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防備的看着狐王,那張絕色殊豔的臉黑成了一片,大夫心想,果然,說什麼報恩,小小怎麼可能有恩於他?
狐王徑自找了位置坐下,可惡,他最討厭欠人恩德,偏生這丫頭的劫難大都過去了,他想早早報恩,免得夜長夢多,現在怎麼辦呢?
“我們家小小是怎麼有恩與你?”
狐王擡起頭,瞟了大夫一眼,輕描淡寫的道:“她那時不叫郎小小。”
見大夫質疑的眼神,狐王心裡突然一陣不悅。“那時她叫郎毓寧。我沒必要騙你吧!”
大夫訕笑着拿出棋盤來,根本不理會他,自顧自的下起棋來,狐王見他不理會自己,遂自言自語道:“我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倒黴,遭災的時候,剛好遇上那丫頭,偏偏還心軟笨得要死。”
大夫聽了心裡可不高興了,怎麼小小那丫頭救了他,還被嫌心軟又笨得要死?擡頭瞟他一眼後,不再理會他。
可怪的是,照狐王往日的脾性,人家不理他,他也不會涎着臉多待着,立刻就走人了,可是今天,他卻遲遲不走,大夫尋思半晌方纔想到,他傳了個訊息出去,莫不是狐王在等看是誰接了訊息過來?
這會兒大夫反倒着惱自己沉不住氣,只是狐王以爲來的人會是誰?
他傳訊出去,只能給郎清雙。
小小和秋冀陽兩雖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們是貨真價實的凡人,沒有道法護身,對上了狐王,只有受難遭罪的份。
大夫眼雖是看着棋盤上的雲子,可是心裡卻在思忖着。
狐王方纔說是來討喜酒喝的,方纔又算了小小的命格,看來這兒的事瞞不過他,他來應該不單只是爲了小小出嫁,再說,寶親王雖是貴冑,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他的女兒出閣,狐王特地來做什麼?
難不成是守在這兒等郎主和他閨女兒來?
“你又來找麻煩的?”放下手上的雲子,大夫怒形於色,狐王見了只是訕笑一聲。
“我說過,那丫頭是我的恩人,我怎麼會在她出嫁的時候給她添亂?”
“照你說的,小小救你,是八百多年前的舊事,你這些年也沒少找郎主的碴。”
“這個事,你能怪我嗎?”狐王很不悅的道:“他打了我未婚妻就算了,反正那女人犯賤,她不想嫁我,難道我就一定得要娶她?找男人也挑個時間地點吧!挑在各族大會的時候說,徹底讓我沒臉。”
“既是胡琪讓狐王沒臉,狐王又何必揪着我女婿不放?”哼!要不是這兩個狐族混蛋,他的齊兒怎麼會遭了天劫?
“哼!”狐王冷哼一聲,閉上了眼,凝神屏氣神遊物外。
大夫見他不理會自己,心下卻憤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外去。
“藥老若是打算出去找幫手,大可不必了。”眼未睜,狐王淡然道。
“我堂堂紫狼族族長,需要找幫手嗎?”大夫生氣了。
“藥老不是早將紫狼族族長之職交給藥齊兒去了?”
冷冷的一刺,讓大夫聞言轉回頭瞪他。
就在兩人對峙時,一道狼影隱隱閃着金光,出現在大夫的房裡。
“小郎,你這傢伙!”大夫見狀氣急敗壞的喊。大夫出人意料的喳呼,讓還算相熟的狐王起了疑。
他睜開那雙轉着流光的媚眼,悄悄的隱着,不動聲色的打量着正逐漸現形的郎清雙。
才現形完的郎清雙,被兜頭的一掌給呼蒙了。
“誰叫你這麼冒出來的,萬一讓人見着了,可怎麼辦?”
“大夫您幹麼打我啊?”眨巴着一雙無辜圓亮的狼眼,郎清雙對着大夫道,絲毫沒注意到房裡還有人在。
“你就是郎清雙?”
“赫!”郎清雙被狐王的問話嚇了倒退抖了一下。他擡眼打量坐在桌邊的男子。
好美啊!郎清雙一下子被狐王那雙美麗勾魂的眼給攝了魂。
“哦!”忽然頭頂一陣巨痛,郎清雙轉頭看大夫,小郎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你竟然打我!”
還來不及說什麼的大夫,就被郎清雙搶白。“你竟然打我,我做錯了什麼啊?不是你叫我過來的嗎?爲什麼要打我啊!”抱怨一通,讓大夫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郎清雙耍白癡。
狐王一雙烏黑媚眼轉着不知名的流光,直盯着郎清雙看,郎清雙敏銳的感覺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他丟下大夫,撲到狐王面前,盯着他瞧。
“這位是誰啊?大夫,你私藏情人?難怪你不肯回去接藥谷,原來你跟郎主一樣,只愛美人。”郎清雙朝大夫邪肆的一笑,笑容竟與狐王有着幾分神似。
大夫急氣敗壞很想把郎清雙的嘴給封起來,聽聽,說的那是什麼話?“郎清雙,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傢伙!跟我也敢這麼亂說話?”
雖然被大夫吼着,郎清雙卻在說完話後,專注的端詳眼前這個人,良久,才遲疑的道:“我以前見過你。”
“咦?”大夫聞言,總算不再數落郎清雙,而是狐疑的打量眼前的這兩個,郎清雙都幾歲了,怎麼會對常上門找麻煩的狐王如此陌生,他們兩明明就是……
越看越覺奇怪,他狐疑的看着狐王,狐王面露笑意,起身走到大夫身邊。“你看出來了?”
