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忽明忽暗

青桑知道棠豐這是想要放淺兒一碼的意思。

“是妾管教不嚴,但不知淺兒所犯何事?”青桑裝着糊塗問道。

棠豐看了青桑一眼,知她這是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忽然就笑了,說道:“既然桑兒有心護着,那本王也就放了淺兒這一次,不做追究。”

青桑笑了笑,朝着棠豐屈膝施禮謝恩。淺兒也磕頭謝過息王。

“你不必謝我,好好服侍你家主子就是。”棠豐邊說邊走了幾步,到了青桑身邊,牽起青桑的手,雙手握住,含笑道:“桑兒,今晚本王還有些事要辦,就不在此逗留了,你早些休息。”

青桑本以爲棠豐又想親近於她,先是驚得一身冷汗,待聽他這麼說,忽的就愣住了。

棠豐見青桑發了呆,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後轉身離開了。

“淺兒多謝小姐。”淺兒的話將遊離狀態下的青桑扯了回來。

青桑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淺兒,急聲說道:“快起來吧,地上涼。”

淺兒這纔起來。

既然棠豐沒有在此留宿,青桑也就不必傷腦筋如何應付了。聞着夜風中的淡淡青草香,以及夾雜的各種花香,青桑忽然有了興致,命人取來了古琴,緩緩地彈奏起來。

另一邊,棠豐回到書房,一進門就見到一抹粉色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不等這抹身影施禮請安,棠豐便率先開口問道。

“王爺,奴婢燉了蜂蜜銀耳羹,特送來給您嚐嚐。”粉紅身影甜甜說道。

“放着吧,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棠豐邊說邊坐到椅子上。

“這麼晚了,王爺怎不在側妃娘娘宮中休息?”粉紅身影問道。

棠豐冷睨了她一眼。不悅道:“本王還有要事要辦,你先回去吧。”

粉紅身影忽然抽泣起來,邊抹眼淚邊悽悽說道:“王爺是喜歡上那個女人了嗎?今晚王爺又給她餵食,又摒去左右,王爺何曾如此待過其他人。”

棠豐臉色越發難看,再聽完粉紅身影的哭訴後,啪的一聲將手中剛剛拿起的書扔在了案几上,冷聲斥責道:“你的話太多了!還有,你竟然安插眼線監視本王,你是吃了豹子膽嗎?”

粉紅身影驚慌失措。沒想到自己一時失控,竟將收買順德收集王爺消息的事給說了出來,不禁哽咽出聲。撲通跪到地上,放聲說道:“王爺,是奴婢不對,但是奴婢只是擔心啊。難道您真得忘記姐姐了嗎?您真得那麼狠心把姐姐給忘了嗎?您答應過要給姐姐報仇的。您說過娶那個女人就是想要給姐姐報仇。您要是喜歡那個女人,那姐姐在天之靈怎麼能夠安息!”

棠豐放在案几上的手忽然有些發抖。哭得癱在地上的粉紅身影讓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藍色身影,那個身影也是這樣在趴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用無比絕望而又淒厲的聲音喊道:“王爺,王爺,求您放過世子吧。求您放世子出來吧!”

棠豐痛苦地閉上眼睛,然後猛地睜開雙目,起身走到了粉紅身影的面前。

粉紅身影看到了棠豐的靴子。悽悽慘慘地擡頭,可憐兮兮地看着棠豐俊逸卻又憂鬱的臉。

棠豐蹲下身,伸出捧起粉紅身影那張佈滿淚水的臉,柔聲說道:“別哭了。本王對霞兒的情意和心意,你是最清楚不過了。”

粉紅身影漸漸止住了哭。輕聲說道:“可王爺對那個女人……”

“有什麼比自以爲受到了寵愛,繼而愛上一個人。最後被無情拋開而更傷害一個人呢?本王只是想讓她愛上本王,再遭受無情拋棄後,痛苦無助而已。她痛苦,那個人就會跟着痛苦!”棠豐在說完這些話後,粉紅身影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哭聲也徹底止住了,只是棠豐卻在說完後似乎看到了青桑孤苦無依的樣子,忽然心頭就是一顫。

但是,看着眼前這樣和霞兒一般無二的俏臉,棠豐的心又驟然變得硬狠。該償還的還是要還的,棠豐心想。

粉紅身影看着棠豐盯着她的臉發呆,忽然摟上棠豐的脖子,主動送上自己的紅脣。

棠豐沒有拒絕,任憑她在自己的嘴上摩挲,然後將丁香小舌慢慢送進他的口中……

棠豐漸漸被粉紅身影挑起了情-欲,大手慢慢從她的臉上逐漸下移,粉紅身影發出一聲極享受的嚶嚀。

就在兩人陶醉在濃濃的情-欲當中時,忽然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外面傳來了焦急的男聲:“王爺,王妃娘娘遇刺了。”

