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兒招呼伊奴和桃如夢去吃飯,桃如夢開玩笑地說,她該去練功了,可是一扭頭卻看到那晃動的珠簾,臉色變了。
伊奴剛吃了那個大桃子,哪裡還想着要再吃什麼飯,她拍着還沾着桃子汁水的兩手,對桃如夢搖了搖頭:“你快去吃吧,我已經吃飽了。”
煙兒聽動伊奴的話,一打簾子,對着她喊道:“你吃了也得再吃,吃他的桃子就能吃得進去,吃我做的飯,你就吃不下了。”
伊奴被煙兒說得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好了,有這樣讓人吃飯去的嗎,她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桃如夢輕輕地湊近煙兒的耳邊,用低低的聲音對她說:“煙兒,我的桃子可是有數的,你可不要亂動啊。”
桃如夢的話讓一旁的伊奴一楞,她回眸看了看煙兒,煙兒那塗着厚厚胭脂的臉竟然變得慘白。
“晚上有客人來,煙兒小舅媽你還是將酒菜留着晚上吃吧,我們現在出去轉轉。”桃如夢說着拉着伊奴向外就走。
“如夢兄弟,你不是纔回來嗎,怎麼又要出去,當心伊家的大太太可不是個好惹的。”舅舅從後面走了出來,身上還沾着好多的小金點兒,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讓人看着好漂亮。
“知道了,我們會小心的,你還是看看你家的煙是不是把果子捂爛了。”桃如夢說着已經拉着伊奴走出來了。
煙把果子捂爛了,這是什麼話,伊奴被他說得也暈了,轉而想到剛纔看到碧空動時,桃如夢的懷時,伊奴想到,那會不會是煙兒已經偷偷地摘了桃子。
“你的桃子真的有數嗎,你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不是已經少了。”伊奴跟在桃如夢的身後,緊張地問他,她還真的擔心煙兒偷吃了那桃子會出事情。
“別說傻話了,那麼多的桃子,誰沒有事情數它去,我已經將它們藏起來了,
還是先去大太太那裡看看你的**兒哥哥吧,他可是回家有日子了,可就是呆在大太太那裡不肯離開半步,讓人拿他沒有辦法。”桃如夢邊走邊說着。
**兒哥哥在家裡,這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伊奴是又驚又喜,她可是很想見見自己這個鬼哥哥呢,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還想告訴他石子兒的事情,問問他那天在河上,他們去了哪裡,石子兒現在是不是還在那河上做水鬼呢。
伊奴邊走邊興奮地說着,說得桃如夢站住了,盯着伊奴瞧,象是從來不認識她似的。
“你看我做什麼,難道我不可以這樣問**兒哥哥嗎,那可是我哥哥,我想問什麼他都會告訴我的。”伊奴負氣地對桃如夢說。
“不錯,你是什麼都可以問他,可是你別抱太大的希望,那個石子你在那個迷津已經見到了,他現在已經被那個山裡的陰山老妖捉去了,你的**兒哥哥也一反常態,與以前大不相同,你要有個心裡準備啊,一會兒不要被他嚇到了。”
桃如夢的話讓伊奴把嘴閉上了,她浸着晶瑩淚花的大眼睛讓桃如夢看着心也疼。
自己離家不過三年,對於伊奴來說根本就沒有那麼長的時間,可是,一綠都變了,變化還是那樣的大,那樣的讓人不願意去接受,卻不能不去接受。
天色已經完全地黑了下來,出來乘涼的人也漸漸地散去,伊家的院落裡也開始安靜下來,知了在樹上不停在叫着,陣陣花香瀰漫在夜色中。
“大太太這又是弄的什麼花草,把這個院子弄得這樣的香?”伊奴小聲地問桃如夢。
桃如夢用手指了指那院子裡,讓伊奴自己看,伊奴向那一院子的花草看去,真是個百花齊放,哪裡能看得明白,不由得嘆息大太太的這份心境了,也虧得她平日裡脾氣那樣的暴躁,竟然還能養得這樣一院子的好花。
桃如夢卻對伊奴搖了搖頭,正想對她說什麼,卻見伊燃的姐姐伊嬌兒從大太太的房裡出來,一邊走,一邊頭一個小白帕子包的包揣進了懷裡,大丫頭慈兒跟在後面送她,還叮囑她,不要將那東西弄丟了。
看着伊嬌兒那一臉的詭異,卻又是樂顛顛的樣子,伊奴感覺到她來大太太這裡做了什麼隱密的事情。
桃如夢見伊奴盯着伊嬌兒看,拉了拉她的衣襟,伊奴便跟在桃如夢的身後,進了大太太的屋子裡。
他們兩個都用了陷身之術,這裡的人是看不到他們的,所以他們進來時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當然也沒有稟報大太太。
