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這整整七年,今日,青桑才真正將這玄朝皇室家族瞭解清楚。
玄朝至此共經歷了三代皇帝,當朝皇帝子嗣不多,共生有八子,但只有五子尚存於世。其中大皇子爲皇后之子,三歲夭折;二皇子爲李德妃之子,出生未滿月就夭折了,後李德妃再生育了一子,五皇子棠皓,即當今太子,李德妃歿了後,就由皇后撫養成人。之間還有沈芳儀生育的三皇子棠榮,陳賢妃生育的四皇子,只是四皇子一歲便夭折了,而後陳賢妃生育了七皇子棠?,年十七。六皇子棠平爲林才人之子,年十八;八皇子棠琨爲謙芳儀之子,年僅五歲。除了五個皇子外,皇上還有三個公主,長公主寶雁爲皇后之女,封爲佳仁公主,嫁於了千牛衛大將軍赫炎;二公主爲夏淑妃之女,名寶羽,封爲佳德公主,嫁給了息國世子棠豐;三公主爲陳賢妃之女,名寶鶯,與棠?爲親兄妹,年僅七歲。現今,還有雪芳儀肚中孩兒,只是未知男女。
這五皇子棠皓之所以被封爲太子,一則是由皇后撫養長大,二則是因爲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早年夭折,而唯一一個兄長三皇子棠榮卻有些昏聵,才智遠遠低於他的弟弟們,因而,皇上便封了五皇子爲太子,三皇子被封爲榮王,居於京城不遠的新州。
六皇子、八皇子都還未冊封,七皇子曾被封爲慶王,但後被撤。
每次說到七皇子,蒲繼年都要看一眼青桑,生怕觸痛了她的心。
但見青桑表情還算平靜,也就放心地講下去。
三皇子、六皇子都已成親,娶有正妻。太子只有兩個奉儀,都爲原先服侍太子的宮女,至今尚未娶正室,連側室都未納,主要是太子的妻子是將來的皇后,當今皇上、皇后慎重,尚未挑選到中意的。而七皇子曾有一妾,卻在收房半年後就染了急症走了,至今七皇子也還未娶妻。
而當今皇上兄弟更少,只有一個弟弟,爲息國息王。息王擁有獨立的軍隊,息國爲他的封地。息王生有兩子一女,長子棠豐,娶了佳德公主,次子棠??統づ?顯枚忌形醇奕1?p> 花了好一會的時間,青桑才基本瞭解了皇上的家族。
夜幕降臨後,雪盞替青桑換手上的藥。晌午家裡請了郎中瞧了,並無大礙,只是傷口頗深,可能會留疤。
換了藥,青桑只覺疲倦,早早便躺下睡了。
忽然,只覺牀簾浮動,一人影閃了進來,朦朧間正要驚呼,就被來人捂住了嘴。
“是我!”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青桑知道是棠?。
棠?知道她已聽出了他的聲音,放下手,坐於牀沿。
“七殿下……”青桑低喚道。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這反而讓青桑心安。她害怕看到棠?受傷的表情和絕望的目光,也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棠?沉沉說道:“桑兒,我離開的這幾日,到底發生了何事,令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是因家中壓力?”
“不……七殿下,我是自願的。”青桑說道。
“自願?因爲皇兄的地位?”棠?聽青桑已不再喚他名字,心中淒涼一片,卻又甚爲不甘。他不信,就這幾天的功夫,青桑就變了心。
“嫁於太子殿下才是我最好的歸宿。”青桑不得不讓他死心。
“若是因爲父皇、母后,我會去求了他們。現在旨意未下,一切還有轉寰的餘地。”棠?抓住青桑的肩膀,急急說道。黑暗中,依稀能看清青桑的臉,卻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不!”青桑的心有些動搖,但理智告訴她在她親口允諾要嫁於太子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不能逆轉。
棠?抓着她肩的手更緊了,讓青桑覺得生疼,也讓她知道此刻棠?的心痛。
“你可知道,依你的身份嫁於太子頂多只是個良娣。而我抗旨拒婚,就是爲了能夠給你一個正妻的身份,除了你,誰都不可能成爲我的妻子。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選擇太子?”棠?有些慍怒,也有些失控,話畢未等青桑言語,忽的棠?的脣覆了上來,趁着青桑晃神的功夫,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着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每一個角落。
青桑前世並非沒接過吻,但此時卻有些懵了,這個倔強的吻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棠?用力吮吸着她的紅脣,在她的口中肆意探尋。
棠?的氣息讓青桑感到暈眩,忽然她猛地使勁推開了棠?,掀被從牀上跳下,跪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地說道:“七殿下請自重。”
棠?起身睥睨着跪伏在地上的青桑,冷冷說道:“你真得決定了?”
