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跟着桃如夢迴家,剛走到城門就遇到了奇怪的景象,有人在河邊祭祀,還有人在大哭,更有甚者,看到她就要她到伊家去取銀子。
把個伊奴弄得一頭的霧水,真不知道他們這是怎麼了。
有人告訴他,城裡伊家的小姐是天上的龍女下凡,因爲差點兒讓人們燒死,被龍王接回去了,還說這城裡鬧妖怪,都盼着她能回來除妖。
可是盼着她回來除妖,跟去伊家取銀子有什麼關係啊,難道長得象就能拿到銀子,那不是各項工作嗎。
伊奴傾着腦袋想了半天,忽然間,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大家捐的銀子好象也沒有什麼數吧,這大太太這回大概又是賺了一筆啊。
那些人看着伊奴歪着腦袋,眨巴着大眼睛也不說話,都沒趣地走開了,臨走還回頭看着她,竊竊私語着,說她是這些女孩子中最象的一個了。
伊奴真是哭笑不得了,這是選什麼呢,還象不象的,這樣的餿主意是誰出的,真是讓人無語。
“如夢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怎麼不告訴我。”伊奴扭頭看着如夢,心裡不由得感覺到了委屈。
如夢默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微笑了起來。
“不是我不告訴你,這裡的事情好複雜,我一句半句的也說不清楚。”桃如夢那紅潤的嘴脣一動,那清越的聲音傳來,伊奴的心裡暖暖的,不知爲什麼她會那樣的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進了城,伊奴直奔家裡走去,雖然那裡並不能善待她,可是那裡是她的家,是她生長過的地方,她從心底有着那麼一種說不出的眷戀。
還沒到家門口,遠遠地她就看到一個身穿大紅袍子的身影,那身影是那麼的熟悉,可是一時又沒看清楚那個人是誰。
她三步並做兩步地走到那個人的近前,一時間,驚訝地呆在那裡。
只見那個人眉清目秀,身材修長,一副書生氣息,讓人看着就會喜愛。
“傻伊燃。”伊奴不由得喃喃地叫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看他那玉樹臨風的樣子,一點兒傻乎乎的影子都沒有,他這是好了嗎。
傻伊燃一回頭,也看到了伊奴,他不由得眉頭一皺,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一轉身走了。
“伊燃,你真的不認識我了?”伊奴站在那裡,呆呆地看着他,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說話了。
伊燃回過身來盯着伊奴,伸出一隻手指赤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那一臉的狡黠,讓伊奴更加地發呆了。
“你認識我?”他怪笑着看着伊奴,伊奴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當然認識我,這城裡有幾個人不認識我黃金伊燃少爺,可是,小姑娘,我不認識你呀。”說完他是哈哈大笑,他笑得是那樣的狂妄,完全沒有了三年前的一點模樣。
“我是伊奴啊,我是你的本家妹妹,你怎麼會不認識我呢。”伊奴看着伊燃那狂放不羈的嘴臉,一時間被他給嚇到了。
“伊奴!這城裡的伊奴太多了,幾乎所有的姑娘都叫伊奴,你又是哪一個,也別說,你還真象那個升了天的,可惜啊,她是當着衆人的面兒升的天,現在誰再說她是伊奴,那都是假的了。”伊燃說着已經拂袖而去了。
伊奴有心叫住他,將當時的情景都告訴他,可是,她沒有那個機會,伊燃已經走遠了,邊走還邊唱着,那副得意洋洋的勁兒,真讓伊奴上火。
轉到伊家的大門前,伊奴更是傻眼了,那裡是人山人海,有來捐錢的,也有來看熱鬧的。
更有貪圖小利的女孩子,擁在伊家門前說自己就是伊奴,有的甚至梳着伊奴的髮式,穿着窄袖白底紅花的小襖,擠在門前,嗲聲嗲氣地吵着要回家。
伊奴一看,得了,這回她想回家都難了,只怕就是那些認識她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怎麼,你也是來要份子錢的。”一個冷得讓人的心都結冰的聲音從伊奴的後面傳來,伊奴忙回頭看時,卻見伊燃站在她的身後。
“我跟你說,小姑娘,今天的都發沒了,你要是想要,就明天來吧,伊老爺已經休息了,明天趁早來,說不準,伊老爺那慈悲心一發,還會在這裡發一天的銀子。”伊燃那滿是嘲諷的冷笑,讓伊奴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伊燃的傻病是好了,可是他再也不是伊燃了,他已經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是說伊老爺回來了是嗎?”雖然對伊燃那一臉的刻薄很是厭惡,可是聽到他說父親回來了,伊奴還是歡喜得不得了。