“你……”大夫眼神複雜的看着他。
“我現在沒打算說,只不過想看看而已。”狐王艱澀的道。
“你捨得?”
“不捨得又能如何?跟着我,他未必有好日子。”狐王說完連門也沒開就這麼走出去。
見他離去之後,郎清雙翻了個身,回覆了人形,對大夫道:“那是誰?”
“你不認得他?”大夫原只是猜測,現在肯定郎清雙真不知狐王是誰,還是有些意外。
“見過,每次見到他,都覺得他很面熟,可是,就是沒人願意告訴我,他是誰。大夫,他是誰?”郎清雙很疑惑,爲什麼那人的身份需要這麼保密?
大夫聽了皺起眉頭,打量着郎清雙,狼主他們爲何不讓郎清雙知道狐王的身份?
“他是狐王。”見郎清雙仍盯着自己,大夫輕嘆一聲道。
大夫想到這兩個之間的牽扯,忍不住撫額興嘆。
郎清雙得知狐王身份後,難得沉靜下來,那就是狐王?
※
婚期即將,景波山莊頻頻派人上門,問秋冀陽一些瑣事,按理來說,秋冀陽這個當事人應該回景波山莊去,只不過老親王妃發了話,要秋冀陽住在滄山別院,一來她喜歡這個未來孫婿,二來景波山莊有曾媚清這號人物在,知道孫子原是派了杜真與胡惟,護送曾家姑嫂二人,去景波山莊與曾大統領會合,她們兩卻不知輕重的前來滄山別院,要見秋冀陽。
她便惱上了,執拗的想隔斷曾媚清見秋冀陽的機會。
如此一來,累的人就是可憐的詹總管了。
不過秋冀陽成親,除了當事人,秋家的長輩也該出面,因此詹總管可是天天盼着秋家的長輩們快點出現吧!
這個時候秋家的長輩理當到場,打點起婚禮的瑣事,只是不湊巧,秋家七媳剛知道又懷胎,正在不穩的時候,五嫂快要臨盆,八房的女兒正出痘,秋母不方便此時出門遠行。
屆時可能就是秋父帶着長子長媳一家、二女兒女婿一家、三子夫婦、四子夫妻一共四家人過來。
至於九妹紫陽纔剛生產完在坐月子,到時,可能就只有九女婿帶着一雙兒子赴宴,小十已在滄山別院,十一子與十二女兩個前些日子隨點子出了海,十三女剛出嫁,婆婆不巧正病着,可能不能來,十四子在京裡,可能會來,也可能不到。
信中沒有提及那位自稱是秋冀陽未婚妻的顏荔蓮,不過詹總管私下猜測,那人就算想來,秋家人應該也不可能讓她來。
詹總管接到秋家大嫂傳來的消息後,立刻便送到滄山別院來。
“那就偏勞詹總管和龍大叔了。”秋冀陽知道寶親王將小小的婚事,全交給龍大總管去處理,便對二人請託一番。
龍大總管看着秋冀陽長大,與兩個兒子情同手足,對他的請託自然是謙讓一番,最後仍是應承下來,至於詹總管則是拿汗巾抹去額上的汗,才笑稱是份內之事,應了下來。
秋冀陽要忙的事,不止是成親的事,還有偌大的福安商業協會要管。
福安商業協會最近接二連三出現些小狀況,問題都不大,只是讓人有點應接不暇。
龍從文待秋冀陽送走龍大總管和詹總管之後,才面色凝重的拿着一個木盒走進一葉園裡設在二進東廂的書房。
見秋冀陽坐在書案後,與朱平珏一左一右各自翻看着文書,他走過去,將木盒擱在秋冀陽的面前。“這些是京裡送來的。”
“嗯。”秋冀陽頭也不擡的應聲,眼睛盯着手上的文書,龍從文走到旁邊的太師椅坐下,一個小廝立刻送上青花纏枝菊花茶盞。
他接過之後,便將茶盞放在身邊的幾桌上。
“二師兄,你看看這個。”
秋冀陽朝他遞出一張信柬,龍從文起身接過,纔看幾個字,便擡頭驚道:“他死了?”
“嗯!”秋冀陽點點頭。
“他早該死了。”朱平珏恨聲道。
龍從文倒沒有他這麼大的火氣,持平道:“當年是他外祖父心太大,跟他這個龍子沒有關係。”
“誰叫他生在帝王家,齊茂送上齊敏的時候,心裡就已經在算計奪先皇江山。”朱平珏想到當年齊茂擅動軍令,又壓着糧草不發,致使他的高祖父、曾祖父、曾伯祖、曾叔祖們全在一次戰役中折損,便怒火不休。
“二師兄說的縱然不錯,但卻難以對因他外祖父的野心而死的人交代。”秋冀陽道,心裡卻在想朱鵬雲當年被廢爲庶人時,年方十四,纔剛娶正妃,事情發生時,十二皇子妃有孕了沒?齊家雖被誅九族,卻難保沒有漏網之魚。
“這種話你在這兒說說不打緊,可千萬別拿去我祖父面前說。”朱平珏也知龍從文無惡意,出言提醒他。
“我知道。”龍從文白了他們二人一眼。“我不是傻蛋,照老寶親王的脾氣,當年若非他回京時,皇十二子已被逐出京,只怕他會去廢了他吧!”
朱平珏與秋冀陽交換了個眼神,龍老總管當年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老寶親王勸住,不然朱鵬雲怎麼可能留到現在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