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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錯花心、奔騰赤兔贈送的平安符。
翌日,選妃最後一關的日子到了。
三月裡的天一會陰一會晴的,早上起來時,天還下着濛濛細雨,轉眼等青桑出門時,天已經漸漸放晴了。
青桑穿着昨天預備好的那身行頭,帶着臨華宮的草香、常安,坐着轎椅就去了元華殿。
元華殿一如以往的豪華氣派,聳立在雨後的天空之下,房檐上的雨珠子在陽光下顯出了亮晶晶的奇異光芒,看得青桑有些感慨。
這地方,青桑還是在十三歲那年來過。那時候,青桑是作爲被選者來的,現在,卻作爲了選人者。而當年選她的人,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所謂的世事難料,便是如此吧!
進了元華殿,皇上高高在上的坐着,略下些左邊坐着陳太后,右邊坐着皇后,青桑進殿後給他們行了禮,然後便規規矩矩地坐在了更下一層的皇后下方。
棠珣從青桑一進殿門,就打量起來,今日青桑穿了與平日不同的縷金百蝶衣,腰繫一條金腰帶,貴氣而顯得身段窈窕,頸前掛了一串南海珍珠鏈,平添了一份貴雅之氣 ,耳旁墜着一對銀蝴蝶耳墜,用一支鎏金貓眼簪挽住烏黑的秀髮,盤成精緻的柳葉髻,顯得典雅至極。
棠珣竟有看呆了。平日裡,青桑喜歡素雅的服飾,難得見到如此大紅大紫、富貴氣派的裝束,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能顯出她的美來。
“皇上。皇上?”小德子公公見皇上遲遲沒有下令開始,便試着叫了兩聲。
棠珣回過神來,尷尬地清咳兩聲,宣佈殿選開始。
選妃開始了。
三十個盛裝美女如同當初青桑被選一樣,魚貫而入,分兩排站在左右兩邊。
青桑端正地坐着,臉微微朝着她們。眼睛似看非看,其實,她看不看都無所謂,今個她奉了聖旨坐在這裡就是爲了讓皇上消氣的。小小的不快無傷大雅,但積得久了。可就影響計劃的實施了。
青桑露出了不易覺察的一絲笑意。
每一個待選的女子由小德子公公報上家世、名諱和年齡,然後再由陳太后、皇后、青桑身邊的太監端着放有香囊和鮮花的托盤讓三人選擇,再將三人的選擇呈給皇上,由皇上最後定奪。
青桑早就想好了,要讓棠珣消氣,就要讓他覺得自己看着這麼多的美女要充實後宮。吃味了,她表現的越吃味,棠珣就會覺得越高興吧。就會覺得青桑心裡頭是在乎他的。
於是,不管小德子報了誰的名諱,她都選得是鮮花。
關於這點是不是會影響眼前這些女子的命運,青桑也想過了。有評選資格的是三個人。很明顯,皇后肯定會看太后眼色行事,太后選鮮花,皇后就會選鮮花,太后選香囊,皇后就會選香囊,所以。若是她們兩人都選了鮮花,自己也選了鮮花,只能說這位女子本身就是選不中的,而太后和皇后都選了香囊,自己選鮮花,也就是個二比一,所以影響不了最後的結果。再說了,決定權最終還不是在皇上手上?
就這樣,連着五個,青桑都投了鮮花。太后和皇后有些不解,這青桑是什麼意思?只不過太后理解的簡單些,覺得蒲貴妃不識大體,怎麼能在這時候吃味使小性子,選妃可是大事。皇后則有些狐疑,這蒲青桑葫蘆裡在賣什麼藥呢?她可不認爲青桑會在這個時候使什麼小性子,怕是青桑又有其他什麼意圖了吧?