“伊老爺回來了跟你有什麼關係。”伊燃冷笑着瞟着她,用手指了指她的衣服。
“看你穿的這個樣子,要裝就裝得象一點兒,也弄件窄袖小襖穿上,你穿成這個樣子,哪個纔會相信噢。”說完他又是一陣大笑,笑得伊奴直發毛。
“喂,那個碧虛子還在這裡吧?”伊奴看着又要離去的伊燃,衝着他的脊樑喊着。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這讓伊奴自己都嚇了一跳,以前那個柔弱的聲音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是什麼時候變的,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碧虛子,怎麼,你們也想找她卜上一卦?”伊燃扭回頭來看着伊奴,那嘴角一動,露出一個狡詐的微笑。
伊奴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她怎麼也想不到,傻伊燃會變成這個樣子,這跟她以前認識的那個伊燃真是天壤之別。
這個伊燃分明就是一個紈絝子弟的伊燃,她不再去理會他了,三步兩步地衝向自己家的大門。
可是,那門前的人好多,她哪裡擠得進去,那些擁在門前的人,見又來了個女孩子,忙將那大門圍得更緊了。
一隻手在後面拉了拉伊奴,伊奴不由得回過頭來,桃如夢微笑地看着她,用向後面小門的方向呶了呶嘴,伊奴會意,丟下這裡,向****的方向跑去。
“嗨,還真有門清的。”伊燃站在那裡喊了一嗓子,可是那些人誰也沒理他,那在門前擠着,問什麼時候發銀子呢。
伊奴一路小跑,來到後面的小門,剛到這裡,她就楞了,這裡怎麼也有這麼多的人啊,這伊家是怎麼了。
她擠到那些人的裡面,對着守在門前的伊家家人喊着。
“快去稟報老爺,就說他的奴兒回來了。”她這一嗓子早就淹沒在那片嘈雜的人海里了,到這裡來,又有哪個不是說自己是伊奴的,她哪裡就顯得特殊了。
這時桃如夢擠了過來,對着那個守在門前的人喊了一嗓子,那些人還真就都回頭看他了。
雖然都是來說自己是伊奴的,可都知道伊奴是個女孩子,這怎麼又出來個男子呢。
“喂,你想銀子想瘋了吧,你先將自己扮成女的再來好不好,這一看就是假的。”有人在人羣裡喊着,人們都鬨笑了起來。
“誰說我是來領銀子的,你們快去跟伊老爺說,我是銀號來送銀子的,再不讓我們進去,我們就將銀子帶走了。”桃如夢這一招還真靈,那些人頓時鴉雀無聲了。
可沒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人大喊着,別上這小子的當,桃如夢和伊奴被擠到了最後不說,竟然還有人丟了東西來打桃如夢。
伊奴看着桃如夢那狼狽樣,忍不住地笑。
這時後面忽然有人喊着送菜來了,讓大家讓一讓,人們看到那青菜車,真就給讓出路來了。
那送菜的人戴着個大斗笠,從伊奴身邊過去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看伊奴。
伊奴看到那個人用斗笠擋着那人的臉,也不知道那是誰,有心讓他帶個口信去,卻不知道怎麼跟他說纔好,還沒等她將話說出來,那人已經進去了。
伊奴心裡這個糗啊,這都到家門口了,父親就在裡面,可是她就是進不去。都說侯門深似海,看來自己這個普通的人家,現在也是跟海差不多的深了。
在門前擁擠了半天,眼看着天也要黑下來了,伊奴又餓又氣,這時她才發現,桃如夢不知道去了哪裡。
雖然天色已經漸晚,可是那些人還是不肯離開,都抱着一線希望在伊家門前徘徊着。
後面的小門忽然開了,那些人都潮水般地擠了過去,看是誰出來了。
當他們看到那個戴着斗笠的人推着車子走了出來時,不由得都唉聲嘆氣了,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推車人的後面還跟了個頭戴斗笠,身穿黑袍的人,那人的斗笠拉得很低,跟在那個推車人的身後,不時地幫着那人推一下送菜的車子。
人們目送着他們匆匆忙忙地離開這裡,這才無聊地又去盯着伊家的門。
伊奴也瞪着眼睛盯着那扇小門,她真心地希望能有個認識她的人出來,她想回家啊,她的眼睛都快要看穿了。
她正焦急地盯着那門時,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頭,她回頭看去,只見桃如夢向她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伊奴忙跟在他的身後走去。
轉過一條街,在一家小酒館的前面,伊奴站住了,這桃如夢怎麼將她帶到這裡來了,這不會是要請她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