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十五里地,西南方,一千人騎兵逼近!”
“報,十三裡地,南方,有一千餘敵軍逼近!”
“報,十六裡地,東北上,有敵軍逼近!”
“報,十里地,於我軍正前方,有五千敵軍逼近!”
斥候接連傳回來的消息,就跟催命符一樣,擾的人心神不寧。
帳中將領已經心浮氣躁起來,左右偏將同時請命出戰!
殿下沒吭聲,他抿着薄脣,根據伺候的消息在沙盤裡一一標記出來。
半刻鐘後,他皺着眉頭道,“全軍聽命,只拿武器棄營。集結於西北方五里地,就地埋伏。”
“並,一隊騎兵,與本殿斷後掩護!”
他這兩條命令一下,當即讓衆將譁然!
竟然不應戰就罷了,居然還要棄營!
需知營中還有大量的輜重糧草,十萬大軍沒了這些東西,往後這仗根本沒法打!
“殿下,不可棄營!”
“殿下,使不得!”
這下就連忠心於殿下的那些將領都不免生出懷疑來,畢竟他們也不是司金等人,能對殿下的命令忠心不二。
殿下眯着狹長鳳眼,冷淡一掃,“本殿主意已決。全軍聽令便是,再有議者,別怪本殿劍下不留情!”
一衆將領只得挨着出去執行殿下的命令!
十萬大軍,雖說人數衆多,但只拿武器就撤退,左右不過一刻鐘,整個營地就空無一人。
殿下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猩紅的披風被夜風吹的獵獵作響。
他身後是一隊兩千人的騎兵,?壓壓的玄色軟甲以及程亮的鎧甲,寂靜無聲,又肅殺的緊。
頭一批的敵軍攻進大營,暢通無阻,不過半刻鐘,第二批的敵軍也到了。
沒見着大軍,又有無數的輜重糧草,儘管是覺得有些古怪不對勁,不過這些邊夷顧不得那麼多,每個人都在搶糧草輜重。
一刻鐘後,出了最遠的一支東北方向的敵軍沒有到來,其他的皆鑽進了大營中。
殿下冷凌的側臉,在氤氳夜色下,特別的冷漠無情,他腰間長劍鏗鏘出鞘,薄脣一啓,就吐出個字,“殺!”
話音方落,緊接着便是震耳發聵地喊殺聲,所有的騎兵以殿下爲中心,猶如猛虎下山,衝的復又殺回大營,將所有的邊夷殺個措手不及。
殿下一馬當先,一劍就取走一條邊夷性命,他的披風在火把和血色的映襯下,分外醒目。
彷彿一面倒的屠殺,殿下一個甕中捉鱉,就將來襲的敵軍悉數誘進大營中。
初初不過一刻鐘,大營裡已經是死屍遍地,鮮血橫流。
如此還不算,殿下手腕翻轉,長劍一揚,一驅馬,就朝着東北方追殺了過去。
兩千騎兵熱血沸騰。在火和血的洗禮中,跟着殿下就剿殺過去。
可憐東北方的那支敵軍,才一露面,就讓殺個措手不及。
殿下在衆軍之中,一眼就看到對方同樣坐馬上的一個小頭領。
他微勾嘴角,冷笑一聲,單手在馬鞍上一拍。人一躍而起,清虹劍光,匹練鋒銳,像是利剪撕開?綢。
“嗤”的聲響,長劍揮落,這一揚一落之間,就帶起那小頭領的人頭,顯然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殿下落地,他手執長劍,玄衣金帶,劍上寒光點點,半點血跡都沒有,可偏生他的落腳之處,恰有顆滴血的人頭。
他勾起嘴角,“一個不留!”
淺淡的聲音分明不大,可在這時卻傳到了每個騎兵耳裡!
殺戮,在夜色沉厚之時,殿下就像個收割人性命的勾魂閻王,他每一劍,必定帶走一條姓名。
不過半刻鐘,再沒有半個邊夷還活着。
殿下上馬。長劍入鞘,“讓大軍回營,善後收拾了,將營中今晚損失的輜重糧草報個數上來。”
“喏,殿下!”經此一戰,他領着的騎兵就沒有不心悅誠服的。
畢竟殿下那等驍勇善戰的姿態,誰都看的清清楚楚。且這一站,死在殿下的敵軍是最多的。
半個時辰後,回營大軍再次安頓好。
殿下與主帳之中背剪雙手,他玄色衣袍上不小心沾染了一點血跡,整個人身上血氣肅殺,讓人不敢直視。
衆將領大氣不敢出,此前各個對殿下的決議都不贊同。可如今,殿下全殲敵軍,首戰大捷,用看得見的戰功生生扇了所有人的嘴巴子。
特別是從前徐術的手下,本來誰都以爲殿下壓根就不會大兵打仗,他身手再厲害,可也是個連京城都鮮少出的皇子來着。
但。殿下就是這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殿下轉過身來,他目光微寒,輕飄飄的好似沒有半點重量。
殿下彎腰,將沙盤裡代表敵軍的小旗子給扯了,他指尖點在自己的大營位置,朝衆位將領道,“是誰說本殿棄營的策略不行的?”
