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上兩個有情人甜蜜蜜的緊靠在一起,大樹底下的客房裡的郎清雙,坐在桌邊,無聊的用手掏掏耳朵。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這丫頭真是,就這麼被拐了?枉費他這些年來,努力的幫小小栽桃花,沒想到,小小被郎主踢出來,才這麼短短的時間,就與秋冀陽看對眼,一下子就栽得那麼深?
有沒有搞錯啊?
拈起小二送來的綠豆糕,小巧玲瓏,還壓了模子做成梅花樣,一口一個,甜而不膩,郎清雙邊聽着樹梢上兩個人的對話,邊在心裡想,也許人類說的緣份真的很重要,不然怎麼會短短時日,小小對秋冀陽會心生不捨?從她到郎家莊起,大部份時間都是他陪着的,可是小小欺負他從不手軟,可從沒有心生不捨過!
可是那個秋冀陽,拜託,人家是一家大商會的主事者,一大堆事情不放心裡怗着自己估量,難道要敲鑼打鼓的公告周知嗎?心疼人家把事兒悶在心裡會悶壞他自個兒?這個笨蛋小小啦!笨死了,如果秋冀陽想要人分擔心事,多的是女人想往上湊啊!她在心疼那個狡詐壞人什麼啊?
也不想想,這幾年走南闖北的,可都是他郎清雙陪着她,她怎麼不幫忙操心操心他呢?真是的,枉費他還幫她找桃花,這死丫頭就沒想過投桃報李的,爲他找個可心的伴侶。郎清雙非常的不滿,覺得自己受委曲了!
完全沒想過,小小對他動不動亂拉人來認識,亂栽桃花的行爲痛恨死了。
想到不快之處,就乾脆拿那三個倒黴鬼出氣,反正他們這會兒人事不知,用力踢到他們內傷正好,看他們都殘了之後,還怎麼再去當山賊作怪!
霸虎寨那三個傢伙,被捆綁得很結實,丟在地板上,他們被點了穴,此刻是完全人事不知,郎清雙一腳踢一個,突然發現丟在靠牀邊的那個山賊,似乎有甦醒的跡象,連忙趴到桌面上裝睡,觀察那傢伙的動靜。
爲什麼郎清雙對那個人印象深刻呢?因爲這一個就是衝到他跟前,被他拉掉汗巾脫了褲子當衆出糗的那人。
那人很機靈,醒了之後完全沒有動作,因爲他面朝牀腳,所以他靠聽的在觀察屋內動靜。
房外夏風輕拂樹葉沙沙聲,偶爾傳來小鳥的嘰喳聲,客院裡很安靜,於二海靜靜的聽了好一會兒,確定屋裡除了自己,還有三個人,他假做翻身,將身子半轉過來,不過因爲雙手朝後被綁住,他無法面朝上翻身,而是面朝下雙手朝上的轉身。
這麼一翻,臉朝往外手則被身子擋住,後頭又是牀,他一時不敢妄動,小心的打量着屋裡。
他看到一個人坐在桌前,正趴着睡覺,因爲他躺在地上,所以看不到那人是誰,而在他旁邊,他看到了章四及成七,二當家的派他們三個人,在通往景陽寨的路上設置暗器,一連守了近一個月,本來以爲根本沒什麼成效,誰知竟讓他們逮到個人。
他們一路追上去,可是那人實在狡猾,本想在鎮外就逮住他的,萬萬想不到他竟能撐進小鎮裡。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後悔,當初備下毒藥時,怎麼捨不得花大錢,硬貪了小便宜,只買下走方郎中手中那中等的藥物,而非如二當家交代的買下劇毒的毒物。
不然他們三人也不會追着人,進了小鎮,被人一舉成擒。
在他身邊的是成七,一張鼻青臉腫得快不成原樣的臉,若非看到他的衣服,於二海還認不出這是誰來。
章四較高瘦些,雖然被成七擋着,不過於二海還是看到了他的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他隱隱覺得自己兩腳的膝蓋生疼,鼻頭及下巴、額頭也是隱隱作痛。他慢慢的想起自己是怎麼中招的。
那兩個俊美得令人垂涎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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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自己是想搶回那個受傷的人,可是見到扶着人的書生後,他又改變主意,想要把兩個書生都帶回去,當然還有那個受傷的傢伙,只是自己如何就擒的呢?他卻完全想不起來了。
屋子裡沒有其它的呼吸聲了,所以於二海被綁縛住的雙手,在身後的地板摸索着,地板上當然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可是於二海不死心,又四處摸找了一番,最後死心放棄了找東西來割斷綁住雙手的繩索。
他開始在身後扭着雙手,想要掙脫繩索,他很專心在做這件事,沒有發現趴在桌面上睡覺的那個人,正興味盎然的盯着他看。
“需要幫忙嗎?”涼涼的語氣令人聽了很想甩他巴掌,直接幫手還問什麼啊!於二海在心裡叨唸着,嘴上直接的回道:“不用!”
突然,心中一突,這是誰在問話?
他擡眼一看,看到那個制服自己的書生,笑得滿臉桃花的望着自己。
“你……”於二海發現自己看着笑如桃花盛開般的書生雙眼,移都移不開,心裡一陣恐慌。
“你叫啥名誰啊?”那雙桃花魅眼流光璨璨,讓於二海乖乖回話。
“於二海。”於二海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不想回答書生的問題,然而他的嘴卻另有意見的開口回話。
“你是景山裡那個山寨的人?追着受傷的那人打算做啥?想抓我們幹麼?”