棠豐猛地推開懷中的柔香玉體,深吸口氣平復剛剛高漲的慾望,上前打開了門。

外面站着一個侍衛,見棠豐親自來開門,連忙彎腰行禮道:“王爺,王妃娘娘遇刺了。”

“情況怎麼樣?”棠豐問道。

“幸好只是劃傷了手臂,李太醫已經前來救治。”侍衛回稟道。

“那刺客呢?”棠豐問。

“自盡了!”侍衛道。

“去關雎宮。”棠豐說完,快步就朝關雎宮走去,獨留下房裡那個女人露出憤恨的眼神。

棠豐到了關雎宮,就見王妃寶羽半躺在榻上閉目養神,水芝在一邊伺候着,而李太醫則在外廳開着藥方。

“愛妃,覺得怎麼樣?”棠豐沒有理會向他行禮的李太醫,徑直就走到了寶羽的榻前。

寶羽露出了令人心疼的微笑,勉強自己想要坐起,卻被棠豐攔住了。

“快躺着,別亂動。”棠豐輕輕扶着寶羽的肩,示意她躺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問道:“李太醫,王妃的傷怎麼樣了?”

李太醫急忙說道:“回王爺的話,王妃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只要擦些傷藥,再服一些止血化瘀的藥物即可。”

棠豐聽後,嚴肅說道:“好生醫治王妃,不得有半點馬虎。”

李太醫連連稱是,不敢耽擱,趕緊又坐到位置上琢磨起藥方來。

“水芝,星兒和月兒呢?”棠豐問旁邊伺候的水芝。

“回王爺,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已經睡下了。刺客來時,兩個嬤嬤已經帶他們回房休息了,剛剛王妃也差人去看了,世子、郡主平安無事,且並沒有受到刺客驚擾,還在安心睡着。”水芝的話讓棠豐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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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了寶羽一會,又查看了李太醫開得方子,半柱香過後,棠豐便起身離開了。離去時,棠豐仍去了孩子的屋中查看,見孩子確實安然無恙的睡着,才放心離去。

出去後,本想拐去如雪那的,卻在經過綴霞宮時,聽見了青桑彈奏的琴聲,忽然就沒了任何心情,只是站在綴霞宮門口,迎着夜風,靜靜地站着。

“王爺是要留宿在側妃娘娘這嗎?”順德邊問邊就要上前敲門。

棠豐制止了順德,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在黑夜中站着。

好一會兒,直到琴聲停止,棠豐才深深嘆了口氣,帶着些落寂離開。

回到書房,棠豐換來了剛剛前來稟報的侍衛馬三,要他去調查王妃遇刺一事。待馬三走後,棠豐拍了拍手,一個黑影應聲而出現。

“怎麼樣?”棠豐問。

“王爺和側妃單獨用餐時,奴才看到順德公公偷偷出了綴霞宮,然後在假山後與人互通消息。”黑影說道。

棠豐皺了皺眉,說道:“恩,知道了。”

黑影又立即消失,不知隱藏在了何處。

“順德!”棠豐叫道。

站在門外的順德正有些犯困,忽然聽見息王喚他,一個激靈,趕緊地推門進去。

“王爺有什麼吩咐?”順德躬身問道。

“順德,你跟在本王身邊已有些時候了,應該知道本王最忌諱什麼!”棠豐不冷不熱的話,看似沒有溫度,卻讓順德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順德雙腿一軟,跪下請罪道:“奴才該死,不該將王爺的事告訴別人。”

棠豐看也不看順德,半眯着眼睛說道:“今天起,你就去打掃處吧,本王這不需要你了。”

順德瑟瑟發抖地說道:“謝王爺,謝王爺。”然後,便跌跌撞撞地跑去了打掃處。

棠豐靠坐在椅子上,禁閉雙眸,覺得累極了。

他早就懷疑身邊有人被收買,將自己的一舉一動告知於別人,便讓隱衛多加註意,暗查此人。剛剛前來哭訴的女人說出自己喂青桑的事,他已經基本有數。草香是青桑陪嫁過來的人,來此地才兩天,自然不會是她。如此便是順財或順德了。

順財以前從沒有接近過自己,所以以前那些消息的走漏自然不會是順財,故而只剩下順德了。結果隱衛的稟告果真做實了這一點猜疑。

棠豐頭痛地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然後起身走向牀榻。

青桑、惜柔、如雪第二日得知王妃寶羽遇刺受傷後,便急忙前去探望,並由此,青桑見到了棠珣的兩個孩子,八歲的兒子星兒和五歲的女兒月兒。這兩個孩子都是王妃寶羽所生,而惜柔和如雪都未有所出。

探望完王妃後,惜柔邀請青桑和如雪到她的浣蓮閣一坐。青桑十分不情願過去,但又拗不過惜柔,便勉強前往小坐了一會。

在浣蓮閣,青桑見到了那名叫徐森的公公。

森公公年約五十,頭髮有些花白,身材精瘦,看樣子精神似乎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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