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連日的高速運轉,青桑只覺得疲乏得很,早早地便上牀歇了。
“殺死我,殺死我。”渾身是血的煙夢手持花團錦簇的金步搖,一步步逼向青桑。
“不,不。”青桑尖聲叫道。邊叫邊往後退去。
“殺了我,我就解脫了!殺了我。”煙夢忽而拿着金步搖刺向自己的胸口,鮮血濺到了青桑的臉上。
“不要不要!”青桑高聲驚呼,雙手在黑暗中舞動。
“公主公主,醒醒。公主,快醒醒。”花萱抓過青桑的手急聲喚道。
青桑睜開眼,見到了花萱,才知是個噩夢。
“扶我起來。”青桑道。
花萱趕緊扶起青桑,又用帕子爲她擦了額間的冷汗。
“公主是做夢了?”花萱問。
“是的。”青桑道,“青璧姑娘呢?”
花萱回道:“姑娘見公主累及睡了,就去廚房查看明日婚宴的菜色。”
青桑漸漸平穩呼吸,說道:“喚青璧姑娘過來。”
花萱領命去了。
青桑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打開小匣子取出大妃今日賜給她的金步搖。
這金步搖的花樣是花團錦簇,青桑第一眼見了覺得很是富貴,現在細細看了,卻覺有些冗贅。簪子的前端細長,後端澆築上了各種花型,形成了花團。製作的工藝青桑不懂,但就視覺效果上看,青桑總舉得有些虎頭蛇尾,後面的花團似乎點綴的太多。
青桑在手中翻轉着這支金步搖,又在燭光下仔細觀察,突然發現其中正反對應的兩朵花之間有一條極細的細縫,似是一個椽口。青桑用力往兩邊一撥,輕微的咔嚓一聲。兩朵花竟然分離了。
“公主,青璧姑娘到了。”花萱在外面敲門。
“快請進來。”青桑將金步搖恢復原樣,衝着門口叫道。
青璧推門進來。
“有勞關上房門。”青桑道。
青璧見青桑神色有些慌張,趕緊關緊房門,上前問道:“妹妹怎麼了?剛聽花萱說你做噩夢了。可感覺好些了?”
“姐姐無需擔憂,我沒事。剛剛做夢夢到煙夢,讓我琢磨起了這金步搖,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竟讓我參透了這金步搖的玄機。”青桑道。
“這步搖是……”青璧從青桑手中拿過簪子,仔細瞧了。說道:“這是煙夢的簪子?”
“姐姐知道?”青桑問。
“恩。剛到北戎時我見煙夢戴過,當時,我還誇獎過。說這簪子實在是珍貴,用料足,成色亮。這簪子怎麼會在你這?”青璧問道。青桑原先並不認爲這支金步搖有什麼特殊,所以從大妃處回來後並未向青璧提及這金步搖的事。
青桑說道:“是大妃今日賜給我的。她說是煙夢獻於她。”
“原來如此,那你剛剛說這金步搖有玄機?”青璧問。
“是的。姐姐請看。”青桑照剛剛的做法。將兩朵花輕輕往兩邊一掰,花朵分離,露出了裡面的細管口,管口大約比現代的普通吸管大一些。
青璧大驚,抓過金步搖映着燭光看了,頓時變了臉色。說道:“難道……煙夢……”
青桑取過金步搖,用小拇指上的指甲慢慢挑着,漸漸地有東西沿着細管壁出來。青桑拉出此物。是捲成小卷的羊皮。
攤開來是半張巴掌大的一張圖。
“煙夢竟將圖藏在了這裡。”青璧感嘆道,“還將它獻於了大妃。看來她已經意識到了危險的臨近,纔想到最危險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
青桑疑惑道:“火茸一直在找這張圖,一定會對煙夢所住的院子挖地三尺,可是他確實不會想到煙夢會將此圖獻給大妃。不過。以大妃的小心謹慎,煙夢獻給她金步搖時她就沒有懷疑過嗎?”
青璧想了想說道:“煙夢到了北戎後。時時用一些好東西獻給大妃,而且那日我誇獎煙夢這支簪子時聽她提過,說大妃對這支簪子也是喜愛,多次讚譽。因爲這支簪子十分貴重,煙夢不捨得,所以後來都不敢當着大妃的面戴了,深怕大妃開了口,不獻給她不行。故而,煙夢後來將此簪子獻給大妃,大妃只會當她是想投其所好,不會想到其它。”
青桑覺得青璧分析的有道理,說道:“煙夢真得很聰明,可惜卻受到了非人待遇,死得這樣慘。”
“火茸根本就不是人!”青璧咬牙切齒道。
青桑見狀,抓着青璧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慰的微笑。
青璧也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們現在也算小有收穫,總算找到其中的一張圖。”
“恩。現在幾更天了?”青璧問。
青桑答道:“剛剛過了亥時。”
青璧將圖紙和簪子交給青璧,說道:“姐姐定要保管好。我準備去趟狼神谷。”
“什麼?你現在去狼神谷?不行,太危險。”青璧道。
青桑解釋道:“我忽然覺得大妃不去全力尋找駙馬,是爲了阻止這場婚事,所以我必須要趕在明天婚禮之前找到駙馬。”
“大妃爲何要阻止這場婚事?”青璧不解道。
“具體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測。我覺得大妃要麼不希望天歌手上的圖到駙馬手上,要麼不希望這圖到火茸手上。”青桑揣測道。
“這是爲何?”青璧仍是不解。
青桑搖搖頭,道:“我也說不清楚,只是直覺。我定要去趟狼神谷。姐姐放心,火兵應該不會傷我。”
青璧還是不放心,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青桑一口回絕,道:“我帶着次加前去,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危險。再說,這府裡大小事務頗多,還需姐姐撐着。”頓了頓,青桑道:“若我們都出事了,這圖怎麼辦?”
