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蛇本想着要將伊奴扔下枯井裡去,撞破銅鈴,可是它沒有想到,不僅沒有能夠將伊奴扔下枯井裡去,還被人削去了冠子。
奇怪的是,當它那冠子一被削掉,血噴了出來之後,一陣溫暖的感覺,它頭上傷口裡竟然不再流血,它渾身乏力地回到巢穴的時候,烏龜精玄八爺來找它。
就在玄八爺開玩笑地向大青蛇的頭上拍了一下時,它那小爪子也受了傷,而且它也感覺到一陣的溫暖,那血一下子就止住了,可一轉眼,那血又流了出來,在傷口上凝住了。
玄八爺意識到這是來了高人了,它不由得大爲驚駭,一再的追問大青蛇這裡來了什麼樣的新人,它這又是惹着了哪一個。
大青蛇哪裡將伊奴放在眼裡,它只當那是一個沒有什麼本事的傻丫頭,不由得對着玄八爺有點兒起急。
可玄八爺卻是細心得很,能將一條修行了幾千年的蛇妖傷成這個樣子,哪裡會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它不由得打了一下大青蛇的傷口。
這可將大青蛇惹得急了,它竄上大桃樹,用桃子來打玄八爺。
兩位正嬉耍着,忽然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它們不由得停了下來,當它們聽到一陣女孩子清脆的笑聲時,不由得都驚呆了。
笑聲是聽得到,可是人在哪裡呢?!
“這裡可真是怪啊,一邊是花開似錦,一邊兒又是碩果累累,這就是神仙的住所也未必能見得到啊。”伊奴的聲音從那桃林裡傳了過來,而且是漸傳漸遠,只留下一片的笑聲。
桃如夢的小茅草屋裡,碧虛道長和心一法師談得正是起勁,伊奴歡歡喜喜地跑了進來。
一見她那一臉的紅光煥發,神采飛揚的樣子,碧虛道長的眼睛就是一亮。
而心一法師卻是眉頭微微一皺,雙手合十,口裡慢悠悠地念了句佛號。
“如夢哥哥沒有回來嗎?”伊奴興奮得嘴都合不攏了,一進來就問桃如夢迴來沒有。
可是當她看到這裡並沒有桃如夢時,心裡感覺到空蕩蕩的。
這回碧虛道長就不明白了,他們兩個不是一起出去的嗎,而且,他們兩個一向的形影不離,這回這是怎麼了,還先回來了一個。
心一法師卻垂着眼皮微微地笑了笑,雙手合着十,又念起了佛號。
他這左一聲佛號,又一聲佛號的,將伊奴竟然給念得也煩了,她對着心一法師大吵了起來。
“你這個和尚也是怪了,我從一進來你就開始唸佛號,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我還帶回來什麼不好的東西了嗎,要不就是我做了什麼壞事情了,讓你這樣的一再的請佛祖出來。”伊奴霸道地看着心一法師,全然沒有一點兒柔弱的感覺。
碧虛道長感覺她的樣子好奇怪,不由得也皺着眉頭看着她,好半天才透出一口氣來。
心一法師與伊奴並不那樣的熟悉,可是碧虛道長伊奴是知道的,自從他修練那顆明目珠以後,他的心態已經很好了,現在這樣皺着眉頭看自己,一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了。
她忙垂下頭來看了看自己,那天蠶絲的衣服還是那個老樣子,身上帶着的飾物也還是那些。
忽然間,她驚叫了起來:“大花蜘蛛!”
