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如夢問韓知子,昨天約他在小酒館見面,他那是帶了個什麼去了。
就在這時,有人路過,見過韓知子一個人在那裡又說又知,只當他是不是瘋了,就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嚇得逃走了。
韓知子見了還問那人他跑什麼呢,那人聽了逃得更快了,見那人跑得遠了,他一扭頭,看到伊奴和桃如夢在那裡看着他,這才一拍腦袋,說了句:“怎麼還把自己會點兒邪術的事兒忘記了。”
邪術,他竟然會邪術,伊奴和桃如夢都驚訝地看着他。
“那個石媽是鬼還是……”伊奴用低低的聲音問他,那聲音低的,連她自己都快要聽不到了。
“鬼?!”韓知子瞪着眼睛看着伊奴:“我跟你們說啊,我小時候跟着個道長學過兩天道術,他給我開了天眼,我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可是我可不會捉鬼,也不會用鬼,你們別亂想啊。”
看着韓知子那緊張的樣子,伊奴相信他沒有說謊,可是那個石媽又是怎麼一回事啊,他是怎麼安排出那麼一個和石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
“你是說你不會操縱鬼物之術?”桃如夢那雙似笑非笑眼睛盯着韓知子,他是一臉的不相信。
“當然不會啊,我是能看到鬼物,可是我道行淺,不會施法,我要是會,還用在這裡等伊小姐回來嗎。”韓知子也急了,他在那夕陽下,臉更紅了。
“那石媽是怎麼一回事兒?”桃如夢是緊追不捨,這也正是伊奴心裡一直解不開的謎團。
“石媽,嗨,那是****術,****術知道不,就是把別人裝扮成別人的樣子,這個是我做的,我在走江湖時學會了那麼一點兒三腳貓的功夫,沒想到你們兩個誰也沒有看出來。”說完韓知子是得意地哈哈大笑。
伊奴看了看還在皺着眉頭的桃如夢,她可不想在這裡再談下去了,韓知子那一笑,已經嚇到別人了,說不準一會兒誰再過來,又將韓知子當成瘋子了。
可是桃如夢卻沒有動地方,他那兩隻眼睛審慎地看着大笑着的韓知子,顯然他還是不能相信這個韓知子。
“怎麼還不相信我,那個扮石媽的就是你們伊家的下人,那可是你家大太太的心腹丫頭啊,不信你們去問問她,就是她幫着我確認伊小姐的,她叫什麼來着,對,叫善姐。”韓知子爽快地說着。
“善姐!”伊奴和桃如夢都叫了起來。
“對啊,是善姐,沒錯,今天就是她被你們嚇到了,大太太讓人去找我來,說是讓我想個辦法,讓這院子裡安靜下來,可是沒有想到碧虛道長那個老傢伙怎麼就聽到信兒了,也跑了來。”韓知子仍是笑呵呵地說,兩隻眼睛放出一絲光芒,在這夕陽餘輝的相映下,閃出點點的星光。
伊奴和桃如夢正想再問問他伊家的事情,韓知子卻笑起來,桃如夢和伊奴都被他笑得楞住了。
“我剛纔看到你們出去,可是就在這裡安頓下來了?要是就在這裡安頓下來,不如請我喝上一杯,也算是燎個鍋底,韓某在這裡向二位討酒吃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韓國知子坦然地笑着。
他要討酒吃,伊奴的心裡就是一翻個兒,舅舅和煙兒會同意帶這個人回去喝酒嗎,他們現在可是剛搬了過來,這要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舅舅可是會被連累的。
桃如夢看了看面色緊張的伊奴,微微一笑,衝着她點了點頭,這倒讓伊奴更感到爲難了,要她來做這個主嗎,雖然這裡是伊家,她是伊家的小姐,可是現在她是家門難進啊。
見伊奴面有難色,韓知子卻反而更加興奮了,他看着猶豫不決的伊奴,那微黑的臉上紅得都發紫了。
“韓大哥若是想來,只管來就是了,伊家的人你也熟悉,我們那裡,韓大哥也知道,今晚子時,小弟便在桃雨軒靜候兄臺了。”桃發夢說完拉了伊奴徑自回去了,只留下那個韓知子站在夕陽裡一片的凌亂。
到了月亮門這裡,伊奴才悄悄地問桃如夢,這裡什麼時候喚做桃雨軒了,她與母親住在這裡時,人們都是稱這裡是小院兒的。
桃如夢對着她是呵呵一笑,用手指輕輕地扣了三下那月亮門,只見這小院兒裡瞬間換了副模樣。
院子裡不僅乾淨整潔,毫無灰塵雜草的蹤跡,更是珠簾低垂,燭光掩映,那窗前的大桃樹也是枝繁葉茂,果實累累。
這桃樹竟然還結了果子,伊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天見這桃樹雖然也是枝繁葉茂的,可是哪裡有什麼果子,可是這隻一天,這樹上怎麼就結滿了果子了。