“恩。”青桑輕聲應道。
棠?雙手握拳,臉色鐵青,心中已是千瘡百孔。
屋內漆黑一片,青桑未能見到此時棠?的表情。
良久,不見聲音,低頭伏於地上的青桑怯怯擡起頭,卻未見到棠?的身影。
青桑以爲天黑眼花,起身走了幾步,並低喚了幾聲,果不見棠?。
一絲冷風吹得青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一扇窗戶開着,看來棠?如同上次一樣已從窗戶離去。
青桑過去關上了窗,她知道她與棠?已經緣盡。
頹然地躺到牀上,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頰而下,沾溼了枕巾。
翌日,天空竟飄起了雪。辰時剛過,就見守門小斯領了葛芸兒進了院中。
青桑房中炭火燒得正旺,爲了靜心,青桑正在那練字。
忽見葛芸兒冒着雪來尋她,甚是詫異。
她與葛芸兒這兩年雖也嬉耍過幾次,但感情卻不如與紫?、小夕深厚。葛芸兒也從未到府中來過。
今日突然冒雪來府,青桑想着定是與七皇子棠?有關。
果不其然,兩人剛閒話了兩句,葛芸兒便悽悽說道:“妹妹在府中悠閒練字,卻不知姐姐是這些日子是如何的煎熬。七殿下抗旨拒婚一事已傳遍京城讓我顏面無存。聽聞七殿下是因心中有人才拒了皇上的賜婚。不知妹妹可知道七殿下心中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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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桑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如此問,定是已經知道是自己了,否則也不會好端端的跑來找自己訴苦。
青桑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說道:“姐姐說笑呢,妹妹長居閨中,怎會知道七殿下心中之人是誰!”
葛芸兒反問:“是嗎?姐姐也是來與妹妹述一述這心中苦悶。其實,我不是那小氣之人,七殿下若喜歡,也可以娶了回去,我定與她不分尊卑,情同姐妹。”
青桑聞言只覺這葛芸兒也是個不簡單的。她只比這具身體早出生三個月而已,竟已有如此心計。
青桑放下手中狼毫,輕笑道:“姐姐可真是好肚量,七殿下娶了姐姐真是好福氣。”
葛芸兒盯着青桑那潔白如玉的臉,看不透她心中所想,以帕拭眼,假意哭訴道:“我卻是沒那福氣,七殿下拒了婚,恐以後想嫁個好人家都難了。”
“姐姐不必擔心,說不定七殿下等會子就回心轉意了呢,何況聖上並未同意殿下拒婚,因而姐姐仍是皇家認定的兒媳婦。”青桑嫣然笑道。
“妹妹安慰地是,只是七殿下心中無我,日子卻還長,這嫁了怕也是不得他歡心的。”葛芸兒感嘆道。
青桑知她這句話是真正地有感而發,不禁也爲這時代的女子感到悲哀。她們的喜怒哀樂似乎都寄託在男人的身上,從沒有自我。
現在,青桑覺得自己也漸漸變成了這樣。
“姐姐無需擔心,七殿下若見着了姐姐,定會中意,到時姐姐得了恩寵,日子過得定會安樂。”青桑再次寬慰道。
葛芸兒的哥哥是宮裡的千牛衛,那日北門送別,正好當值。七殿下抱着青桑上馬車的場景他是見着了,這纔想到爲何七殿下爲何要抗旨,不肯娶他家芸兒,看來,是喜歡上了這懷裡的。稍一打聽,便知道是蒲家的三小姐蒲青桑。
他記得妹妹同此人似乎也有來往,記得以前還來府中玩過“葉子戲”。
於是,將此事告知了妹妹。
葛芸兒氣得一晚上未睡,一大早便收拾了心情,打扮一番冒雪來到了蒲府。
誰知青桑竟如此淡定,裝得像個沒事人似的,她又不好點破,撕破了臉對大家可都沒好處。
試探了幾句,見青桑也不正面接招,也只好悻悻作罷。勉強同青桑喝了幾口茶,聊了幾句家常,便匆匆起身告辭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很快,院子就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之後的日子太平而又平淡。宏景二十六年,蒲繼年升了官,成爲尚書令,官居二品。
而入春後,太子也求了母后,希望能給予他和青桑完婚。
只是不知爲何,皇后娘娘將此事稟成了皇上,皇上竟然說:“不急,以後再議。”
這讓青桑這個兩世爲人,實際有三十八,表面只有十六的丫頭不禁懷疑皇上是不是又惦記上她了。
青桑打心裡希望這是她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