她這纔想起來,她將大花蜘蛛忘記在那口枯井那裡了,這裡的妖怪這樣的多,也不知道它現在是怎麼樣了。
一想到大花蜘蛛,伊始是轉身就向外跑,她可不想讓陪着自己這麼久的大花蜘蛛被哪一個小妖怪給捉了走。
“伊小姐,你說的那個大花蜘蛛它不會有事情的,這裡的妖怪雖然多,卻都使不出什麼法術來。”碧虛道長說着笑了起來。
“誰說的,在這裡我還能用隱身術呢,大青蛇月牙子也能飛的。”伊奴認真地對碧虛道長和心一法師說。
碧虛道長聽伊奴這樣說,不由得也奇怪起來,那個大青蛇月牙子能飛,那是它的本能,並不算是什麼法術,這個他倒是不奇怪,只是伊奴怎麼可能使用隱身之術呢,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啊。
伊奴見碧虛道長不相信,她不由得想隱起身形來給他看看,她伊奴可是沒有說謊的啊。
心一法師卻對着她擺了擺手,他那紅嘟嘟的大嘴一張,又笑了起來。
伊奴不由得奇怪地看着心一法師,他怎麼不用看也相信自己呢,難道他心裡知道自己在這裡也會隱去身形的嗎,可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碧虛道長看了看伊奴,又看了看心一法師,忽然間大笑了起來。
心一法師見碧虛道長已經明白,不由得笑得更是開心了。
可伊奴糊塗了啊,他們兩個這是在笑什麼呢,好奇怪啊,她看看這個瞧瞧那一個,對着他們兩個噘起了嘴巴。
桃如夢在這裡丟下自己也就算了,連這兩個應該是最靠譜的也這樣的稀奇古怪起來,讓人怎麼辦纔好啊。
“你們兩個不要笑了,一會兒如夢哥哥回來,你們不要對他說我去找大花蜘蛛了,要不他也會笑話我的。”伊奴說着就向外走去。
“你還真就回去找那大花蜘蛛啊,你以爲這裡能有多大呢,小姑娘?”心一法師在伊奴的身後笑着問她。
心一法師的話讓伊奴停下了腳步,是啊,一個小銅鈴能多大呢。
兩個銅鈴合在一起,也沒見得它變得有多大,還跟原來的差不多啊,可是這裡卻裝了這麼多的妖怪和人,這個銅鈴是不是裝得太多了。
“須彌山大不大啊,也可在那米粒之中裝得下;世界大不大啊,只在這個小小的銅鈴裡;時間久不久啊,你在外面只一瞬間,可這裡已經三年有餘。”心一法師看着伊奴笑呵呵地說着,把個伊奴說得一下子楞住了,難道這東西的大小,時間的長短都會是假的嗎。
“小姑娘,你在這裡還不到半天,卻已經由一個小女孩子變成了一個吸血的妖怪,連修行了三千年的蛇妖也怕你。愛你的人可以隨時的離你而去,追隨你的會被你忘記,一切可以失去,一切可以再來,一切可有,一切可無,衆多的一切,皆可化成虛枉,心中一念便化做這萬千世界,萬千世界又何嘗不歸你一念之間……”心一法師說着站起身來,對着伊奴雙手合十,又唸了聲佛號,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位法師消失了,這讓伊奴不能不驚奇。
被收在這銅鈴裡的,哪一個不想離開,可哪一個又給離得開,可是這位心一法師,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就這樣在眼前消失了。
碧虛道長見伊奴還楞在那裡,不由得也笑了起來,他的笑雖然沒有心一法師的那樣讓人看着舒暢,卻也讓伊奴那糾結的心放了下來。
她只看着碧虛道長,想看看他是怎麼消失的,伊奴不相信,這裡還能這樣輕易地就消失掉。
“伊小姐,難道你還沒有聽明白**師說的話嗎,一切都是一念所生,一切所生也都在這一念之中。”碧虛道長說着對着伊奴打了個輯手,竟然也消失了。
伊奴這回無語了,碧虛道長和心一法師這是真的消失了啊,可他們是怎麼消失的,她怎麼就沒看明白呢。
難道說,大花蜘蛛不用去尋找了嗎,自己也不會灰飛煙滅了嗎,這個銅鈴就不存在了嗎?
這都是怎麼一回事啊,伊奴奇怪地看着這間小小的茅草屋,一時間不知道這是都發生了什麼。
煙兒帶着寒兒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見伊奴呆呆傻傻地站在那裡發呆,就對着她喊了起來。
可是煙兒說些什麼,伊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着煙兒和寒兒對她張着嘴,自己象是一下子聾了似的。
這可將煙兒氣壞了,她沒感覺出伊奴哪裡出了毛病,只當她這是在成心的跟她找彆扭。
“我說大小姐,差不多就行了,別在這裡對着我裝傻了,現在可是火燎眉毛的時候了,韓捕頭被小妖捉了去,也不知道會被他們怎麼樣,桃如夢也被困在了那裡,你快點兒告訴我那個牛鼻子老道和那個禿和尚哪裡去了,快點兒,我的小姑奶奶!”
煙兒急得什麼似的,對着伊奴喊着,可是伊奴卻似墜入夢中一般,聽着煙兒的話,似聽非聽,似懂非懂,只是看着煙兒發呆。
寒兒看着伊奴,只覺得她這不是在跟煙兒鬧什麼彆扭,倒象是出了什麼事情。
“你不會是中了邪毒了,快讓我看看,你可是有什麼幻覺沒有?”寒兒說着就用手在伊奴的眼睛前面晃動着。
可是伊奴卻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就跟什麼也沒看到似的,可說沒看到,她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分明映出寒兒那隻枯瘦的手來。
煙兒見寒兒對伊奴起了疑問,便也上前來用手在她的面前試了試,不由得也奇怪起來。
“這孩子這是怎麼了,她一向都是很乖的,今天這是怎麼了,莫非象你說的,她真的是中了什麼邪毒了。”煙兒兩道鵝眉擰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