桃如夢帶着伊奴直接到了裡面的一個內間,一進來,伊奴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只見這間屋子沒有窗戶,整年也見不到一點兒的陽光,屋子裡用石灰刷得是四白落地,地上也鋪了厚厚的灰石混和物,壓了個結結實實。
屋子的正面擺了個龕位,兩根巨大的紅燭在那裡吞着火焰,將整個屋子照亮。
那龕位之大,比一張榻只大不小,那上面除了吃喝用物,還擺滿了小孩子的玩物,更有一些鮮豔的小孩子衣物整齊地擺放在那裡,真是吃喝穿戴一就讓具全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以前也沒見家裡有這麼個去處?”伊奴低聲地問桃如夢。
桃如夢向那龕上指了指,那龕上供奉着一個牌位,示意讓她自己去看看,那屋子裡的採光全憑着兩根紅燭,看得不是很清楚,伊奴走過去纔看到上面寫着“愛子伊氏繼祖**兒之靈位”幾個大字。
**兒的名字原來史做繼祖,這伊奴還真是才知道,就連**兒哥哥自己也沒有提起過,想是他死得太早,還沒有知道那麼多吧,可是下面那**兒兩個大字是誰都知道的,這裡是爲**兒高的靈堂沒錯了。
伊奴對着那龕位拜了幾拜,忽然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勁,這裡什麼都有,怎麼沒有香爐呢,難道大太太祭祀**兒都不用香火的嗎。
伊奴下大奇怪,卻聽到那龕裡有響聲,一襲紅衣從那龕裡涌了出來,**兒從那紅衣裡伸出了頭和四肢來,伸着懶腰,打了個吹欠。
他這個動作太象烏龜從殼裡伸出頭和四肢的動作了,伊奴忍不住掩面而笑。
**兒揉了揉眼睛,對着桃如夢正要發脾氣,忽然看到面前眼前的伊奴,先是一驚,接着是欣喜若狂,從那龕上跳了下來,一把拉住了伊奴,轉着圈地看了又看,這才問她這是從哪裡來,這麼久了,她都做了些什麼?
他一下子問了那麼多的問題,讓伊奴一下子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好了。
見伊奴張口結舌的樣子,**兒一揮手:“算了算了,回來就好了,只要你回來了,我就放過那小子,要不我跟他沒完。”
伊奴被他說得就是一楞,**兒哥哥這是跟誰沒完啊,可一回頭,看到一臉糗相的桃如夢,伊奴不由得笑了,看來**兒哥哥跟桃如夢的過結是因爲自己啊,
**兒也不讓桃如夢坐,只顧拉着伊奴到龕上去吃東西,伊奴哪裡吃得下,看着**兒是一個勁兒地傻笑。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只知道笑,是不是這些年在外面受人欺負,除了笑,什麼也不知道了。”**兒說着還用手掐着伊奴的臉,晃着她的頭,瞪着眼睛看了又看。
伊奴推開了他,問他怎麼在這裡呆着,有沒有出去走走。
“我還出去走什麼,也不知道是爲什麼,現在只要我一出這個門,就會變成個厲鬼,把人都嚇個半死,你也知道你老哥的,我是不想害人的,所以就索性呆在這裡不出去了。”**兒說這話時,將頭扭到了一邊去,那眼睛不敢看伊奴。
伊奴見他躲着自己,就知道他有事瞞着自己,便拉着他問到底是爲的什麼。
問了好幾啓蒙,**兒才顰着眉頭告訴她,他實在是太想娘了,呆在這裡可以天天看到大太太,他不想離開她的孃親半步。
**兒一說他不想離開大太太半步,伊奴就他嚇到了,他可是個鬼啊,那大太太可是一個大活人,他成天的纏着大太太,那大太太會成個什麼樣子啊。
“你這個不民事的小孩子,你怎麼成天纏着大太太,你可知道你的陰氣會傷到大太太的。”伊奴焦急地對**兒說。
**兒擡眼瞪了桃如夢一眼,象是這一切都怪他似的,可是桃如夢卻將臉一扭,根本就不看他。
“**兒哥哥,你不要怪如夢哥哥,他也是好意,你們母子情深,可是陰陽有別,你不去投胎轉世也就罷了,可是這樣跟着大太太,時間久了只會害了她。”伊奴勸着**兒,她說這話對大太太一點來意也沒有。
**兒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反正就是離不開孃親。”
伊奴被他逗得笑了,真是個孩子氣,也可憐他從小就死了,沒能跟大太太好好的親近。
“**兒哥哥,這回我回來了,你也去陪陪我,讓大太太也休息一下,養一養神。”伊奴說着拉着**兒就要向外走。
**兒跟着伊奴也是親近得不得了,也想跟着她好好的聊上一聊。
可是他們剛到門前,一道金光閃過,他們被攔在了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