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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小姐,您是想過去嗎?”草香看着冬日裡那光禿禿卻又陰森森的山丘,想起那日險些被狼吃了的經歷,不禁有些膽寒。
“不,那日身陷險境,草香你差些就因此喪命,這山中還不知有什麼山禽野獸,冬日裡食物少,我們入山,豈不是送食物給它們嗎?”青桑並沒有想上山,看着那與夏日完全不同景象的湖心山,青桑只覺感慨。才數月的功夫,一切又都不一樣了。想起那時,自個兒是多麼開心,多麼幸福,只想着能這樣與棠豐過上一生一世,也不枉自己穿越過來受了那些個苦。可惜,好景不長,這纔沒多久,便已物似人非了。
想着想着,青桑只覺越發傷感。
“小姐,我們還要到那邊走走嗎?”草香看着青桑臉上的憂鬱之色越來越明顯,估摸着她是想起了傷心事,便打斷她的思緒,問道。
青桑回過神來,看了看草香,道:“好吧,我們沿着湖走走。”
草香嗯了一聲,上前攙扶,兩人便沿着湖散起步來。
草香看着湖心的山,心裡頭也不好受,她想起棠豐在篝火邊烤着山雞,在溪水邊揹着她下山,溫熱的體溫至今讓她難以忘懷。可惜他終究不屬於她。
草香一邊攙着青桑,一邊想得出神,絲毫沒有聽到湖心有人在呼救。但青桑聽到了。
“聽,草香,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青桑豎起耳朵,仔細地聽了聽,然後問草香。
草香正想得出神,被青桑一問,也豎起耳朵聽了聽。果然,湖心若隱若無地傳來了呼救聲。
“是呢,小姐,有人在呼救。”草香說道。
青桑點點頭,四處張望,卻沒見湖心有人。
“湖心並沒有人溺水呀。”青桑道。
“是啊,奴婢聽着這聲音不像是湖裡傳出的,倒像是山上傳來的。”草香道。
青桑舉目朝山上望去,未見到有人。忽然,在灰濛濛的山上多了一抹紅色的影子 。
“草香。你看那是什麼?”青桑指了指那抹紅色。
“飄來飄的,可能是紅色的綢帶。”草香猜測。
用紅色求救?青桑有了這個念頭,便對草香說道:“我們過去看看。說不定是有人再用這紅綢帶向人求救。”
草香拉住青桑道:“小姐,還是小心些,這山上說不定有猛獸,我們貿然進去,別遇到危險。”
青桑知道她所言非虛。想了想道:“你回去叫人,我在這再瞧瞧。”
草香不放心,道:“小姐,您一個人在這,萬一有歹人可如何是好?”
青桑笑了笑,寬慰道:“你且去就是。若是有歹人,你在也是無意,還不如快些去叫些人來。”
草香想想也是。自個兒不比淺兒,有一身武藝,可以護得小姐安全,但是要她獨留下小姐,她也是不放心的。“小姐。我們一塊回去吧,您在這也救不了人啊。”草香勸道。
青桑翹首望向那山上。呼救聲越來越急,不由急道:“你囉嗦什麼,救人要緊,我身子弱,腳程慢,若是一起回去,你又得照顧我,耽誤時候,還不如沒你快些跑回去叫人,我在這看着。若有什麼變故,說不定能幫上忙。”青桑慍怒的語氣讓草香不得不趕緊跑了回去。
草香走後,隨着那呼救聲一聲緊過一聲,青桑不覺有些着急,沿着湖邊小跑到了那條通往山上的陸路,想了想,還是踩了上去。
走過湖,到了山腳,那呼救聲已經越發清晰起來,應該是一個姑娘的呼救聲。
青桑攀着枯枝灌木, 慢慢地朝呼救聲來的地方爬去。
過了好一會,青桑終於看到了在一片灌木中,有一個穿着紅色衣裳的姑娘坐在地上大聲呼救,手上舉着樹枝揮舞,樹枝上頭綁着紅色的綢制腰帶。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青桑一邊朝她攀爬過去,一邊問道。
那姑娘一見有人來了,欣喜若狂,放下手中的樹枝,就朝青桑爬了過去。
青桑爬到姑娘身邊,費力扶起她問道:“姑娘怎麼了?可是腳受傷了?”
