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貞輕聲道:“曾老爺要娶新妻,當然不好借用景波山莊,再說,秋會首就要成親了,到時若是喜沖喜,可就不好。”
紅玉偷瞄着如貞,只見如貞有張圓潤的臉,她平靜的對曾媚清說話,眼睛低垂態度恭謹,知夏與知冬兩個垂手低眉站在她身後。
“要在外面租院子?那多不方便啊!”曾媚清嘟着嘴嚷道。
如貞看了眼紅玉,紅玉低垂着頭一言不發,如貞只好自己再開口道:“曾老爺娶妻是大事,我們秋會首成親更是大事一樁,馬虎不得的,但曾老爺事忙,曾太太又病了,所以……。”
“那又怎樣?”曾媚清揚起下巴不遜的問。“難道就要趕我們出去?”
誰輕誰重還用問嗎?曾道眉不過是秋冀陽的下屬,會到景波山莊來,本就是爲慶賀會首成親的,鬧出要娶平妻的事情來,當然不能借用景波山莊來辦喜事了。
就連嚴管事也不能從景波山莊裡出閣,就怕衝了會首的喜事,更何況是要娶她的曾道眉。
如貞瞟紅玉一眼,希望她能幫腔勸一下,卻仍然失望了。
曾媚清不想搬出去的原因,很簡單,紅玉猜也猜得到,如貞幾個早聽說過曾媚清過往輝煌的事蹟,見她現在這般的作爲,倒也不是很意外。
“當然不是,只不過曾大統領要娶新妻,難不成還借用會首的地方?那傳出去可就折了曾大統領的臉面,曾老爺也說要租個院子辦喜事。”如貞溫和的說道。
“不是吧!要我去看房子?我那兒懂這,不成,你們找別人幫手去。“曾媚清揚着手,像在趕小狗似的,要將如貞她們趕出去。
如貞只待應諾,領着知夏她們退下。
曾媚清見她們退下後,才摀着肚子喊餓。
紅玉才發現如貞她們來,沒有送上早膳,只得苦笑一聲,邁着疼痛的雙膝要走出去喚人送上早膳。
“打擾了!曾姑娘,婢子們送早膳過來。”門簾一掀進來兩個小丫鬟,提着食盒進來。
她們侍候着曾媚清用過早膳後,便笑着收拾東西要退下。
曾媚清忙攔着她們。“秋會首有回景波山莊來嗎?”邊問還邊遞出兩個荷包去。
“婢子們不知,秋會首若回來,只有內院侍候的姊姊們知道,我們客院侍候的丫鬟,是不曉得內院的事情的。”兩個小丫鬟拈着手中的荷包,笑容可掬的對曾媚清說,一說完不待曾媚清再問話,便曲膝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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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站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下有了計較。
“姑娘,太太病中,老爺又忙着,您這個當妹妹的若是爲老爺分憂,替老爺好好挑一處院子租下,幫着老爺將婚事好好的辦了,老爺肯定會很高興的。”
“他高興有什麼用!我又見不到秋大哥。”
“姑娘,您想想,在外頭看院子,不用拘在客院裡……”說到這兒,紅玉拖長了音,讓曾媚清自個兒想去。
曾媚清一聽,拍手稱好。“紅玉你果然聰明。出了門,我就有機會見到秋大哥了。”說着便讓紅玉去喚人來。
紅玉面上笑着,心裡卻在腹誹,出了門只怕你一樣見不到秋會首的。
不過曾媚清幫着曾老爺辦婚事,能給曾太太添堵。
紅玉真是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執念,讓曾媚清甚至寶親王府的大郡主朱明珠,都執着於一個早已訂了親事的男人身上,甚至連已嫁爲人婦的曾太太也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拖着腳,紅玉走到房門口,掀了簾子,見兩個小丫鬟站在廊下,便讓她們去請如貞過來。
一個小丫鬟點頭立刻跑走,紅玉讓另一個幫着去廚房端熱水來,她好幫姑娘重新沏茶。
等那個小丫鬟點頭走遠後,紅玉這才轉身回屋裡。
“姑娘,您爲何想着要嫁秋會首呢?”老爺明明就說過,曾媚清若還想着要嫁秋冀陽,就是要害他背恩,要將她趕出去的。
“你不懂。”曾媚清臉兒一紅,害羞的揮手道。
“姑娘,老爺早就發過狠話了,難道您竟忘了?”
曾媚清臉一板。“我沒忘,可是,我從第一眼看到秋大哥,就喜歡他啊!他像英雄一樣救了我,又救了我哥。”夢幻般的口吻像沉醉在自己的幻夢中。
紅玉撫額輕嘆,秋會首若知救了她,會給自己引來麻煩,肯定不敢伸出援手的。
“你不知道,他和我哥剛開始打拚的時候,出了任務回來,總會到我家來,他們幾個人會圍在一起吃飯喝酒,每一次哥哥出門,我就好怕,怕他是不是會再也回不來了,在威遠的時候,他就讓那些鏢師害了差點回不來,若不是秋大哥救了他,我就沒了親人。”
紅玉將自己的絹帕貢獻出去,看着曾媚清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糟蹋她精繡的絹帕,紅玉皺起眉,撇過臉不想再看下去。
“你不知道,秋大哥帶着我哥回京裡來的時候,局主太太都已經準備着讓人把我賣了。”
“難怪姑娘對秋會首這般的傾心了。”紅玉附合着。
“那個人牙子拉着我東挑西嫌的,局主太太還百般討好,是秋大哥突然進來,我哥與局主太太求了半天,那人牙子還緊抓着我不放,是秋大哥呵斥了一聲,那人牙子纔將我放開。”曾媚清講的非常入神,連小丫鬟送熱水進來,也不知道,紅玉揮手讓小丫鬟放下東西就退下,小丫鬟瞧了曾媚清一眼,抿着嘴點頭退下。
“姑娘,那龍軍師和龍總管沒在秋會首身旁嗎?”
