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馬車很舒適,不過坐久了,還是會覺得氣悶,月牙慣常騎馬,偶在馬車裡休息,但畢竟不多。
這一次幽州行,她算是備受折磨!
小小原想再來練習女紅吧!不過被衆人阻止,開什麼玩笑,此去幽州,寶親王及側妃正等在那兒,見到失而復得的女兒受傷,她們幾個會被杖斃吧!
不能動針線,那能做什麼呢?左思右想,最後決定把安菊喚來,再來練打絡子吧!
沒想到這一回,小小總算可以打出個還算不差的絡子來,月牙則是手腳麻利的打出個同心結來,磨着安菊再教個新的花樣來。
在車隊的第一輛馬車裡,與秋冀陽交談完,郎清雙便很慵懶的躺在一角,打着瞌睡。
爲了不引起懷疑,他天未亮便騎馬來到福安客棧,秋冀陽在槐院見到他時,訝異的揚起眉頭。
秋冀陽請他在東次間稍坐,讓貴喜繼續盯着人搬行李出去,平喜去泡茶端點心。
等身邊無人了,郎清雙才問。“怎麼?”
“我以爲你會突然變出來。”秋冀陽直言。
私底下還蠻看看郎清雙變法術,不過照他看來,這位郎少爺是個好玩成性的人,還是不要讓他有機會亂來好。
“我要跟在你和小小身邊,自然不能讓人對我身份起疑。”
秋冀陽但笑不語,心裡卻在盤算着。
“如果你不要我害人,我自是會幫着你,不過,小小擺第一位。”
“當然。”
秋冀陽目光灼灼與郎清雙那雙魅人雙眸對上,良久,郎清雙才嘆口氣道:“打見到那丫頭的第一眼起,就註定了我命苦。”
“要怎麼跟大家說明你的身份?”
“雖說論輩不論歲,不過姑婆祖,年歲輩份實在差太多,還是稱呼她少主好了。我呢就是清雙少爺。”
秋冀陽頷首同意。
讓王妃一派的人摸不清郎家莊的底,纔不敢冒然出手對付小小。
明白了小小身邊來自精怪恩怨的危機暫除,秋冀陽便放着郎清雙自己一個人,他忙去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令難得早起的郎清雙坐不住,整個人就窩進了柔軟墊子堆裡。
秋冀陽忙着看着各地傳來的資料,貴喜在旁邊幫着整理,平喜則是侍候筆墨。
三個人一忙起來,完全忘了車裡還有一個人存在。
直到那慵懶性感的聲音喚了聲:“我餓了!”
貴喜打了個寒顫,這位郎少爺是男的,怎麼聲音比個女人還吸引人。
平喜年紀小,很專心磨着墨,突然被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墨條一抖,手一甩墨條便整個落在硯臺上,濺起了墨汁噴在秋冀陽書寫的單子上。
秋冀陽反應迅速,拿了空白的紙壓在其上吸走墨汁,低聲吩咐平喜收拾東西。
貴喜掀起車簾,低聲與車伕交談着。
見沒人理會自己,郎清雙又叫了一聲。
“你再等一會兒,到了湛城就可以歇腳了。”秋冀陽等貴喜回來,回報快到途經的第一個城鎮湛城。
郎清雙一聽,將眼盯着秋冀陽。“你是在趕路嗎?”
“我是啊!”秋冀陽一派正經,神色正肅很認真的回道。
“現在才巳正吧!你打算進城休息了?”
“不用急。”秋冀陽低頭繼續看着分會呈報的消息,京裡有動靜了。
他低頭沉思,郎清雙得不到回答,乾脆移到他身邊來。
“我們一定要進湛城?”
“是啊!”
“別說我沒警告你。”
“你是怕湛城城主的寶貝金孫又會纏上小小?”
赫!郎清雙被嚇得瞪眼看他。
“我知道,湛城城主因爲這事,頭疼不已。”秋冀陽神色淡然。
郎清雙則是頭皮一陣麻,他們那回惹出那事來,連郎主都不知道,何以這姓秋的小子曉得?
“湛城城主請託福安商會打聽兩個姑娘的事,本來我沒想到是小小,不過見了你之後,我就知道,祈城主想找的是小小。”
“你也知道他找少主,是要強逼她給他孫子當小妾?”
“知道啊!”秋冀陽又看過一張京裡傳來的消息,大統領夫人正積極找媒人,要爲小姑訂親。
“那你還敢讓小小進城?”郎清雙想暴打秋冀陽的頭,可是想到自己除了法術還過得去,連輕功都及不上小小,聽聞這秋冀陽武功高強,他還是別自找麻煩好了,忍下來,有機會的話讓小小整他。
郎清雙暗暗點頭決定了。
秋冀陽對他笑道:“你認爲小小在我身邊,祈城主還敢逼小小嗎?”
“你沒見到那個祈小子,油腔滑調的醜胖子,偏還愛裝書生,拿着把扇子裝風雅。”
“所以你故意去惹他,沒想到他沒看上你,反倒看上了一旁的小小?”