姑娘點點頭,道:“我上山採藥,不慎從山上滾下,腳受了傷,不能動彈,這才解了腰帶綁於樹枝上大聲呼救,希望有人能夠看見聽見。”
青桑看了看姑娘剛剛坐着的地上,一個竹筐倒在地上,裡面有些像是樹根、草藥之類的東西,想來就是這姑娘所說的草藥了。
“姑娘怎會在這冬日上山採藥?”青桑扶着她坐在一塊石頭上,好奇問道。
姑娘揉着腳,低聲說道:“家中已經無米下鍋了,我便想着上山挖些野菜,再找些藥材賣了換米。”
青桑擡眼看了看這姑娘,身上的衣裳雖是紅色,卻顯得很不合身,且已有些破舊,再看她的臉上,面色枯黃,顴骨高聳,一看就知道長期營養不良。”
姑娘見青桑打量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抹了抹臉,然後說道:“讓您見笑了,我家裡窮,這紅衣裳還是母親嫁給父親時的喜服,因實在無衣可穿,母親便改了改給了我。”
青桑聞言,頓生同情,這喜服看來也是便宜之物,與之前她同棠豐拜堂時所穿的那件衣裳來說,相差實在太遠。眼前的這姑娘確實是窮人家的孩子,日子過得甚是清苦。
“你的腳怎麼樣?骨頭可好?”青桑剛剛見她是爬着過來的,想來腳是一點都不能走了,不禁有些擔心她傷了骨頭,便問道。
姑娘笑笑,道:“應該沒有,但是卻崴了腳,傷了筋脈,這纔會一點勁也使不上。”
青桑聽了,稍稍放下心來,看了看前方,說道:“我的丫鬟已經回去喊人了。過一會便會有人來救我們,你彆着急。等他們來了,我們送你回去。”
姑娘微笑着點頭道謝。
青桑看了看那倒地的竹筐,想着等着也是浪費時間,便上前將竹筐扶起,然後將那些個草藥、野菜一一放了進去。
就在青桑專心致志地整理時,忽覺腦後一痛,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你別怪我。”紅衣姑娘手持木棍,站在青桑身後。哆哆嗦嗦地說道。
單薄的身子在山風中搖晃。
吃力地將青桑拖到了不遠處 的一個山洞中,再用枯樹枝掩住洞口,紅衣姑娘背起竹筐慌慌張張地下了山。跑過湖心陸路後就見遠處有幾個人朝着飛奔過來。想來就是剛剛那個小姐所說的丫鬟去喊的人。
來不及細看,紅衣姑娘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草香帶着人到了湖邊,卻不見了小姐,頓時心裡就涼了半截。
“草香姑娘,夫人在哪?”跟着草香過來的府中三四個下人問道。
草香心裡急得不行。卻又不知道小姐去了哪。
“草香,妹妹會不會上山了?”祁甬力問道。青桑自從搬到宅子住後,便與他兄妹相稱。
“有可能,剛剛山上有人呼救,小姐便讓我回來喊人,這會子可能是等不及上山了。”草香被祁甬力一說。覺得這可能性極大。
“那好,那我們快些上山看看。”祁甬力道。
幾人便沿着陸路飛速上山了。
尋到太陽下山,幾人都沒有尋到青桑。草香此時已經急得哭了起來。
祁甬力心裡也是着急,卻又毫無頭緒,見天色漸暗,深知若再不擴大尋找範圍,怕青桑就有可能身陷險境。
“草香。現在沒有其它辦法了,我們回去通知王爺。讓他派人前來尋找,如此纔有可能找到妹妹。”祁甬力道。
草香已亂了手腳,聽祁甬力這麼說,便同意了,畢竟他們人手太少,想要整座山的尋找小姐,那太難了。
幾人跑回了宅子,祁甬力騎上馬就朝息王府奔去,淺兒和草香則組織着寨宅子裡的人紮起了火把,準備再次上山去尋。
天忽然下起了小雨。
祁甬力一路狂奔,冒雨到了王府。
正在陪着星兒、月兒在猜謎的棠豐聽得順德在他耳邊耳語一番,臉色瞬間便變了,沒有多說一句,棠豐立即跑出了屋子,飛奔到了祁甬力所在之處。
來不及打招呼,棠豐徑直問道:“桑兒不見了是何意?”
祁甬力便簡要地說了草香與他們說得經過。
“會不會是陪着被她救下的人回去了?”棠豐不敢想象若是青桑還在山上會是怎樣的情景,那日遇到狼的險況還歷歷在目,所以他寧可相信青桑是送被救者回家了。
祁甬力沉思道:“是有這個可能。但我們人手不夠,只在山上尋了,並沒有到周圍的村莊去尋。”
棠豐立馬接口道:“本王這就組織人馬,將湖心山附近尋個清楚。”
說完,棠豐便喚來馬三,組織了人馬去尋青桑,自個兒也騎了馬同祁甬力一同先去了湖心山附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一會便迷糊了棠豐的眼,但是此時棠豐心急如焚,壓根顧不上這樣,只想快馬加鞭,快些到達湖心山。
到了那裡時,草香、淺兒等人已經在那候着了。
“怎麼還不上山去尋?”棠豐在風雨中大聲喝問道。
淺兒、草香無奈地指了指湖面,原來湖水漲得很快,現如今,陸路已經不見,他們過不去了。
棠豐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去尋船。”棠豐命令道。
祁甬力道:“說不定如王爺所說,妹妹她是送呼救之人回家去了,待馬三那邊有了音訊,我們再尋船上山也不遲。”
棠豐卻道:“等不及了,本王也只是往好的方面想,但若是桑兒真是送人回家,哪會到現在都沒有半點音訊,何況,這寒冬臘月的,這周邊的村民都不會上山,因爲這陸路隨時都會被淹,他們只有在春夏纔會上山挖野菜、打山禽,所以,所謂的救人本王擔心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被棠豐這麼一說,祁甬力、草香、淺兒頓時變了臉色,草香更是愧疚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