就在第六個選擇結果被呈到皇帝面前時,棠珣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的桑兒又像以前一樣,率真可愛了。他怎麼會不知道青桑的想法,她這是故意的呢,是想告訴他,她知道錯了,所以纔會特地表現出吃味的樣子,個個都是反對。
棠珣的心情大好起來。
“留。”太監細長的聲音響起,又一個女子的命運被確定了。
不出青桑所料,皇上基本還是尊重太后和皇后的意思的,她們投香囊的,都留下了。
青桑不知道的是,棠珣只是根據太后和皇后的意願決定,他壓根沒怎麼注意看這些女子,現在在他眼裡,眼前的這些有哪一個比得上青桑。情人眼裡出西施,皇上一時眼裡只有青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何況,棠珣本就無心選妃,他選妃無非是尊重自己的母親陳太后罷了。
到了第十個時,青桑再次投了鮮花,陳太后有些惱了,瞪了青桑一眼。
青桑哪裡不知道太后在怪她不識大體,不過她也想過了,皇后樂得見她出點小狀況,所以不會管她投什麼票,而太后,在怎麼不高興,也頂多是選妃散後教育她幾句,仗着有懋兒和名義上的再懷孕,太后不會拿她怎麼樣,所以,她不必擔心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妥,皇上開心不就成了。
到了第十二個時,小德子公公報:“尚書令餘克己之女餘彩娟覲見,年十六。”
餘尚書令,不就是昨個讓祝海給她送禮的人嗎?她的髮髻上還戴着那貓眼簪子呢。青桑像前幾個一樣,看也不看,順手就從托盤拿了東西,只是這遍拿得卻是香囊。
餘彩娟長得什麼樣,對青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重要地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可是這一次,太后和皇后卻拿了鮮花。
青桑不以爲然,今個她戴着這餘尚書令給的簪子,就是爲了告訴餘彩娟她父親託她的事她辦了,因爲她投了香囊,至於太后和皇后不同意,那她也沒法子不是。何況她昨個就對祝海說了,她有多少能力就辦多少事,所以成不成,最後只能是餘彩娟自己的造化。如此,也不得罪餘尚書令。
餘彩娟早已看到了父親送給蒲貴妃的那支簪子,所以看到蒲貴妃投了香囊,她很是感激,只是太后和皇后似乎不喜歡她,都拿了鮮花。
棠珣看到了投票結果,有些奇怪,爲何此女會受到青桑的青睞,在太后和皇后都投了鮮花的情況下,青桑竟然投了香囊,而且這是青桑第一次投了香囊。所以,一直都沒怎麼細看過這些女子的棠珣有些探究地看了看立在殿中的餘彩娟。
此女身形細長,有些瘦削。
“擡起頭來。”棠珣的話讓在場的幾人都吃了一驚,過去了十二個人了,這還是第一次聽見皇上說話。
餘彩娟忐忑不安地擡起了頭。
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算不上極美,卻有些可愛。但這樣的臉型配上這樣的身材倒感覺有些不搭,這大概就是太后不喜歡的原因吧。
“可擅長什麼?”棠珣問。
“回皇上的話,臣女自小喜歡舞樂,略會一些曲子。”餘彩娟有些緊張,聲音有些發顫,但聽着很是清亮。
青桑看了看餘彩娟,心想着看來她的好運來了。
果然,棠珣在太后和皇后都投反對票的情況下,竟然還是留下了這位餘尚書令之女餘彩娟,這讓太后、皇后意外,也讓餘彩娟驚喜。看來父親還是託對了人。
這下子,其他女子看青桑的目光就不一樣了,誰都沒想到這裡位份最低的蒲貴妃竟然有着如此重要的決定權,連皇上都要看她的意思。
青桑能感覺到大家目光中的異樣,對此只能在心裡頭苦笑,皇上其實只不過是因爲她與衆不同的投了一次票而感到有些新奇罷了,但在別人眼裡怕就不是這樣了。
接下去,青桑也不再使小性子,跟着太后娘娘的意思開始投票,太后選了什麼,她就選什麼。最終確定了十六名女子,比原先預計的多了一名。
青桑心想不會就是多了餘彩娟吧?後來想想,應該就是多了餘彩娟,其實這三十名女子留下哪些太后、皇后、皇上心裡頭應該早有定奪,只要選中的不出大錯,應該就沒問題,所以所謂的投花還是香囊都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個餘彩娟因爲自己而改變了命運,也不知是好是壞,因爲所有入選的人都會認定了她是蒲貴妃一路的,她今後的路未必好走。
選妃結束後,十六人很快就得了冊封,餘彩娟被封爲婕妤,賜號翩,應該是聽她說善舞,寓意翩翩起舞的意思吧。十六人中她不是位份最高的,卻是唯一一個得了號的,所以就顯得愈發的與衆不同。
“這翩婕妤真是託了娘娘的福,才能如此脫穎而出。”草香在給青桑換衣時說道。
青桑笑了笑,道:“這大概就叫歪打正着吧,連我也沒想到因爲我投得票與衆不同,倒讓她引了皇上注意。”
“呵呵,所以餘尚書令這支簪子是物超所值了。”草香笑道。
青桑道:“簪子是值了,只是翩婕妤今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草香明白青桑的意思,這一開始就如此引人注目,在這皇宮裡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這樣,青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頭疼於侍寢的問題了,一是因爲她“懷孕”了,不用侍寢,二是皇上多了那麼多的新寵,總是要一個個臨幸的,所以青桑一下子就清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