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看着眼前那些妖怪,心裡琢磨着她這是到了哪裡,爲什麼會說這些人都是一個山羊鬍子老道捉來的,那個山羊鬍子老道會不會就是碧虛道長。
如果真的是碧虛道長,那他們這是在哪裡,她的小心臟不由得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她意識到,自己這是進了從碧虛道長那裡拿來的鈴鐺裡了。
這可是夠遜的了,自己這不是作繭自縛嗎,不用人家碧虛道長收,自己就進來了,真不知道出去時會不會正看到碧虛道長正翹着山羊鬍子等着她。
此時的伊奴更加感覺到自己怎麼就這麼的與衆不同,她總是與妖怪相遇,這讓她大爲頭痛,她只想做個正常人啊。
跑堂的那位首先對着這些妖們開了口:“我說諸位,怎麼着,我這裡也是個小酒館吧,還算是個吃喝的地方,諸位進來小酌一杯,就算給蘇某一個薄面,今天這頓算我請,我請還不行嗎,咱們有話裡面慢慢地說諸位,怎麼樣,蘇某的誠意也算是到家了吧。”
他這麼一說,那些妖們也都活躍起來,對着他是大呼小叫,頓時,這裡又熱鬧了起來。
伊奴看了看那個老乞丐,又看了看那些歡呼雀躍的妖們,她感覺不出這些妖會犯什麼錯誤,以至於要被關在這裡等着消失,連魂魄也不留下。
“他們這都做了什麼壞事,要被碧虛道長關在這裡?”伊奴忍不住問那個老乞丐。
老乞丐看了伊奴一眼,將目光移向了天空那圓圓的月亮。
桃如夢輕輕地拉了拉伊奴,讓她不要再問下去了,可是伊奴看着這些活蹦亂跳的妖,她那顆不忍的心又泛起了慈悲的念想。
這時那個跑堂的又站在門前招呼他們進去喝一杯,引得那些妖們又發出一陣**動。
伊奴這時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了,這睦妖們只是在哪裡喧譁着,卻沒有一個人走進那個酒館去的。
這又是什麼名堂啊,那個跑堂的這般殷切地招呼,他們爲什麼不進去呢,是這個小酒館裡的東西太貴了嗎。
伊奴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小酒館,她也不大敢向前走了,她口袋裡可是連一個銅子也沒有了啊。
“你們快點走吧,在這裡呆得越久,就越難以離開這裡,趁着你身上的仙氣還在,你們趕緊離開這裡。”
那個老乞丐對桃如夢說,他的神色有些緊張,手裡的木棍一個勁地在地上划着。
那些妖們還在吆喝着,慫恿着,可就是沒有哪一個膽敢進去的。
桃如夢看着那老乞丐,好生的戀戀不捨,他拉着老乞丐的手,要他跟自己一起出去,可是那個老乞丐卻搖了搖頭。
“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留戀的了,這裡正好能讓我離開這個世界,我又何樂而不爲呢。你們快走吧,你們跟我不一樣,我已經心如死灰,只求消失,再無苦痛折磨。”
伊奴被他們兩個的話給說得楞住了,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這是想死在這裡嗎,還有人想死想得這樣厲害的嗎,她只見過想活的,還沒見過這樣想死的呢,這讓她刮目相看了。
老乞丐說着將桃如夢推到小酒館的門前,用力地搖了搖桃如夢的肩頭,只說了句:“後會無期。”便將桃如夢推了進去。
那些怪們見老乞丐將桃如夢推了進去,一時間是喊成了一片。
伊奴奇怪地看着他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激動的,那個老乞丐的意思很清楚,從這裡出去就可以活下去了,他將桃如夢推出去,又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見伊奴站在那裡發呆,那個老乞丐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也從這裡出去。
伊奴看着那些妖,再看看那個老乞丐,不明白他們這種反應是怎麼一個意思。
“你不要怕,他們都是些被蒙了心的妖,他們看不明白這是生死的出口,你只管去就是了。”老乞丐對伊奴揮着手。
伊奴還是遲疑不決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妖們。
他們被蒙了心了,他們爲什麼被蒙了心,又是怎麼被蒙的心,難道他們連從這裡出去就可以活都不能明白嗎。
小酒館那個跑堂的也笑嘻嘻地看着伊奴,巴達了巴達嘴,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
伊奴不由得邁步向那小灑館走去,那些妖們吵得更加厲害了,他們對着那個小酒館的門是又喊又叫,就象是那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張吃人的嘴一般。
