。當日他見過伍天錫的膂力,猜測對方應該是一員猛將。所以想趁機切磋一下,取長補短。

“我更使不得這東西,我是步將,用陌刀最順手!”伍天錫笑着推開,伸手從兵器架上取下陌刀。“以你剛纔的殺法,單打獨鬥,我在你手下支持不了二十招。但各帶五十人步下列陣,就很難分出輸贏了!”

“伍兄的話很有意味,不知道能否說詳細些!”換了去年這個時候,羅成肯定不會服氣,說不定還要拉着伍天錫較量一番。可今天的他已經非昨日吳下阿蒙,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因此寧可屈身求教。

“你的招數太刁鑽,一般人掌握不了。帶上五十名弟兄,其實和自己獨自作戰沒兩樣。而我練的都是尋常招式,五十個人,訓練熟了水準都差不多。相互配合起來,分四十個人擋住外圍,另外十人分成兩組,輪番圍攻你一個!”伍天錫比比劃劃,將陌刀手的精要跟羅成介紹。這些經驗都是他自己總結的,因此講解起來非常直觀。羅成順着伍天錫的手勢看了一遍,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道理。想了想,躬身道:“多謝伍兄指點。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拉到吧,你別捧我了。我肚子裡這點貨,還不是教頭教的!”伍天錫一指程名振,笑着向羅成介紹。

程名振沒想到話題說着說着都拐到自己頭上,正欲出言否認,羅成已經將長槊交了過來,“程大哥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使上幾招。小弟早就聽說過程大哥文武雙全,今日若是不能如願一睹,下半輩子都睡不踏實!”

程名振的武藝底子打的極爲紮實,招數上卻是徹頭徹尾的半桶水。不敢在羅成這使槊的行家面前丟醜,伸手將兵器推開,苦着臉道:“你別聽伍天錫瞎說,他什麼時候跟我學過武藝。我根本不會用槊,也不會用陌刀,就連保命用的橫刀,也是自己攢出來的野路子!”

“野路子未必不是正路子!”羅成笑着搖頭。“家父當年沒成名之前,被人稱作彎刀羅蠻子。連橫刀都沒摸過,全靠着一把撿來的鮮卑彎刀衝鋒陷陣!”

“令尊也是行伍出身?”程名振聽得親切,信口詢問。作爲將門之後,他對憑着本領一刀一槍拼出功名來的硬漢子,本能地懷有一種尊敬。

“何止!你沒見我和家父的名字只有兩個字麼?”羅成笑呵呵地坦誠。“家父初入行伍時,連個執戟郎都沒混上。全憑着一把彎刀,一刀一刀地從小兵打到了現在的位置。”

執戟郎是大隋武勳中的最低虛職,基本上只要良家子弟從軍,都能混到這個虛職。如此算來,虎賁大將軍羅藝當年的出身,比在場諸人也差不多了。只是他後天努力不懈,才終有今日的輝煌。

“想不到名動塞上的虎賁大將軍,居然也曾與我等同列!”程名振越聽越親切,眼睛中忍不住就冒出欽佩的光芒來。

“家父常掛在嘴邊上的話就是,人不是牲口,不需要名種名血!”羅成笑着點頭,“只是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一直沒理解他的話。對了,程兄剛纔說了個也字,敢問令尊大人,是否也曾於軍中效力過?”

聞聽此言,程名振就忍不住搖頭嘆氣,“羅兄弟猜得不差,家父的確做過朝廷的武官。只是不小心捲入了賀若老將軍的官司,才被奪了功名,發配塞上去了!”

“賀若弼老將軍?”羅成聽得一驚,心裡好生後悔不該多嘴戳人痛處,“那個是個大冤案啊?你家後來沒上下打點一二麼?還是有人從中作梗?”

“怎麼沒打點!”程名振搖頭苦笑,“家父在職的時候沒忍心厚着臉皮撈錢,出了事後,孃親把能賣的家產都賣了,也沒能疏通關節。唉!”