沒有人吭聲。衆人只覺自己的臉被殿下扇的生疼,簡直沒臉見人了。
殿下並未多說,他將代表自己方的小旗子插到雪域冰川的地方,“全軍整裝待發,等有消息後,從雪域繞到椑木城後方,發起總攻!”
他不似一般行軍打仗的人,喜歡你來我來的迂迴,殿下要的是速戰速決,以最快的速度將椑木城收復回來!
就在殿下首戰大捷之後,霧濛濛是第一個收到消息的,她拿着戰報去找司火,開心的道,“大爺,火大爺,殿下打勝仗啦!”
司火靠在門棱,她勾起紅脣,笑容真切地笑了,顯然她也是高興的。
霧濛濛捧着戰報,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她得意洋洋的道。“我就知道殿下是最厲害的,什麼都難不倒他,連打仗也是,他就不會輸給任何人。”
司火嗤笑了聲,小東西這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倒真真叫人好笑。
她抽了她手裡的戰報,“好了,你不給殿下回信?”
霧濛濛被提醒了,她恍然大悟,跟着就跑去房間裡,研墨拿筆,給殿下認認真真的回信。
信裡邊,她正兒八經的跟他說,她最近都很聽司火大爺的話,也有認真挑揀成親要用的小物什,她還準備像普通姑娘一樣,成親的時候給殿下繡一雙襪子。
最後,她厚着臉皮表達了自己的思念之情,並表示殿下也一定要想她。
信讓人帶走後,霧濛濛捧着殿下的戰報,在榻上滾了滾。她滾夠了,才理了理髮髻,摸出針線簍子,巴巴的去找司火求教怎麼縫襪子。
殿下是在第二天午時收到的霧濛濛的回信,彼時他領着大軍,已經開始朝雪域冰川進發。
司金尋了些當地的百姓,花了銀子,說了好話,總算有個五十來歲的老牧民願意給他們帶路。
就如殿下所預料的那樣,雪域冰川裡,其實只有條小徑可以通向椑木城後方,不過這條道,知道的很少,非得有經驗的老牧民才知道。
殿下在馬上。他頭上罩着寬大的帽檐,有風雪肆意,吹拂起他鬢角細發,就給他眉目帶出點滴的柔和來。
他看着信,熟悉的字跡,嘴角不自覺就上揚。
信後面,她直言說,想他了。
殿下彷彿能看到蠢東西彎彎的眉眼,還有軟糯糯的嬌言細語,想着心尖子都能熨燙起來。
司金驅馬上前,猶豫問道,“殿下,可是小啞兒的回信?”
殿下瞥了他一眼,嗯了聲。
司金又問。“可有司火給屬下的?”
殿下斜眼看他,“沒有。”
司金肩一垮,整個人都沮喪了,更個垂頭耷耳的大狗一樣。
殿下心頭詭異的得意起來,他當着司金的面又拿出揚了揚,“蠢東西說,想本殿了。”
司金可憐巴巴地望着殿下。“司火怎的不給我寫信啊?”
殿下哼哼幾聲,“約莫,你長的沒本殿俊。”
司金讓殿下的這話,差點沒被虐哭出來。
殿下心情不錯的一夾馬腹,趕超了司金,嘴角就那麼一直揚着。
雪域冰川的路並不好走,越是到後面。連馬都不能騎,十萬大軍只得將腳上和馬蹄子都綁上稻草防滑。
便是連殿下,都只有下馬走路。
整整四天,軍中開始有人出現手腳凍傷,特別是晚上的時候,有些體弱的,一覺睡下去,就再沒有起來。
殿下不得不減少紮營的時間,輜重糧草裡的過冬的物什已經悉數都發了下去,殿下更是連軍中醫用的烈酒都發了下去,實在冷的太厲害,就允許喝一口酒。
終於再第六日,大軍走出雪域冰川,殿下讓人擇了一處隱蔽又溫暖的地兒,讓大軍安營紮寨,並派出大量斥候。
於此同時,椑木城內,邊夷首領枯蠻大馬金刀地坐在縣衙大堂上,他長的人高馬大,熊腰虎背,頭上凌亂的的頭髮草草捆在一起。像一叢稻草。
“你說,大殷軍營里人去樓空?”枯蠻呼出口大,聲若雷霆的道。
堂下,獐頭鼠目的邊夷小頭領靜若寒蟬,“回首領,大殷軍營裡,確實空無一人。”
枯蠻一拍案,睜大了一雙虎目,“他們人去哪了?”
小頭領渾身都在發抖,“我不知道。”
“哼,”枯蠻手一掀,將茶水摔了一地,“我一萬人馬去偷襲,一個都沒回來,現在你跟我說,大殷軍營裡沒人,還不知去向?”
枯蠻大步走下來,他一腳踹翻那小頭領,大手一張,捏着那小頭領的脖子,像掐鴨脖子一樣,稍稍用力,咔的聲響,那小頭領瞬間斃命。
殺了個人,枯蠻才覺得氣稍微順一些,他朝門外喊了聲,“來人,將城中的大殷人都給我趕到城牆上,大殷軍隊一天不出現,我就一天殺十個人!”
第二更一會18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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