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帝回到皇宮的時候,坤寧宮已經是人滿爲患了,各宮的娘娘,慈寧宮的太后全都到了。包括天啓皇帝的妹妹們,原本想過來的朱由校卻沒能來。現在的朱由校已經被封爲信王,乃是當朝一等一的親王。
看着快步的走進來的天啓皇帝,太后一把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笑呵呵的說道:“皇上來了!”
“是,母后!”天啓皇帝恭敬的給太后行禮,然後才站到了一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啓皇帝的臉上越來越焦急,直到裡面響起一聲孩子的哭聲,天啓皇帝的心纔算放下。裡面的宮女快步的跑了出來,來到天啓皇帝和太后的身邊,恭敬的跪到在地,大聲的道:“皇上大喜啊!老天爺爲我大明喜降了皇孫!”
聽完宮女的話,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大聲的爲天啓皇帝的道喜。這是天啓皇帝的第一個兒子,並且出自皇后,那就是正經的嫡長子。可以說就是將來的太子,朝廷上下全都在看着。
沒有理會報喜的人,天啓皇帝徑直向坤寧宮裡面走進去,此時天啓皇帝只想看看張皇后。生孩子一直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這也正是母親偉大之處。
看着天啓皇帝如此焦急,大部分的人都以爲天啓皇帝是去看兒子的,畢竟這是天啓皇帝的第一個兒子。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愁,其他的妃子們雖然盡力歡笑,可是臉上的失落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到的。
沒有功夫管別人,天啓皇帝大部的走進坤寧宮,直接就來到張皇后的寢宮。沒有在意屋子裡的味道,天啓皇帝直接來到張皇后的牀邊,面色帶着擔心的看着張皇后。
此時的張皇后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全都是汗水,嘴村也有些乾裂。伸手拿過一邊的絲帕,輕輕地將張皇后臉上的汗水擦掉。
“寶珠,辛苦你了!”天啓皇帝溫柔的拉起張皇后的手,笑容溫和的道。
張皇后見天啓皇帝坐在自己的牀邊,臉上頓時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能爲皇上生兒育女,是妾身的本分。皇上,能不能讓我看看皇子?”
見張皇后想見兒子,天啓皇帝自然不會攔着,點了點頭,對一邊的宮女道:“去把皇子抱過來,皇后要看一看!”
宮女自然是不敢怠慢,將剛剛洗完澡的皇子抱了過來。輕輕地放到了張皇后的臂彎處。
天啓皇帝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兒子,小臉皺皺着,頭上的毛絨絨的,小嘴撇撇着。看到兒子的一剎那,天啓皇帝沒有覺得什麼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覺,反而第一反映就是小屁孩太醜了。
心裡怎麼想的,臉上自然就怎麼表現,張皇后看到天啓皇帝皺着眉頭。一副無奈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拉着天啓皇帝的手。笑着說道:“皇上,不用擔心,剛出生的嬰兒全都這樣!”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天啓皇帝生怕張皇后傷心,連忙笑着附和。這個時候太后等人已經進來,太后一把就把皇子抱在了懷裡。笑呵呵的調笑着。
“皇上,大捷啊!奴卑恭喜皇上,西北大捷,遼東大捷!”王承恩快步的走了進來,跪在地上。全身顫抖着說道。
一邊的人先是一愣,不過瞬間便明白了王承恩說什麼,連忙跪倒在地,大聲的道:“恭喜皇上,大明江山永固。”
天啓皇帝的臉上頓時大喜,這次終於成了,自己賭贏了。回頭看了一眼張皇后,天啓皇帝還要在說什麼,一邊的太后開口道:“去吧!國家大事非常的重要,這裡有我們就可以了!”