對於尋回父親的事情,他心裡早已不報什麼希望了。自從東征失敗以來,突厥人三番五次在邊境上生事。以父親一個罪軍的身份,肯定是擋在第一線的墊馬石。即便老人家僥倖還沒戰死,如今大隋朝政務已經廢弛,自己提着金銀去送禮,都不知道該疏通誰,更不知道父親眼下落在了誰的手中!

“然後你就憤然舉起了義旗?”順着程名振的身世一想,羅成理所當然地得出了結論。

“怎麼可能,那時我纔多大一點兒!”程名振繼續苦笑着搖頭,“家母帶着我回了平恩。我天天唸書,練武,就是爲了長大後博取功名,親自到皇帝陛下面前替父親洗刷冤屈。結果沒等我跟功名兩字沾上邊兒,張大當家已經打到了城門口。家母帶着我逃得早,才勉強躲過了一劫,逃到館陶縣去投靠親戚。隨後張大當家又攻到了館陶,我幫縣令守城,結果反倒守出了勾結外敵的罪名,差點沒掉了腦袋!”

這些事情,都是他親身遭遇,所以不用言辭修飾,講起來也非常生動。羅成自幼於蜜罐子裡邊長大,哪曾聽說過如此稀罕,氣得拳頭直揮,“狗官,狗官,活該被千刀萬剮。還有那個昏君,哪天落在咱們手裡,一定要將其大卸八塊!”

“現在想來,那狗官也是爲了自保!”程名振嘆了口氣,低聲總結。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對過去發生的一切越看越清晰,也越看越淡薄。這世道,就是讓好人沒法活,壞蛋越混越滋潤,又何必怪其中一二隨波逐流者?仔細算下來,竇建德是好人麼?羅藝是好人麼?自己是好人麼?恐怕誰手上都沾滿了別人的血。

“你可真夠大度的!”羅成橫了程名振一眼,爲對方毫無血性的言論甚爲不解。在他看來,男子漢大丈夫橫行於世,當恩怨分明。有恩必報,有仇不饒。稀裡糊塗混上百年如何?怎比得上轟轟烈烈的痛快一場!

“不是大度,而是沒辦法!死的人已經死了,我不可能殺他第二次。錯的事情已經錯了,我也不可能重新來過。”程名振坦然承認。

想想程名振連地盤都肯拱手讓人的事實,眼前他這種表現又變得可以理解了。羅成陪着他嘆了口氣,低聲安慰道,“你也別灰心,我家在塞上還有些門路。待會兒我就寫一封信到幽州,說不定能幫上一點忙!”

“邊境這麼長,誰知道家父流落到哪了?”程名振繼續苦笑,“兄弟有這份心,我就很感謝了。至於能不能與父親重聚,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不一定!”對於大隋邊境事務,羅成無疑比在場任何人都懂得多,“朝廷當年處置配軍……”頓了頓,他笑着補充,“這只是個通稱,其中肯定大多都是冤枉的。主要發往四個地方,幽州、馬邑、靈武和張掖。如果是西邊的張掖,我家就無能爲力了。如果光是馬邑、靈武到幽州這一帶,家父還是有很多老朋友在。即便眼下彼此已經成爲敵手,寫封信讓他們幫忙撈個把人,還不成什麼問題!”

“如此,就多謝羅兄弟了!”程名振心中又驚又喜,抱拳肅立,鄭重給羅成施了一禮。

“程兄,程兄,你這樣就又見外了。我現在吃你的,用你的,都沒跟你這麼客氣!”羅成趕緊側身閃開,然後平禮相還。

“那就有勞羅兄弟。日後凡需要程某盡力之處,只要程某做得到,絕不敢推辭!“

“等我把伯父找到了,你再說這話也不遲。”羅成笑了笑,很敏感地意識到了程名振話裡的條件。由於地理位置接近,按照幽州軍跟竇家軍早晚必有一戰。屆時雙方是朋友也好,兄弟也罷,跳上坐騎,便是各爲其主。但是現在,卻可盡眼前之歡。“來,我陪程大哥過幾招,散散心頭鬱郁之氣!”

