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九殿下就是個小心眼的,還一肚子壞水。
霧濛濛守着一桌子的早膳,舌根不受控制地冒口水,九殿下已經黑着個臉,腳下生風的出去的,末了還咬着牙道,“小啞兒甚得本殿的歡喜,這一桌子的吃食悉數賞你了,務必務必要一點不剩的給本殿吃個乾淨!”
霧濛濛既是欣喜又痛苦地望着九殿下,可憐她根本不會說話,不然約莫連抱九殿下大腿哭的事都是做的出來的。
她瞄了眼膳桌,水晶蝦仁餃、冰糖燕窩羹、吉祥如意卷等,並一道清淡鮮香的雞湯氽海蚌,端的是滿滿一桌,叫霧濛濛這等沒見過排場的小屁民饞的撓心撓肺。
可這要一點不剩地吃完,確實很是爲難。
她不想被餓死,可也不想白白被撐死。
九殿下前腳跨出門檻,後腳就跟碎玉吩咐道,“看着她,敢給本殿耍滑頭試試?”
後一句話卻是在警告霧濛濛。
碎玉嘴角含笑地應了,見九殿下揹着手出去,她這才伸手虛引,示意霧濛濛趕緊用早膳。
霧濛濛哭喪着臉,她夾起塊吉祥如意卷,頗爲爲難地送進嘴裡,雖說是擔心被撐死,但那吉祥如意卷才一入口,她小臉上已經情不自禁露出幸福又快活的表情來。
碎玉好笑地看着她,爲了方便霧濛濛,她還將杯盤給挪到她面前,方便取用。
吃下一塊吉祥如意卷,霧濛濛就沒了顧忌,主要這皇子的吃食用度太奢侈,只是早膳就這樣豐富,且純正的古代御廚手藝,哪裡是現代新東方出來的人比得上的。
是以,接連幾碟子的小菜下肚,她已經破罐子破摔,撐死就撐死,好歹這般享受了回。
半個時辰後,矮矬矬的霧濛濛癱在椅子上動也不動,碎玉已經收拾了桌子,並跟九殿下回稟去了。
霧濛濛摸着凸出來的小肚子,一腆一腆的,像只白肚子的青蛙。
司金聞訊過來的時候,見着她撐得明顯的肚子,還當真以爲她給撐死了。
霧濛濛斜眼看他,哼哼幾聲,稍微動一下,胃都撐的難受。
司金便笑道,“我正準備同你收屍來着。”
霧濛濛用鼻孔出氣,小臉上明顯鄙視的神色一閃而過。
司金按捺下想伸手戳一戳霧濛濛小肚子的衝動,他蹲到她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小藥瓶來,“瀉藥。”
末了他又多解釋了句,“殿下身邊掌醫毒的司木調配的,立竿見影,保管用,來一粒?”
司金這口吻像極假藥推銷的藥販子,霧濛濛差點沒笑出來,不過她還是朝他攤手。
畢竟,只要是吃了的東西,消沒消化就拉出來,霧濛濛半點都不可惜。
司金當真給了她一粒,轉身給她倒水的瞬間,霧濛濛一丟進嘴裡,咕嚕一下就幹吞下去了。
見她動作利索,倒讓司金愣了下。
確實很有效果,不過半刻鐘,還當着司金的面,霧濛濛臉色忽的一變,跳起來就衝了出去,快的好似在逃命的兔子一樣。
司金轉了轉指尖的小藥瓶,瞧着霧濛濛很快就跑的來沒影,他才若有所思的低聲道,“效果竟是這樣好?該去跟司木說一聲。”
畢竟像霧濛濛這樣的傻子可不多,幫人試藥了都還不曉得,約莫還對他心有感激。
霧濛濛不曉得自己跑了多少趟恭房,再後來,她乾脆就在恭房面前兩三丈遠的地方晃盪。
半日下來後,她那雙幼細的小腿,站着都在打顫,像煮開了的麪條一樣,軟的不行。
肚子倒是不撐了,她抹了把臉,心裡將司金給罵的狗血淋頭,並暗自決定日後離那個什麼醫毒的司木遠一點。
未免脫水,不那麼拉肚子後,霧濛濛跑去下僕的膳房,仗着自個年紀小,容易博得同情,硬是讓伙房活計給她衝了一大碗的鹽糖水。
她一下午,喝了整整兩大碗,到了晚上又稍微用了點清淡的吃食,如此整個人纔算活過來。
多半九殿下也是曉得她的慘狀,便沒有再讓碎玉來喚她。
臨到歇寢的時辰,霧濛濛本是打算再勞煩碧瓏一晚上,哪知緋紅主動來找着她,笑稱,“我已將你被褥換了乾爽的,小啞兒今個晚上莫要再麻煩碧瓏了。”
對緋紅突如其來的示好,霧濛濛只當她是受了觀煙的示意,心頭警惕的同時,也虛以委蛇地點頭接受了。
回了那間耳房,旁人對她還是不怎熱絡,好在也沒像之前那樣排擠她。
霧濛濛樂的自在她,她洗漱了,拉了被子倒頭就睡。
時至半夜的時候,她半夢半醒間,忽而聽到有低低壓抑抽泣的聲音,她凝神側耳,才聽出居然是旁邊的緋紅在哭。
她心頭冷笑,不曉得緋紅又出什麼幺蛾子,所以並不理會。
誰想,緋紅聽到她的動靜,往霧濛濛枕頭那邊靠了靠,還輕輕扯了扯她的被子,低聲道,“小啞兒,你醒了對不對?”
霧濛濛緊緊閉上眼,放緩呼吸,裝着睡着了。
但緋紅好似就與她執拗上了,自言自語的在說,“小啞兒,你莫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身爲四等婢女,在這皇子府裡便什麼都不是,頭上還壓着個二等婢女,若觀煙是個性子好的,那也就罷了,可偏生她覺得你突然插進來,自個受到了挑釁,變着法子的要我爲難你。”
觀煙的心思,霧濛濛早便猜個八九不離十,無非覺得自個怎麼也是手頭管了幾個人的二等婢女,結果司金和總管蘇伯將她指了過來,觀煙就覺得被打臉了,她沒能耐去找司金和蘇伯的麻煩,可不就恨上了她。
說白了,這樣的人,無非就是沒有自知自明,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早晚短命。
緋紅徑直還在說着,“我未進皇子府之前,家中也是有個和你一般大的妹妹,那天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像我妹妹……”
霧濛濛在暗中不屑地撇了撇嘴,這種說辭,當真哄小孩呢?
她裝作不經意翻了個身,發出幾句低聲的小鼾,果然,緋紅靜了會,便什麼都沒再說了。
第二日卯時中,霧濛濛跟着房間裡的人一併起來,她視緋紅欲言又止爲無物,自顧自整理了褥子,又洗漱了,便去隔壁叫上碧瓏,一道去膳房用早膳。
用早膳之時,碧瓏只簡單地問了問,昨晚可有受欺負,霧濛濛搖頭,她也就作罷了。
今個,吃飽喝足,霧濛濛只覺的神清氣爽,她與碧瓏分別後,老老實實的去了月落苑,摸着掃帚,有一下沒一下打掃起來。
雖然沒人要求她要做多少活計,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該勤快一些,這樣多少討人喜歡準沒錯的。
辰時中,她掃完苑中,正準備回去休息片刻,觀煙像是踩着時辰出現在她面前,手裡還提着個漆紅金邊纏枝紋的木匣子。
她見霧濛濛,便將木匣子遞給她道,“這是要送去月落苑東廂房後宅子那邊,殿下急着要的。”
霧濛濛瞬間的反應——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