紅玉記得福安商業協會初始時,龍軍師和龍總管兩個人,可都是與秋會首形影不離,直到建了福安山莊之後,龍總管才常駐山莊,龍軍師與秋會首身邊開始帶着侍候的人後,才各自行動的。
“他們兩個……”曾媚清扁了扁嘴,不屑的道:“他們兩個只會說話尖酸,根本就不會辦事。”
紅玉連連應諾,爲曾媚清沏了茶。
不一會兒,如貞便過來了,知道曾媚清願意出去看房子,沒有半點意外的頷首應是,然後拿了張紙出來。
“這是詹總管請人先列出來的名單,這幾處院子都蠻大的,也都在這附近,姑娘看什麼時候方便,跟婢子說一聲,婢子好請嚴管事安排人手車馬。”
“我哥,我哥他什麼時候辦喜…”
“秋會首是九月十五吉時,曾大統領的日子還得請人看看。”如貞眉頭輕皺,似乎有些爲難。
九月十五!曾媚清這是第一次這麼清楚知道,秋冀陽成親的日子,曾太太先前總是沒明白的說清楚。
曾媚清氣惱的想,現在都八月二十一了,難道自己真沒機會了嗎?
紅玉看曾媚清一副懊惱的模樣,猜測她大概還是沒對秋冀陽死心,不由暗自警惕自己,千萬要當心留意她,萬不能讓她去給小郡主添堵。
※
前一晚,側妃心疼的帶着女兒回去,寶親王和小王爺連袂去外院,與龍家父子商議,如何清洗滄山別院的人事。
隔天一早,老寶親王坐在大炕上聽着老親王妃唸叨着。
“我說這丫頭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纔多大,第一次回京,就被人推到池子裡去,雖然救得快,可也凍着了,病了好一陣子才養好,接着又讓人領着丫鬟欺負,還給關着三日夜,才叫人尋着,好不容易將膽子養大了些,偏生人家還是不放過她,發了狠的要她小命。我說相公,咱們這寶貝小孫女兒,怎麼就比別人劫難多這麼多啊?”老親王妃邊說邊爲老寶親王沏茶。
看着老親王妃動作優雅的沖水泡茶,老寶親王卻是渾身不對勁,怎麼坐都不安穩。
老親王妃可還沒打算放過他。“瞧瞧,這十年前種下的因,雖然現在是起出作歹的人是誰,可又讓她使壞。”
“那汪金枝作歹,可不是千靈指使的。”老寶親王總算挺起腰桿一次。
老親王妃瞟他一眼,輕嘆道:“是啊!汪金枝是自己作孽,可那殺手是誰指使來的?爲了要完成任務,還連帶的壞了人家名節呢!真真是作孽啊!”
老寶親王一聽,頓時沒了聲音。
老親王妃冷哼一聲,又道:“真不知道蘇家是給你吃了什麼迷魂藥,這麼向着蘇千靈,她是你親閨女兒,由着她這麼糟蹋我兒子和我的孫女兒?”
“明珠也是你的孫女兒。”老寶親王訕笑着道。
“哼!”老親王妃不說話了,兒子強着脾氣,定要休了蘇千靈,不果,憤而去了南邊爲皇帝辦事,另外成了親生了孫子,沒想到他竟然還是與蘇千靈圓了房,還生下朱明珠。
“兒子說的話,你聽見了吧!”
“聽見什麼?”老親王妃裝迷糊,老寶親王卻不讓她混過去。
“皇帝給明珠賜婚了。”
“沒想到我們家還真是得蒙聖恩啊!”老親王妃雙手合手,閉着眼似在感謝上蒼。
老寶親王沒好氣的打斷她。
“你先別樂啊!兒子沒說皇帝把她許給誰,你去問問。”
“幹麼問,兒子沒說,表示他不知皇帝把她許了誰。有什麼好問的,若真下了旨意,反正會讓我們接旨的。”老親王妃笑得歡,卻讓老寶親王看得生氣。
“你就去問問看,兒子一定會跟你說,看是賜婚給那家了,我們也好準備着。”
老親王妃斜瞟他一眼,掩着嘴輕笑。“夫君,你想怎麼準備呢?我們現在可是在忙着映柔丫頭的婚事哪!說起來啊!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小時讓人受得那般重,差點兒連命都丟了,偏生那作惡的傢伙,就仗着靠山在寶親王府裡吃香喝辣,真叫人鬧不清,究竟誰纔是寶親王的血脈。”
“誒,不是說了,明珠那也不是故意的,你怎麼就老揪着這件事不放呢?”老寶親王這些年被老親王妃數落得怕,現下又聽老親王妃翻舊帳,他忙着閃避。
“我不是說明珠,而是侍候她的那些底下人。”
“當年那些人不是都被處置了?”
“動手的那一個,可是還跟在蘇千靈的身邊兒,好好的侍候着她主子呢!”
老親王妃端起茶盞來,品味着那清冽的茶香。
“你是說元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