“我可不是你的對手。”程名振不肯接受羅成的建議,笑着讓開。“剛纔那幾下,已經足夠讓我知道彼此之間的差距了。與其白白給你揍,還不如離你遠點兒看熱鬧!”

“程兄又嘲笑我!”羅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找上了雄闊海,“雄大哥呢,有沒有空閒指點兄弟一二?”

“俺用齊眉棍,你的兵器太長,俺跟你比吃虧!”雄闊海也側身閃開,甕聲甕氣地說道。

羅成對武學的領悟剛剛又進境了一層,卻找不到人來驗證,直急得原地跳腳,“你們這些人也忒不仗義了,我這不是聽了孫老丈的話要活動筋骨麼?一個人活動多沒意思,還不如蹲在屋子裡睡大覺呢!”

衆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卻誰也不肯出頭。大夥剛纔見識過羅成的武藝,單打獨鬥,在場衆人肯定無人是他的對手。可不滿足他的要求,這個小武癡肯定要繼續糾纏。想了想,伍天錫笑着建議道,“要是比試,也可以。但不能這樣比。咱們幾個都是領過兵的人,知道個人勇武其實在戰場上的作用非常有限。不如再找些人來,到校場上列陣演練。各守一片地盤,誰先丟了將旗誰算輸。”

“好啊,正要見識一下伍將軍的陌刀陣!”羅成眼神一亮,欣然應允。

看到羅成興趣這樣濃,程名振也覺得有些心癢。笑着點點頭,大聲道:“那就各帶一百人,我跟天錫、闊海算一波。羅兄弟身手好,跟王飛兩個算一波。大夥點到爲止,勝者不準傷人,力有不及者痛快認輸!”

“行!”衆人轟然答應,然後各自找了兵器,到校場上實戰演練。

“嗚嗚嗚----”旗牌官吹響號角,宣佈第一輪演練開始,羅成有心試試洺州衆的斤兩,因此讓王飛押後瞭陣,自己先帶隊撲向程名振的中軍。剛剛衝到一半,左側的部衆已經被雄闊海帶着朴刀手大盾硬擠掉了一截。他不顧陣型散亂,繼續揮師猛攻,伍天錫又從右側斜切過來,用綁了葛布的木棒當做陌刀,乒乒乓乓地將右翼的士卒掃翻了一半。剩下十名兵卒跟着羅成努力向前,程名振退後數步,用三人纏住一人,將所有“敵軍”擋在了圈子外,獨獨放了羅成一個靠近,卻帶着十幾名弟兄車輪而戰。幾招之後,羅成便自知不敵,抽身跳出圈子外,大聲喊道:“這局算我輸了,咱們再來一場!”

“這次你來守,我來攻!”程名振一時興起,也大聲喊道。把伍天錫、雄闊海招到身邊,待羅成在遠處站穩腳跟,立刻分做左、中、右三路撲了上去。

“你帶三十人,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頂住雄闊海一刻鐘!”羅成看都沒看王飛一眼,大聲命令。隨即點出同樣三十名士卒,直撲程名振。這回,程名振擋不住他,被逼得連連後撤。伍天錫見勢頭不妙,趕緊調轉方向,抄殺羅成的後路。被羅成迅速一個回馬槍,非但便宜沒撈到,連陌刀陣也被衝亂了。

沒等王飛跟雄闊海糾纏夠一刻鐘,羅成已經趕走伍天錫,轉身來援。二人合兵一處,將雄闊海所部盡數“殲滅”。不待程名振再度回撲,羅成將剩下的四十名生力軍全交給王飛,讓他從側翼包抄過去,儘管奪程名振的將旗。自己卻帶了剩下的殘兵,盯住程名振和伍天錫兩個死死糾纏。