“喂!這不能怪我,小小之前對穿的衣服沒想法的,去了估衣鋪,有什麼方便買什麼,誰知那沒眼色的偏生看上她。”明明那天他打扮的比較美豔啊!
秋冀陽聞言,真是慶幸,小小跟他一起出門到現在,也才惹出這麼一樁桃花來。
“其實,沒長眼的還真不少。不過那些人雖然對小小有意,可是,卻沒膽色攀談。”郎清雙像在故意打擊秋冀陽似的。
別以爲他不知道,這秋冀陽啊!像是個人見人愛的香寶寶,想嫁他爲妻的人可是不少啊!福安山莊裡就隨時有着兩三位姑娘寄住着,想要製造機會,搶在郡主之前嫁入福安山莊當莊主夫人。
郎清雙不服啊!他帶大的小小怎能輸秋冀陽,當然也要拐幾朵桃花來氣氣秋冀陽。
“是嗎?”秋冀陽不在意的口吻,把郎清雙惹毛了。
“我說你啊!你別以爲只有你受歡迎,人人搶着要嫁你,我們小小也是很多人愛,很多人搶的。”
“是。小小沒跟你抱怨過?”秋冀陽不以爲忤,淡淡的提點他。
郎清雙看着他半天才回答他:“有。她很討厭被那些人接近。”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氣不過的郎清雙追問着。
秋冀陽輕笑道:“就算記憶被郎主夫人封住,小小仍然是她,她自小就對陌生人很排拒,也許是她的經歷造成的,你弄來的那些愛慕者,一下子就想接近她,她自然會排斥。”
“是嗎?但她對你卻是一照面就很親近。”郎清雙毫不客氣直斥他的說法。
秋冀陽毫不在意的一笑,並未回答。
看着湛城快速接近中,郎清雙想到那惡劣霸道的祈城主一家,掩不住壞笑,他倒要好好看看,秋冀陽要如何應付祈城主一家。
車隊進入湛城,先行的管事已打點好歇息的客棧,車隊便直奔客棧而去。
因爲車隊人數衆多,管事訂下了一整個大院,這家平安客棧不小,是湛城數一數二的大客棧,一口氣來了這麼多客人,客棧掌櫃自是開心的很,忙着上下打點照應着。
兩個主子各佔一房,其餘的人則是能擠則擠,管事們安頓好的人,派了值班的人手,便各自用膳去了。
小小她們這邊熱鬧好一陣,因爲安竹展示了她弄了好些天的東西,大家原以爲是坐墊,沒想到是個圓柱靠枕,上頭繡了百花圖,顏色妍麗,看得月牙好想搶了去。
“不行,不行,這是給郡主的,月牙姑娘您不能搶。”知道月牙是會首的師妹,安梅她們自是不敢將月牙看成同等級的人,看起來,月牙姑娘這女侍的名頭只是掛着而已,根本做不得真。
對於安梅她們的敬稱,月牙根本不在意。在寶親王府裡,她是小王爺的女侍,因爲有她在,小王爺貼身的事不用其它丫鬟多事,連小王爺住的院子,親王府裡無人敢擅進。
但在寧州別院裡,她是月牙姑娘,是側妃的親戚。
章嬤嬤是側妃身邊的人,當然明白小王爺在玩什麼把戲,院裡有女侍了,名正言順推掉了王妃想要放人進來的企圖。
王妃日夜想着要掌握住小王爺,大的她掌握不住,小的總行吧!可惜,就連老寶親王也不容許她插手管孫子的事。
平喜來時,遠遠的就聽見一屋子女人嘻笑聲,忍不住嘴角也扯開來。
一個小丫鬟見他來,急忙掀簾稟告。
平喜進屋,便見安梅幾個圍着月牙,月牙懷裡抱着一個大靠枕,小小與章嬤嬤坐在旁邊看着她們玩鬧。
“怎麼了?”小小問他。
“郡主,會首請您及月牙姑娘和章嬤嬤入席。”
“入席?”
“是,會首宴請清雙少爺,清雙少爺要陪我們去幽州。”
秋冀陽沒跟小小說郎主打算把琳琅寶閣給她當陪嫁,她和月牙也沒和章嬤嬤說郎清雙會跟着一起去幽州。
章嬤嬤聞言便看月牙一眼,月牙將靠枕放下,整整儀容,走到章嬤嬤跟前,笑道:“章嬤嬤,我扶您過去吧!”
“就勞煩您了!”章嬤嬤也不跟她客氣,由她扶着自己起身。
小小起身拿過安梅接過的靠枕,走進內室放到牀上,然後纔對衆人說:“走吧!”轉身就走。
月牙在她身後,呆怔了半晌,章嬤嬤喚她,她才反應過來。“她就這樣拿走了?”
“是啊!她是郡主,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當然就拿走了。”
月牙聽聞章嬤嬤的話後,嘆了一聲,道:“我希望她日後不要忘了,該她的,她得爭,別軟了心腸,讓出去。”
章嬤嬤拍拍她的手,跟上前去,兩個人緩緩的走在小小她們幾個的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