“我是霸虎寨的人,受傷那人打景陽寨出來,我們得抓他回去,不能讓他與外頭的人連絡,抓你們回去呈給二當家。”
“喔!你們三個是聽二當家的?你們二當家想幹麼?”郎清雙坐姿悠閒,邊問話邊拈着綠豆糕吃,吃完了又換玫瑰糕,一雙魅眼偶爾移開沒看於二海,徑在幾碟糕點上游移着,似乎在考慮要換吃那一種糕點。
“二當家想幹掉大當家的,順道把景陽寨給拿下。”於二海邊坦白相告,心底卻邊在呻吟自己的無法控制自己的乖乖聽話。
“那抓我們回去呈給二當家做啥?你二當家是女的?”
“二當家是男的,他好男風。”於二海說完,本想會看到俊美書生會變臉,可是大出他的意料,這桃花書生依然笑容可掬,一雙桃花眼魅笑得更加燦爛,不過於二海卻覺背後一陣冷。
“原來你二當家好這口。”郎清雙淡淡的說道,絲毫不以爲意,本來嘛!他們非同類,他管那二當家性向爲何,只是這幾個傢伙想拿他和秋冀陽去討好人,讓他頗爲不快。
“你們打算怎麼拿下景陽寨?”
“二當家打算陷害他們殺了他們請來的御史。”
“嗯!”郎清雙輕笑着,於二海看着他的笑容,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來,越笑越大聲,最後嘎然而止,於二海昏了過去,郎清雙站起身,拍手去掉手上的食物殘渣,他走到三個人跟前,用力的一撣衣襬,將方纔那些吃食掉在身上的屑屑,全拍撫到他們三人身上。
客房裡當然是被打掃的很乾淨,不過郎清雙在拍撫衣襬時悄悄使了法,沒一會兒功夫,從客房外的花壇裡爬來了螞蟻,牠們勤勞的搬運人類身上的糕點渣滓,三個霸虎寨的傢伙因爲這些辛勞的螞蟻,而渾身搔癢難耐,郎清雙站在一旁看着。
門口傳來輕敲房門聲。
“進來吧!門沒上鎖。”他揚聲道。
小小和秋冀陽推門進來,見他剛修理人,全都視而不見。
“問出什麼了嗎?”
“一些事。”郎清雙將他們的計劃告訴秋冀陽二人,卻將他們打算抓自己和秋冀陽呈給二當家一事隱下。
“我知道了,就麻煩你再看着他們,等捕快從閭城過來,將人交給他們就得了。”秋冀陽對郎清雙說道。
郎清雙聳聳肩,應下了。秋冀陽要過去看看胡惟的狀況,也想看看月牙是否問出什麼來,就打算離開,不過郎清雙卻開口留下小小,小小因爲也有事想和小郎說,就留了下來,讓秋冀陽一個人過去。
待秋冀陽離去後,郎清雙立刻抓着小小的耳朵怒斥着。“妳啊妳啊妳個死丫頭,女兒家要稍稍拿喬一下嘛!怎麼就這般自個送上門去,妳就不怕那傢伙洋洋得意,以後不把妳放在眼裡啊!”
小小被抓得莫名其妙,用力抓下郎清雙的手,退後一大步,與郎清雙保持距離後,才道:“你發什麼神經啊!小郎!”
“妳才發神經啦!跟他說什麼會捨不得,還沒嫁過去哪!丫頭,妳現在就心疼他,捨不得他自己一個扛一堆事,想幫着他分擔當賢內助啊?”
小小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和秋冀陽說的話,全給郎清雙聽去了。
郎清雙見她半晌沒說話,以爲會看到她臉紅,沒想到,小小臉一揚,粉臉理直氣壯的對着他:“阿孃說,喜歡就喜歡,我就喜歡他,就捨不得他爲啥不能跟他說?他若喜歡我,捨不得我,他若坦白告訴我,我會很開心耶!當然要告訴他,讓他開心啊!”
郎清雙聽了傻眼,郎主夫人教的?郎主夫人自己和郎主兩個拗了那麼多年,看得全族的人都很想直接敲暈她,把她和郎主兩個關在房裡十天十夜不放他們出來,看看能否幫郎主早早將夫人娶回家,可是她卻對女兒這麼說,是看着他們全族的人爲他們夫妻兩焦急很開心嗎?
郎清雙忽然好想爲全族的人痛哭一場!
“阿孃說,她以前就是考慮太多,怕這個怕那個的,讓郎爹這個深愛她的人苦苦等候,自己則是孤單生活,時時猜疑着郎爹待她是否真心,她過得不快活,郎爹也痛苦,她怕別族的人會說閒話,所以不敢答應郎爹求親。
別族那些會說閒話的傢伙,卻是過得舒心快活,他們批評別人,是不管別人的生活會否因他們的言論受影響,說完了,他們照過自己的日子,可把他們的話放在心裡思量的阿孃,卻苦了自己也苦了郎爹。”
小小嘟着小嘴又道:“所以,阿孃跟我說,喜歡他就告訴他,讓他知道我喜歡他,這樣他開心我也開心。”
“可是萬一妳說了,可他不喜歡妳,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啊!我喜歡他是我的事,如果他也一樣喜歡我那最好,可是他若不喜歡,就不喜歡嘛!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已經把話說了,他接不接受可是他的事,我管不着的。”
小小皺皺小鼻子,瞪着郎清雙說:“可是秋冀陽就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正好啊!”
“我又沒說不好!”郎清雙吶吶道。
不敢說,自己以前常幫小小栽桃花,全是爲了跟秋冀陽的好女人緣打對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