一番“激戰”下來,羅成身邊的士卒損失殆盡,程名振的將旗卻被王飛給拔了,只好棄械認輸。很久沒如此激烈運動過,雙方都開始喘上了粗氣,卻都覺得沒盡興,笑着互相挑釁。

“再來一局定勝負,如何?”羅成不找別人,單單撩撥伍天錫。

“來就來,絕不會被你騙第二次!”伍天錫對戰場的癡迷程度不亞於羅成,吐着熱氣答應。

雙方再度拉開陣勢,徐徐逼近。這回,誰都知道對方不好惹了,因此都分爲加着小心。不求有功,先求無過。隊伍你來我往“廝殺”了小半個時辰,羅成這邊沒有陌刀隊,“損失”大半,無法再發動有效進攻。程名振麾下還剩了十多名“疲兵”,但伍天錫和雄闊海二人都被負責裁斷的旗牌官判了“傷重”,直接趕到了場外。羅成一個持了木杆,圍着自家將旗死守,程名振派弟兄衝過去徒增損失,想調虎離山虎卻不上當,只好硬着頭皮自己帶隊衝上去,跟羅成纏鬥。

光憑着有數的幾個弟兄支持,他果然不是羅成的對手,沒幾招下來,已經腳步散亂,失了章法。羅成見狀,急刺兩槍,然後轉身拔出自家的將旗,扛着跳出圈外,大聲喊道:“平手,這次就算平手,如何?”

“是羅兄弟贏了!”程名振放下兵器,一邊擦汗,一邊說道。

“如果是兩軍陣前,我已經輸得沒法再輸了!哪有把弟兄都丟光了,自己還能獨自活着衝殺的武將!”對着程名振這些人,羅成也高傲不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笑着反駁。

“如果你麾下換成了幽州虎賁,我早就連屍骨都沒地方找了!”程名振搖了搖頭,點明比試的不公道之處。洺州軍最強三將迎戰羅成和王飛兩人,對方手下的兵卒還是其不熟悉的,這樣的情況下依舊不能取勝,雙方領軍者的強弱早已分明。

“幽州虎賁又不是我練出來的!”羅成不肯接受這樣的勝利,笑着擺手。“今天還是算作平手的好。將來若是在戰場上遇到程兄,小弟我一定加倍提防!”

