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諸多隱秘,現在的皇族息氏根本就不知道。
所有的東西都傳給了秦竹笙這一脈,就是當初的皇后那房,也是不曉得了。
故而,對自己身上竟然還有微末的南蠻血統,息泯訝然挑眉。
他看了看那個木匣子,又找來司木。
司木沉吟片刻,接過木匣子道,“聖人,屬下願意走一趟南蠻,爲娘娘帶回冰蠶蠱。”
息泯想了一晚上,只要是有關霧濛濛的事,他便會慎重許多。
第二日,司木收拾好東西,再小心翼翼帶上那木匣出發了,息泯點了一名暗衛與之隨行。
霧濛濛也知道這事,她微微沉?,一晚上只抱着息泯沒吭聲。
又是好些時日過去,霧濛濛還是不太習慣皇宮的生活。
分明從前在王府中的時候,也不時常出門,現在在宮裡,她反而覺得悶的慌。
她無聊到,將狐狸小玄從王府裡送進宮來,平時息泯不在的時候。就逗弄逗弄狐狸。
小玄已經長的很壯實了,在王府的日子它過的很好,霧濛濛曾經讓息泯專門撥了個小院子給小玄,裡頭放養着活的生禽,是以小玄在旁人面前還是野性十足,唯有在霧濛濛和息泯面前,乖順的跟條狗一樣。
它還精明的很,瞅着息泯在的時候,就離霧濛濛遠遠的,要息泯一不在,它就能在霧濛濛面前,翻身打滾,求揉肚皮!
且在整個皇宮裡,誰都知道它是帝后養的寵兒,除了他們倆,它就跟個大爺一樣。走哪都有人伺候。
霧濛濛喜歡天冷的時候,伸腳藏它長毛裡,一會就很暖和。
小玄也樂的和她這樣玩,還甩着長毛大尾巴蓋她腿上。
就是息泯要嫌棄,總說小玄有騷味,早晚一天,他要把它宰了。
霧濛濛曉得他是吃味,面上好笑。覺得堂堂皇帝,跟個小孩一樣。
半月之後,就是登基和封后大典。
禮部那邊,整個部的人熬了好幾個通宵之後,將大典一應準備妥當。
金線紋繡的龍袍,還有百鳥朝鳳的鳳袍,以及九龍冠和奢華的鳳冠,如一不閃瞎人的眼。
京中百姓都對新皇將封后大典和自己的登基大典一塊辦的行爲津津樂道。
新皇是要有多愛重皇后,纔會將如此殊榮與之共享?
且還聽聞現在的後宮,唯有皇后一人,那可真算是椒房獨寵,如此情深,足以讓皇后成爲整個大殷所有女子羨慕的對象。
這日,天氣晴好,萬里無雲。
“嗚嗚……”號角連天,擂鼓聲聲。
息泯身着五爪金龍的龍袍,龍章鳳姿,玉樹芝蘭,他左眼眉骨的銀翎眼飾今個沒有戴,長髮綰起,頭帶九龍冠,那點很小的十字疤痕,霧濛濛用一點脂粉幫他蓋住了,倒也看不出來。
他在萬民注視下,一步一步拾階而上,最後站在最高處,寬袖一拂,居高臨下俯瞰衆人,當真有氣吞山河之概。
白玉號角聲聲震天,底下的萬民下跪朝拜,並齊齊唱喏,“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霧濛濛還在下頭,她微微眯眼,看着理所當然受衆人景仰的息泯,忽而就覺得無比的與有榮焉。
她家阿泯,其實合該生來就是做皇帝的!
那個位置,於他而言,再合適不過。
登基禮和封后禮是一起的。
是以。只見息泯從太監手裡接過一帛聖旨,自行打開,字句清晰地念起來,“息霧氏,乃朕結髮之妻,自成婚數栽,一路相持,內賢良溫德。外諸事恭謙……”
這刻,霧濛濛好似已經聽不明白後頭的息泯還唸了什麼,她只是看到息泯隨後遙遙跟她伸手,眉目柔和地望着她。
她邁腳,大紅色紋繡展翅鳳凰的裙襬,在日光下,燁燁生輝。
她踏過他走過的臺階,一步一步,曳地長裙緩緩逶迤,最後站到他面前,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溫暖厚實的手心裡。
“你看。”息泯指尖輕輕拂過她髮鬢,將鳳冠流蘇理順。
霧濛濛隨着他話語,人往下看,錦繡河山,泱泱萬民。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其實起先是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可這會站在息泯身邊,她瞬間就不緊張了。
只是唯恐自己做不好一個皇后,不能同他並肩而行。
息泯哪裡不知道她的想法,他半擁着她,明?和大紅的龍袍鳳袍。再是親密無間不過。
“不要擔心,皇后之名是給外人看的,於我而言,你就只是我的妻。”
所以,做好他的妻子就夠了!
