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濛濛這一天,像個跟屁蟲一樣,跟着殿下轉悠,便是連他去恭房都在外面等着。
殿下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她擺手只笑,美名其曰,擔心殿下會身子不適。
兩人在小湯山窩了一天,渾然不知京城裡頭已經炸開了鍋。
但凡去去秦家莊子參加了結業慶的姑娘,被嚇的驚魂未定地回府後,無一例外第二日都病了。
先不說有小蟲爬裙裾上的驚悚感,就是無數的蛇追着人咬,都足以將人嚇死。
而秦家,將一直昏迷不醒,一身緋紅,臉上還有蛇印子的秦關鳩送回去後,秦家太爺當即進宮請了御醫。
御醫診斷,秦家姑娘往日嬌嫩,故而一沾染上螞蟻之類的小蟲,肌膚不適,才起的大片紅點,且那臉上的蛇印子。好在無毒,需要嬌養個四五個月,不可見風,不然小心留疤。
秦家人將御醫送走,這當還沒緩口氣,其他家遭了不幸的高門姑娘家長輩就齊齊上秦家門討要說法。
畢竟,自家姑娘出門一趟,回來穿的是秦家的衣袍,且那衣袍上還有一股子不一樣的味道。
按理秦關鳩即便在衣袍上做了手腳,也不會愚蠢的留下痕跡,烏木朽味不過兩三個時辰就會消散。
但霧濛濛哪裡讓秦關鳩好過,她在但凡換了秦家衣袍的姑娘身上,又多加了一絲絲的小玩意,不會讓人致命。頂多吸引小蟲,嚇嚇人罷了。
且她手裡的小玩意,都是司木那得來的,可不是秦關鳩那種一會就消散的劣質玩意,故而有心的人一嗅,就品出了不同來。
是以,便有橫的。找上了秦家。
秦關鳩還昏迷不醒,那模樣也不能見外人,故而這等爛攤子,秦家人自然不認。
這一番的好生分說不成,也不知到底是誰先動的手,一幫人等在秦家大門口,就廝打起來。
霧濛濛和九殿下當天晚上回京的時候,就聽聞秦家雙拳難敵四手,一府護衛各個帶傷,好不悽慘。
第二日一早,九殿下還沒下朝,就先差人回來跟霧濛濛講,秦家人鬧上早朝了。
霧濛濛睜大了眸子,實在沒想到自己只是小小的一出手,竟然都鬧騰到朝堂上了。
蓋因此事涉及太廣,便是四公主都被傳喚到朝堂。
四公主面色也是不好,她撐着嬌嬌弱弱的身子,小聲的道,“好多的蛇,約莫小湯山所有的蛇都爬了過來,一出來就到處咬人,兒臣拜父皇洪福庇佑,秦家姑娘送的衣裳在暖池邊不小心打溼了,兒臣就穿的自己的衣裳,且九皇兄府上的霧姑娘也是個聰慧的,她與兒臣還有鳳家四姑娘一起泡的暖湯,泡完之後,她說暖池邊的軟土有股子很稀罕的味道,不與外面的相同,便抓了一把在手上把玩,也虧得是那把軟土,那些蛇蟲纔不敢靠近兒臣三人,不然,兒臣今日怕也是見不到父皇的。”
四公主的這番話,不過半天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是以,誰都曉得,九皇子府上的那姑娘,當真是運氣及其的好有福之人。
對此,九殿下冷冷淡淡的道,“傻人多傻福。”
隨後。朝堂上衆大臣讓他那一本正經的與有榮焉幾乎閃瞎了眼。
這樣一邊歡喜,一邊嫌棄,算是個什麼道理!
皇帝讓那些高門和秦家吵的頭疼,是以便責令秦家姑娘先好生養傷,待傷好之後,務必給各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霧濛濛在皇子府裡偷着樂,晚上些的時候,她還聽說,好不容易轉醒過來的秦關鳩,一聽聖人這話,又眼一翻,暈了過去。
秦家如何的雞飛狗跳,暫且不提。
霧濛濛心情不錯,她就去月落苑二門上迎殿下下值。
一踏進門,就看到巴巴等着自己的小人,青年輕輕勾起嘴角,白玉峨冠,臉沿俊美,頜下細帶輕輕晃動,就帶出旁人不及的寫意風流來。
“蠢東西,這樣癡纏。恁的叫人笑話。”他不親不重地輕斥了聲。
霧濛濛眼尾夾了他一眼。
到底是誰癡纏誰了?還叫人笑話?說的她好像多稀罕他一樣!
不過,她找他是有正事的。
她將懷裡的一疊紙掏出來,展開送到他面前道,“這是計劃書,我開推拿館的五年計劃,殿下看看,有何不妥?”
九殿下微微訝然。他是真沒想到,在開推拿館之前,她還曉得要先做計劃,且連五年的計劃都琢磨好了。
“回小書房。”九殿下瞟了一眼,吩咐道。
霧濛濛小跑着跟他到小書房,門一關上她就吧啦吧啦的道,“頭期計劃。我打算用一年的時間,先好生經營京城的貴婦圈子,畢竟京城纔是重中之重,隨後花兩年的時間往其他郡州發展,用一年穩固,這最後的一年,自然就是看哪裡還有不足。需要着重發展的。”
她晃着小腦袋,說的頭頭是道。
九殿下一目十行地看完,他習慣地屈指輕敲桌沿,“這第一條,推拿扶輔助的花草精華水,這種東西,自然是秘製。不能爲外人道,所以你準備自己動手製?如只有京城一家推拿館還尚可,但以後推拿館多了,你是打算累死自己麼?”