“鬼才想再遇到你!”程名振笑着搖頭。

賓主相視而笑,心裡都涌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第3章 飄絮(二)第2章 黃雀(二)第1章 賭局(三)第3章 折柳(四)第1章 賭局(二)第1章 問鼎(二)第4章 騰淵(二)第3章 浮華(五)第3章 朝露(四)第4章 騰淵(二)第2章 黃雀(七)第1章 賭局(八)第3章 飄絮(三)第3章 朝露(九)第1章 賭局(八)第1章 賭局(八)第4章 浮沉(二)第4章 浮沉(三)第3章 朝露(四)第4章 騰淵(四)第2章 逐鹿(四)第4章 采薇(五)第4章 采薇(四)第3章 賭局(七)第1章 賭局(三)第1章 冬至(七)第4章 浮沉(一)第4章 采薇(二)第3章 朝露(四)第3章 折柳(六)第3章 飄絮(三)第4章 恩仇(一)第3章 東門(八)第3章 朝露(十)第1章 秋分(五)第2章 逐鹿(五)第2章 鶯柯(六)第4章 騰淵(八)第1章 問鼎(二)第3章 故人(三)第4章 浮沉(二)第1章 秋分(二)第2章 崢嶸(四)第3章 浮華(四)第3章 賭局(二)第3章 飄絮(二)第3章 折柳(三)第1章 問鼎(三)第1章 秋分(五)第3章 浮華(六)第2章 紫騮(八)第2章 崢嶸(一)第3章 朝露(二)第3章 飄絮(一上)第4章 采薇(一)第3章 折柳(四)第2章 鶯柯(五)第2章 逐鹿(一)第2章 黃雀(五)第3章 賭局(五)第4章 紅塵(一)第3章 折柳(五)第3章 折柳(四)第4章 采薇(二)第1章 故人(二)第1章 冬至(七)第3章 朝露(十一)第6章 功賊(六)第4章 騰淵(二)第4章 恩仇(八)第4章 紅塵(三)第1章 秋分(六)第1章 秋分(六)第3章 東門(一)第3章 飄絮(二)第4章 采薇(四)第4章 恩仇(一)第3章 賭局(七)第1章 問鼎(八)第3章 朝露(八)第4章 紅塵(二)第1章 冬至(六)第3章 賭局(六)第3章 東門(十)第4章 恩仇(四)第1章 賭局(一)第2章 紫騮(四)第4章 騰淵(一)第1章 問鼎(八)第3章 折柳(四)第1章 城南(八)第2章 崢嶸(二)第2章 黃雀(七)第3章 朝露(八)第3章 朝露(四)第1章 問鼎(二)第4章 恩仇(二)第4章 采薇(二)第3章 飄絮(一)
第3章 飄絮(二)第2章 黃雀(二)第1章 賭局(三)第3章 折柳(四)第1章 賭局(二)第1章 問鼎(二)第4章 騰淵(二)第3章 浮華(五)第3章 朝露(四)第4章 騰淵(二)第2章 黃雀(七)第1章 賭局(八)第3章 飄絮(三)第3章 朝露(九)第1章 賭局(八)第1章 賭局(八)第4章 浮沉(二)第4章 浮沉(三)第3章 朝露(四)第4章 騰淵(四)第2章 逐鹿(四)第4章 采薇(五)第4章 采薇(四)第3章 賭局(七)第1章 賭局(三)第1章 冬至(七)第4章 浮沉(一)第4章 采薇(二)第3章 朝露(四)第3章 折柳(六)第3章 飄絮(三)第4章 恩仇(一)第3章 東門(八)第3章 朝露(十)第1章 秋分(五)第2章 逐鹿(五)第2章 鶯柯(六)第4章 騰淵(八)第1章 問鼎(二)第3章 故人(三)第4章 浮沉(二)第1章 秋分(二)第2章 崢嶸(四)第3章 浮華(四)第3章 賭局(二)第3章 飄絮(二)第3章 折柳(三)第1章 問鼎(三)第1章 秋分(五)第3章 浮華(六)第2章 紫騮(八)第2章 崢嶸(一)第3章 朝露(二)第3章 飄絮(一上)第4章 采薇(一)第3章 折柳(四)第2章 鶯柯(五)第2章 逐鹿(一)第2章 黃雀(五)第3章 賭局(五)第4章 紅塵(一)第3章 折柳(五)第3章 折柳(四)第4章 采薇(二)第1章 故人(二)第1章 冬至(七)第3章 朝露(十一)第6章 功賊(六)第4章 騰淵(二)第4章 恩仇(八)第4章 紅塵(三)第1章 秋分(六)第1章 秋分(六)第3章 東門(一)第3章 飄絮(二)第4章 采薇(四)第4章 恩仇(一)第3章 賭局(七)第1章 問鼎(八)第3章 朝露(八)第4章 紅塵(二)第1章 冬至(六)第3章 賭局(六)第3章 東門(十)第4章 恩仇(四)第1章 賭局(一)第2章 紫騮(四)第4章 騰淵(一)第1章 問鼎(八)第3章 折柳(四)第1章 城南(八)第2章 崢嶸(二)第2章 黃雀(七)第3章 朝露(八)第3章 朝露(四)第1章 問鼎(二)第4章 恩仇(二)第4章 采薇(二)第3章 飄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