緩緩的點了點頭,天啓皇帝帶着王承恩走到前面,見到了兩個報喜的士卒。伸手將王承恩遞過來的奏摺拿過來,天啓皇帝仔細的看了起來,這份奏摺是來自遼東的,出自內閣大學士孫承宗的手裡。
沒有浮華的辭藻,只有詳細的戰報,上面將從瀋陽出兵之後的事宜寫的非常的清楚。怎麼領兵作戰,怎麼部署下一步的計劃,寫的非常的詳實。另外孫承宗將這場戰鬥關於火器使用的問題另外整理成冊,提出了很多自己的見解。
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激動的情緒,天啓皇帝又將另外一本奏摺拿了起來,那是孫傳庭寫來的。上面也詳細的記述了此戰的全部經過,着重提到的殲敵與損失。
這一戰,明軍重創建奴,殲滅建奴和蒙古韃子總計四萬餘人,俘虜七千八百人。不過明軍自身的損失也很大,遼東的兩萬騎兵,如今能戰的不過萬餘,其餘的人不是戰死就是受傷了。戚金帶去的五千戚家軍,傷亡近半。孫傳庭帶去的五萬京營人馬,損失超過一萬五千人,這一戰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滿意的點了點頭,天啓皇帝對孫傳庭這個態度很是滿意,能夠在如此輝煌的勝利面前保持這樣平和的態度,實在是難能可貴。關於孫傳庭說的將建奴趕出去的計劃,天啓皇帝自然是非常的贊同。
其實孫傳庭不過是把醜話說在前面,他生怕天啓皇帝在其他人的鼓動下盲目的進軍。畢竟能夠打贏這一仗已經是十分的不容易了,真的要擴大戰果,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天啓皇帝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打鐵還需自身硬,現在大明朝剛剛緩過一些,距離大規模的用兵,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將兩份奏摺放下,天啓皇帝轉過頭對一邊的王承恩說道:“把這兩份奏摺發下去,另外將皇后誕下皇子的消息也放出去,讓百官和百姓也高興一下!”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整個京城都沸騰了,如果是上次瀋陽之戰打贏了,無論百姓和官員都很高興,可是這次確實狂喜。收復了開原和鐵嶺,可以說這是前所未有的勝利,一掃薩爾滸之戰的陰霾。
一時間京城家家張燈結綵,大家見面全都是面帶喜色。天啓皇帝喜誕皇子,這樣的雙喜臨門,朝堂上除了賀喜的這摺子,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摺子了。
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不可能每一個人都高興,這是古今至理。
京城便宜坊,這座京城裡著名的飯莊,這幾日張燈結綵,可謂喜慶非常。無論是掌櫃的還是小兒,見到客人比平常都要熱情三分。
“客觀裡邊請!”伴隨着小兒的一聲喊喝,一個青衫中年人被引進了店裡。
小二笑呵呵的看着中年人,一邊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躬着身子,道:“這位客官,您就一個人嘛?”
青衫中年人眉頭微蹙,沒有正眼店小二,輕輕的哼了一聲,道:“二樓雅間,範先生請我來了!”
小二似乎早就被交代了,一伸手在前面引路,一邊笑呵呵的說道:“先生這邊請!”
踩着樓梯上了二樓,在小二的引領下向裡走,青衫中年人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可是眼中卻帶着一絲抹不去的憂愁。跟隨小二在雅間的門口停下,示意小二來開,青衫中年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你來了?沒有被人盯上吧!”屋子裡面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很是淡然,不夾雜一絲感情。
“我辦事你也不放心?”青衫中年人臉上隱隱有怒氣,不過說話的語氣還算客氣。邁步走過屏風,青衫中年人便看到自己要見的人。青衫中年人也不客氣,坐到範先生的對面,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爲自己倒了一杯水。
輕聲的笑了笑,範先生依舊是一副雲淡風清的樣子,將手中的茶碗放下,對外面吩咐道:“上菜吧!”
青衫中年人瞪了一眼範先生,臉色變得更加陰沉,語氣中略帶嘲諷的道:“你倒是悠閒的很,主子的事情還沒有辦好,你到有心思吃飯!”
“民以食爲天,吃飯乃是天經地義!皇帝不差餓兵,我們邊吃邊聊!”看着店小二把菜上完了,範先生轉過頭對小兒說道:“我們這裡不用人伺候,不要讓人打擾我們!”
“是,客官放心!”小兒把門關上,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將桌子上的酒罈拿起裡,拍開上面的泥封,濃郁的酒香飄散在了整個房間裡。將青衫中年人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一邊倒酒,一邊道:“三十年的狀元紅,這可是好東西,不要浪費了!”說着將倒滿酒的酒杯放回到青衫中年人的身邊。
看着面前的酒杯,青衫中年人的神色有些複雜,自嘲着說道:“狀元紅,我們還有資格喝嗎?”說着擡起頭,神色複雜的看着對面的範先生。
沒有回答青衫中年人的話,範先生也給自己到了一杯,輕輕的在青衫中年人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一飲而盡。良久,語氣中也帶着自嘲的道:“我們是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人,不要說喝狀元紅,就是活在世上也是遭人唾棄。”
搖着頭笑了笑,青衫中年人端起酒杯,學着範先生的樣子喝掉,道:“事情到了今天地步,可還有挽回的餘地?我們就這麼坐以待斃?”(未完待續。。)