霧濛濛深呼吸了口氣,今個她妝容豔麗,水汪汪的大眼睛溼漉漉的,跟個天真的麋鹿一樣。白皙的小臉,嫣紅的脣。
身上那股逼人的美,有別於平時的嬌憨。
她挑起眼尾夾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我還不想往後的史書記載說,大殷有史以來最賢明的皇帝,卻有位最無能的皇后。”
她抓了抓他的手指,堅定的說。“所以,阿泯這樣優秀,我也會努力讓自己越來越優秀,配的上和阿泯站一塊。”
息泯懂她的心思,他低頭對她微微一笑,也不勸阻,本身人有上進心是好事。
他養出來的蠢東西,雖不夠聰明。可一直都很認真努力的去對待生活和感情,從來沒有因爲他的嬌養就懈怠。
他很滿意她這些小優點。
“好,我們一起,讓大殷繁榮昌盛。”他低聲在她耳邊輕言細語。
似承諾,也似期許。
兩人的親密姿態,讓底下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裡,欽天監那頭的人,不知耍了什麼小把戲。
這瞬間。兩人身後頓生萬丈祥瑞霞光,那光芒一直蔓延到天際,並隱隱傳來龍吟鳳鳴的啼叫聲,這陣仗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看見了。
底下已經有機靈的開始跪拜高呼,“帝后和鳴,大殷昌盛。”
跟着,越來越多的人跟着喊,“帝后和鳴,大殷昌盛……”
霧濛濛一轉念就想明白了,約莫是息泯故意搞出這祥瑞,往後即便他不納妃,有這封后大典時的祥瑞在,還能堵人的嘴。
她藉着寬大袖子的遮掩,下面的人也離得遠看不到,悄悄探出食指,調皮地去勾息泯的小指頭。
息泯沒看她,他一本正經的虛虛揚袖,“衆卿平身。”
霧濛濛手指頭勾了個空,她不着痕跡地瞥了息泯一眼,見他放下了手,又不死心的去勾他。
這下穩穩勾住了他小指頭,她還晃了晃,不放手了。
大典之後,當天晚上。息泯就搬進了未央宮,這邊離金鑾殿和御書房都比較近,也是歷代皇帝居住的寢宮。
霧濛濛就該搬去皇后住的鳳坤宮。
可這兩人自打成親,壓根就沒分開睡過。
息泯也不管了,直接備了兩份霧濛濛的物什,一份擱置在鳳坤宮,另一份則搬進了他的未央宮,宮裡的太監宮娥沒人敢有異議。
畢竟,現在的新皇,可和從前不一樣。
老太監魏常,霧濛濛跟息泯提過,看在他很識趣的份上,息泯大手一揮,就放人出宮養老去了。
而息泯身邊的太監總管位置,自然由蘇伯接手了。
這會霧濛濛才發現,原來蘇伯是個太監,往常見他有兒有女,她壓根就沒多想。
蘇伯笑眯眯的跟她說,“娘娘,那些都是老奴養的,畢竟孤家寡人也會寂寞不是。”
霧濛濛深以爲然,而她現在貴爲皇后,身邊沒得力的嬤嬤肯定不行。
蘇伯便從王府裡撥了兩個嬤嬤過來,一個是玉嬤嬤。一個是芙嬤嬤,這兩個嬤嬤,霧濛濛平時在王府裡看到過,但並沒有打過交道。
玉嬤嬤主內,芙嬤嬤主外,總是現在後宮人少,也很簡單。
至於碎玉,霧濛濛徵求了她的意見,若是想出宮制香膏,她也放她自由。
哪知碎玉並不願意出宮,且這些年,她已經培養了好些得力的人手,楓林晚的香膏那一塊,早不用她盯着。
她還是願意在霧濛濛身邊伺候。
加上霧濛濛也習慣了碎玉,便讓碎玉貼身伺候,管着赤淡三人。
至少。目前,她的班底雛形大概就是這樣。
時日一晃,就迎來了京城的第一場雪。
鳳鸞這時候進宮來,霧濛濛是在鳳坤宮見的她,畢竟她覺得未央宮是她和阿泯很私密的寢宮,便是手帕交都不能踏足。
鳳鸞一進殿,她解了披風,就眨着眼睛跟霧濛濛,面露羞紅的道,“濛……不,娘娘,臣婦有孕了。”
霧濛濛叫她一口的客套話喊的皺眉,這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讓這消息砸的一愣。
鳳鸞摸了摸還根本不顯的肚子,“有月餘了,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
霧濛濛回過神來。她抹了把臉,也沒外人,直接提着裙襬到鳳鸞面前,猶豫道,“四鸞,我能摸摸嗎?”
鳳鸞很開心,霧濛濛這樣的作派,顯然還是和從前一樣。
以往她還擔心過。濛濛做了皇后會不會就和她疏遠了,往後見了,也只得一口一個娘娘什麼的。
她大方的挺了挺肚子,“你摸,隨便摸。”
霧濛濛當真伸手摸了下,結果只摸到一坨軟軟的肚皮肉。
她低頭看了看,“要多久才摸的到?”
鳳鸞說,“大夫說要三個月左右就能出懷了。”
霧濛濛在她邊上坐下。也不顧忌身份,她單手撐頭,有點羨慕的道,“你和竹笙哥打算生幾個啊?”
鳳鸞比了比手指頭,“表哥說,秦家嫡出只有他這麼一根獨苗苗了,所以至少要三個兒子,兩個女兒纔好。”
霧濛濛應了聲,她算了算,自個今年才十七,還不能生小孩呢。
倒是鳳鸞比她大兩三歲,更好合適的。
鳳鸞看了看她的側臉,欲言又止的道,“濛濛,你最近有沒有聽聞前朝一些風聲?”
霧濛濛斜眼看她,“什麼風聲?”
前朝的事,息泯也很少跟她說,她也不想問,那些她並不懂,故而從來不關心。
鳳鸞頓了頓,一咬牙道,“我聽表哥說,前朝有大臣在上書,提議明年開春選秀的事。還說……”
霧濛濛看着她,眼波無瀾。
鳳鸞不想見自家手帕交吃虧,她一股腦的說,“還說,如今後宮只有你一個人,不利皇族子嗣的繁衍,雖然天下皆知帝后和鳴,但爲了皇族着想,聖人還是要廣納妃嬪。”
第二更一會18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