那個自稱是黃大叔火燒的站了出來,對着伊奴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不讓她進那扇門去。
伊奴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麼就怕成那個樣子,難道這就是被蒙了心後的樣子嗎。
那個在紅色門的門口攔着伊奴的濃妝豔抹的女子走了過來,手裡不知道從哪裡弄了杯酒,送到了伊奴的面前。
“小姑娘,姐姐這裡有杯水酒,你先喝了壯壯膽兒,等會兒進了那裡,只管去羽化成仙,姐姐一定會爲你多唱兩曲的。”
說完,那個女子是笑得前仰後合的,象是見了什麼笑話似的。
他們這樣將伊奴當成傻一般的取笑,讓伊奴開始忍無可忍了,那點同情他們的心也泯滅了。
她擡眼看了看那個小酒館,桃如夢已經進了酒館,伊奴也不再在這裡耽擱了,她大步走向小酒館,在羣妖的歡呼聲中,她一腳邁了進去。
這小酒館在外面看着挺亮堂的,可是怎麼進來就這樣的黑暗啊,真是伸手也看不到五指,這哪裡是個小酒館,分明是一個黑暗的去處。
看來那些妖們還是有些見地的,他們知道這裡只是一片的黑暗,所以才都不敢到這裡來。
伊奴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回頭看去,這才發現後面已經是一片寂靜,哪裡有什麼門啊,四周都是一片的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這回她也怕了。
她不知道應該向哪裡走纔對,站在那裡心裡這個傷心啊,那個老乞丐怎麼會騙自己和桃如夢呢,他看上去跟桃如夢好親近啊。
“如夢哥哥。”伊奴喊了兩聲,卻沒有聽到有人回答,她的心裡不由得更加害怕起來。
就在她進退無門,呼喊無人應的時候,她聽到隱隱地傳來陣陣的鈴鐺聲,她隨着那聲音看去,一絲亮光映入她的眼簾。
伊奴驚喜交集,呼喊着向那亮光跑去,可是腳下一步踩空,身體輕飄飄地向下墜去。
一陣騰雲駕霧的感覺之後,便是沉重的一摔,這真是站得越高,掉得越狠,也不知道剛纔是在多高的地方,現在可是把她摔得渾身骨頭都要碎了。
“你沒有事吧。”桃如夢那清爽得象五月裡的風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沒有事,這象沒有事的節奏嗎。
伊奴一臉的黑線,她爬在那裡想起來,可是哪裡起得來啊。
一隻溫暖的手臂輕輕地將她扶了起來,桃如夢那烏黑的長髮掃過她的臉頰,弄得她癢癢的。
“真的摔壞了嗎,這也不算高啊,可是比你在那城外的河上低多了,怎麼會摔成這個樣子呢。”桃如夢奇怪地看着伊奴那痛得不敢動的肢體。
伊奴被他說得也奇怪了,那時,河水是那樣的洶涌,她站得是那樣的高,她的感覺卻象在平地上差不多,這回她這是從哪裡摔了下來,會摔得這樣的痛啊。
桃如夢擡起手來,伊奴藉着月光看到鈴鐺在他的手中,他輕輕地搖了搖,那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伊奴看着那鈴鐺,心裡這個糗啊,就算桃如夢剛纔是站在那裡,將鈴鐺舉過頭頂搖的,也不至於將她摔成這個樣子吧。
“瞧,我就蹲在這裡,搖了搖這個鈴鐺,你就掉下來了。”桃如夢搖着手裡的鈴鐺給伊奴看。
伊奴苦笑了起來,就這麼高,還沒有個小孩子高,怎麼會將她摔成這個糗樣,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你是怎麼出來的?”伊奴看着那個鈴鐺問桃如夢,她不能明白,她是被桃如夢這樣搖了搖,就掉下來了,那他是怎麼出來的呢。
桃如夢淡淡地笑了笑,仰着看着天上那圓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你是在想那個老乞丐嗎?”伊奴看着他那失落的樣子,心裡也有點惋惜,那個老乞丐看上去可是個很不錯的人吶。
“他不是什麼乞丐,他根本就不用討錢去買什麼吃的,他已經近千年不吃也不喝了,只要有點露水,他就可以活下去的。”桃如夢看着天空,那明亮的眼睛裡閃出淡淡的憂傷。
什麼,不用吃也不用喝,只要一點兒露水就能活,那是什麼,就算是這身邊的荒草,它也得紮根在泥土裡,吸上點兒水吧。
“你說的這是個神仙吧,這哪裡是什麼人,更不會是妖吧。”伊奴感覺桃如夢這是在那個鈴鐺裡把個腦袋弄壞了,他那麼聰明,現在怎麼說起糊話來了。
桃如夢被她逗得笑了起來,伸出一根手指來,在她那小巧的鼻子尖上輕輕地颳了一下。
“你纔是在說糊話呢,你知道什麼是神仙,什麼是妖怪。”桃如夢那手指輕輕刮過的感覺酸酸的,伊奴不禁哼了一聲,向後躲去。
“你們兩個妖孽竟然在這裡有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