霧濛濛皺起小眉頭,這問題她想過的,但暫時沒想出好的法子。
“我知道會忙不過來,但是確實不知道哪裡去找可以信任的人。”她抓了抓髮髻,頗爲煩惱。
九殿下繼續問,“鍼灸這一項,不太可能,京城這邊,身份不一樣的,你是可以自己親自出手,但旁的人,不會鍼灸一說,且不一定能學會,司木教給你的東西,都是他師門的,不能輕易外傳,更不是誰都能學會。”
霧濛濛真沒想到這點,她小臉皺緊了。巴巴地望着殿下。
九殿下又看了看後面的計劃,“其他的,無甚問題。”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興味地看着霧濛濛,“蠢東西,你有那麼多銀子和人手嗎?”
霧濛濛搖頭,緊接着她一下反應過來,連忙腆着笑臉湊到青年面前,討好的道,“這不是有殿下給我做靠山嘛?所以我才這麼大膽。”
九殿下喜歡聽這樣的話,他眉目舒展,哼了幾聲,“銀子和人手的事,去跟司土說,他會幫你,至於鍼灸,先去徵得司木同意,他要沒意見,大殷這樣多的人,總能選出幾個有點天份的來教。”
霧濛濛就曉得這些問題於殿下來說。都不是難事。
她歡喜地拉了下他的手,彎着眸子道,“多謝殿下。”
話落,她人就如蝴蝶一樣,飛快跑出了小書房,還邊跟他說,“我先去找司木。”
九殿下眯着鳳眼,看着小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垂眸看了看桌上的計劃書,不自覺就翹起了嘴角。
“你能給她什麼?”他淺吟低聲,不知是說給誰聽,“你能給的,本殿可以給,你不能給的。本殿也能都給她……”
司木那邊,霧濛濛表示她只會教別人一點最淺顯的鍼灸手法,其他的絕不會外露,司木便同意了。
跟着第二日,霧濛濛忙不迭地又出府去找司土,好在最近司土都在京城,她往他府上去,正好見着人。
只是那一府的鶯鶯燕燕,着實叫她不習慣。
她將需要人手和預算過的銀子數報給了司土,司土當即大手一揮,壕氣的答應下來,只說半個月後就將人給她送到府上。
差不多前期需要準備的事都妥當了,司土湊着大腦袋一問,“小啞兒。你要將推拿館開在哪?”
霧濛濛一愣,不好意思的捂臉,她是說好像還有什麼事沒想到,原來竟是忘了店面的事。
司土一見她那小模樣就猜到了,到底是多年在外行走的精明商賈,司土搖頭晃腦的道,“我覺得吧。你這推拿館乾脆只做高門貴婦的買賣就好,不要男子參與,這樣那些要臉面的夫人才會親自上門,不然,都是下帖子要你上門去推拿的,豈不累死你。”
霧濛濛深以爲然,她遂問。“還有呢?”
司土跑着紫砂小茶壺喝了口,咂着嘴巴道,“貴夫人總是比一般人都講究,所以你這選的地方不能差,還得比較隱秘,又要讓貴夫人覺得安全,不會有壞名聲的嫌疑。”
霧濛濛不斷點頭,她覺得司土真厲害,句句都說到點子上。
司土?豆大的小眼眯了眯,肥頭大耳的臉上就露出精於算計的神色,“京郊有些園子,諸如那個桃花林,京中很多夫人姑娘都喜歡去,一來,那園子裡頭景緻確實不錯,二來東家就是個姑娘,讓人放心,所以我覺得你的推拿館也要像桃花林那樣弄。”
霧濛濛低頭一掰手指頭,“這得要花多少銀子啊……”
她爲了開了個推拿館,還得先去造個園子!
如此個花銀子的法子,殿下經得起她敗家嘛。
司土一眼就看出來她的小心思。他嘿嘿一笑,戴着金戒指的大手一拍霧濛濛小肩膀,“放心,殿下還養得起你,不過也就是京城你這樣弄,其他的郡州,園子不用弄的那麼好。”
霧濛濛已經被司土給說服了,“那這造園子,一般要花多長時間?”
司土看着她一下吼道,“你傻啊,誰要現去造園子,京郊多的是園子,隨便買一座就是了,再修繕下就可以用了。”
霧濛濛抹了把臉,信任地看着司土道,“園子的事,就多?煩土叔了。”
司土慣是個奸商,他捻了捻拇指和食指,“不過叔話說前頭,你從殿下這支了多少銀子,往後要按規矩分利的,推拿館真開了,還是和叔寫個契約,如何?”
霧濛濛一口應承,她也沒覺得
殿下的銀子就活該給她無償的用,是以這推拿館,明面上是她開的,但最大的股東,卻是殿下。
——————————————————
第二更17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