桃如夢隨手摘下一個大桃子來,用袖子擦了擦,遞給伊奴,伊奴看了看他,接過那桃子來咬了口,真是甜脆可口,那桃子的香氣是直泌肺腑,伊奴不由得笑了起來。
“喲,還真知道疼人啊,認識你這麼久了,還沒見你送過我一個桃子吃呢,怎麼就這樣的偏心,只給她一個人吃。”煙兒那尖刻的聲音衝進伊奴的耳朵裡,伊奴不由得抱着那桃子看着煙兒,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纔好。
“孩子們吃個桃子你也要搶,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呢。”舅舅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最後一抹夕陽的餘輝映在他那少年般的面頰上,更顯得他星眸朗目,精力充沛。
“什麼孩子們吃的,那可是仙桃兒,你知道嗎,那是仙桃,吃了可以延年益壽,青春不老的。”煙兒不服氣地衝着舅舅嚷着。
自己這吃的是仙桃嗎?多多看了看手裡的桃子,又驚訝地看了看桃如夢,他的桃上竟然會結出仙桃來,那他不成了神仙了嗎,他還在這裡做什麼,還總要受那些臭老道的欺負。
桃如夢看着伊奴那驚訝的表情苦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拉着伊奴向屋子裡走去。
“喂,真的那麼扣門兒,都不肯送我一個嚐嚐。”煙兒還在他的背後鬧着,要吃那樹上的桃子。
“你不要再胡鬧了,那桃子是有數的,你吃他一個,他的就會少加一分,你在這裡搗的什麼亂,還不快進屋去收拾,今天晚上可是要來貴客的。”舅舅催促着煙兒進屋去做事,煙兒不情願地搖動着她的小蠻腰,進去做事了。
“如夢兄弟,你不要介意啊,我知道你這是爲的她好,可是她貪心太大了,總是吵你。”舅舅抱歉地對桃如夢說着,自己也去做事了。
伊奴這時剛要張嘴去咬那桃子,聽到舅舅的話,她張着嘴,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咬下去了。
“你吃沒有事的,要是你吃不得,我也不會摘了給你吃。”桃如夢看着她張着嘴的樣子,笑了起來。
自己吃這桃子沒有事,可是煙兒卻不能吃這桃子,這是什麼道理,難道這桃子還會分誰來吃嗎,伊奴忽閃着她那雙大眼睛,不再去咬那桃子了。
“這桃子本來是天上的仙桃,可是,現在已經被貶凡間近千年了,它的仙氣也是快要盡了,難得它還能結出這麼多的果子來,讓我的修行得以增進。”桃如夢不無惆悵地說着。
原來這還真是一顆仙桃樹,伊奴不由得回頭看了看院子的大桃樹,就是在這棵桃樹下,她結識了桃如夢,也是這棵桃樹陪着她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年頭,一點點地長大。
她喜歡桃花,喜歡它能早早地來告訴她春天來了,喜歡它陪着自己,從來都不會嫌棄她這個小妾生的小姐,喜歡它那被歲吹落的花雨,喜歡它如傘的枝葉,喜歡它那茁壯的樹杆,讓她依偎着,知道自己有個家。
“那,煙兒爲什麼不能吃這桃子呢,這桃子也算是仙桃了,一定會有許多工作的好處。”伊奴輕聲地問着桃如夢。
“煙兒練就的是遁形之術,她可瞬間在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可在土中行走千里不留痕跡。可是這樹桃是天上的仙木,與她在五行上正好相剋,她若吃了這桃子,雖然能讓她一時提高功力,卻會暗暗地消耗她的原氣。她太極功盡力,不肯聽人的勸告。我也只能這樣小氣地對她了。”桃如夢說完是長嘆一聲,對着那桃樹凝神了好久。
聽了桃如夢的解釋,伊奴這才明白,那天爲什麼會掉進那個土坑裡,那可是煙兒的拿手好戲,卻也爲她不能享受這仙桃而感到惋惜。
“那我練的是什麼法術呢,你看我現在也跟你們在一起,也有了好多的法術呢。”伊奴大口地吃着那桃子,卻還是倒出嘴來問桃如夢自己現在算是在修什麼樣的法術。
桃如夢聽她問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回手在她那小巧的鼻子上颳了一下:“你呀,你練的是吃功,只要吃飽了,就有力氣,有力氣了,就可以搗亂。”
說話間,煙兒在簾子後面對他們兩個喊着:“飯好了,你們兩個還不出來吃飯。”
桃如夢聽了,笑得更是兇了:“快去吧,你該練功了。”
桃如夢說完這話,臉色突然一變,那明亮的雙眸瞄了一眼那晃動的珠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