青璧還想說什麼。青桑卻不再給她機會,徑直開門命花萱尋了次加備車,並準備兩支火把。
“這麼晚了,公主還要出去?”花萱忍不住問道。最近府裡雖然在辦喜事,但失蹤的草香、常安、巧綠還沒找到,她總覺得會出事,所以對青桑這麼晚還外出更覺擔心。
“我出去走走。”青桑道。
“奴婢陪你一起去吧?”花萱自薦道。
青桑朝她笑了笑,道:“不用,我只想趁着夜色坐着車出去透透氣,你在府裡幫襯着青璧姑娘。”
花萱只好留下了。
次加駕着車。離開王子府不遠,坐在車內的青桑便掀簾子說道:“次加,去狼神谷。”
次加一驚。卻不敢多問,駕着馬車朝狼神谷方向馳騁而去。
車窗的簾子隨着夜風拂起,幾絲風兒擠進車子,吹落在青桑臉上。
現在已經入秋,應是秋高氣爽的時候。只是北戎的秋天比玄朝要冷些,到了晚上這氣溫更是低地出奇,青桑忍不住抱緊了雙臂。
不知過了多久,狼神谷到了。
相比上一次前來,夜晚的狼神谷更顯得陰森可怕。
點着火把,次加在前面探路。兩人慢慢踱步進了狼神谷。
走了一些路,林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是清風吹動了草木。還是有人在林間行走。
“狼神,故人前來相聚,是否賞臉前來相迎呢?”青桑叫道。
話音剛落,草木叢中便出現了三三兩兩的狼頭人身的“怪物”。
青桑已經知道他們都是人扮的,所以相比上次而言已沒那麼害怕。但在這沉沉夜幕中,這樣的裝束還是有些讓人不寒而慄。
“公主好興致。深夜來訪不知所爲何事?”聽聲音,青桑聽出說話之人是狼神身邊那個替符熙包紮過傷口之人。
“煩請稟告狼神,我有事相告。”青桑道。
那人不再言語,轉身隱沒入了叢林深處。
不一會,兩名“狼人”上前用黑布矇住了青桑和次加的眼睛,奪去了他們手中的火把,拽着他們走進了叢林。
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會,似乎來到了青桑上次昏迷後到的地方,那些濃郁的花香,青桑還記得。
“歡迎公主再到狼神谷。”狼神粗啞的聲音響起。
矇住青桑雙眼的布被解開。
青桑眨了眨眼,讓自己的眼睛適應了一會,再看向四周,卻沒見到次加,便問道:“我帶來的人呢?”
“放心,他被安頓在別處。我們不會傷害他。”火兵邊說邊走上前,問道,“公主肯來了嗎?”
青桑嘿嘿笑了笑,說道:“伯父所託之事,寶翎一刻都不敢忘。只是伯父既然知道五萬兵馬之事,應該也知道寶翎只是個假公主之事,所以要那五萬精兵,難度很大。”
火兵哈哈大笑,說道:“所以,我並沒有着急催促你。但是,你拖得時間也實在是有些久了。”
“現在這精兵之事已有眉目,所以趕緊就來相告。”青桑開始放低姿態,現在是她有求於火兵。
“是嘛?兵馬在哪?”火兵問。
“我不知道。”青桑搖搖頭。
“你戲弄於我!”火兵慍怒道。
“伯父何須如此急躁,兵馬在哪我不知道,是因爲這藏兵馬的地方還沒尋好,這五萬人馬怎能悄無聲息到這北戎。”青桑道。
“藏兵馬的地方?”火兵疑問。
“是的,要想這五萬人馬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北戎,這藏身之處至關重要。”青桑解釋道。
“藏在狼神谷可好?”火兵道。
“這狼神谷雖隱秘,但能藏多少人伯父難道不清楚嗎?這五萬人到了這,早晚也會漏了行跡。”青桑說。
“那玄朝老兒想將兵馬藏哪?”火兵問。
“地下城。”青桑輕輕吐出了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